第250章 比拳頭,是最低等的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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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一個穿著深色羊絨西裝的男子,上前道:「季小姐,龐老先生想請你上樓一敘。」

  季縈當即下意識掃視了一眼咖啡廳。

  秘書模樣的男人淡笑道:「龐老在的地方,都很安全。」

  季縈心裡一驚,連她在找姜染,他都知道。

  此刻咖啡廳外,姜染看著幾個黑色西裝男,牙齒磨得咯吱響。

  她垂下的手握成了拳,幾度想要揮起來。

  為首的男人朝狙擊手的位置揚了揚下巴,再次提醒她,「只要你的身體移動超過半米,你想保護的人就會沒命,我們一向言出必行。」

  姜染眼看季縈在那邊素手無策,灼熱的怒意在心頭亂竄,和巨大的無力感兇狠地絞在一起,令他五臟六腑都如錯了位一般難受。

  對方看她這副模樣,臉上笑容更盛。

  「小朋友,比拳頭是最低等的輸贏,學會了嗎?」

  沒有等到姜染出現,季縈心知入了顧宴沉的套,慌是沒用了,她坐著沒動,甚至都沒看說話的人一眼。

  「我一普通人,和龐老爺子素無來往,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值得老先生特意一敘的事務,所以他打算和我談什麼?」

  秘書是個七竅玲瓏心的人,當即明白她話里的深義,退半步,姿態轉為純粹的公務性恭敬,淺笑道:「季總,請。」

  季縈用熱毛巾擦了擦手,起身。

  雖然沒有給顧宴沉一個眼神,但是她把毛巾扔在桌上的動作已然證明她對他的怒意。

  在被人用設備搜身後,季縈在幾個人的「護送」下,穿過咖啡廳,走向一部需要刷特製卡才能啟動的VIP電梯。

  電梯門合上,直通這棟建築更高,更私密的領域。

  俱樂部頂層,電梯門開後是一間極盡雅致的中式書房。

  紅木書案,筆墨紙硯,牆上掛著「寧靜致遠」的橫幅。一位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的老人正背對著她,欣賞著窗外京市的夜景。

  「龐老,人帶到了。」秘書上前道。

  龐岱堯緩緩轉過身,一張科技臉上,歲月的痕跡比同齡人要少很多。

  「季小姐請坐。」

  龐岱堯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他指了指書案對面的黃花梨木椅,「用這種方式請你來,是我唐突了,希望沒有驚嚇到你。」

  季縈沒有絲毫怯懦,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這才坐下。

  「龐老費心布局,又何須再用言語客套。『唐突』若都能如此算無遺策,那這世上也就沒有『意外』了。」

  她身上濃郁的香水味,蓋過了四位數一兩的茶香,聞著有點上頭。

  但龐岱堯臉上卻掛出了慈祥的笑容。

  「謝謝誇獎,像季小姐這樣有本事,有眼光的年輕人,鳳毛麟角。」

  龐岱堯親手為她斟了一杯熱茶。

  「我看過『啟夏』的技術報告,完全由你主導研發,堪稱心血之作。這確實了不起。不過這樣的技術,不應該被個人或者某個小公司壟斷。它應該屬於國家,屬於更強大的平台,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放在你手裡,可惜了。」

  季縈心中冷笑,果然圖窮匕見。

  她看著龐岱堯看似渾濁實則精光內斂的眼睛,語氣犀利。

  「龐老的意思,『啟夏』也參照您家族最成功的投資模式,通過『技術共享』這個切入點,像當年那幾家被『賦能』的企業一樣,以分享之名行吞併之實,最終將青燧也變成您的囊中物?」

  龐岱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呷了一口濃茶後,語氣依舊聽不出喜怒。

  「看來你是先調查過我。不過你處事不夠圓融,對你今後的路沒好處。」

  季縈因他的話笑了,「我這人最是看人下菜碟。投緣的,怎麼聊都歡喜;不投緣的,多一句都是浪費我的時間精力。龐老覺得,您屬於哪一種?」

  龐岱堯沒有震怒,但看向她的目光變得很深。

  「你倔強的神態和說話語氣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沈夫人?」

  季縈用無比平靜的語氣吐出這三個字,龐岱堯卻搖了搖頭。

  「是我兒子身前的一個同事。他們有共同的愛好,共同的目標,像哥們一樣。可是後來,他的那個哥們兒功成名就了,我兒子卻走了。」


  季縈恍然,淡淡道:「那你節哀。」

  她的口吻讓龐岱堯生出一絲不悅。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沒有足夠粗壯的大樹遮風擋雨,再好的幼苗,也可能夭折在風雨里。」

  龐岱堯的聲音不再溫和。

  季縈握住茶杯,不是拿起來喝,而是輕輕搖晃起來。

  「龐老爺子是四通八達的神仙,只要能入你的眼,就是一隻狗,那也能成為二郎真君的神犬。」

  季縈微微頓了頓,眸色漸深。

  「你讓我想起自己幾個月來在琨市的各種被人追殺,主使者卻能逍遙法外,最後想盡辦法把他送進監獄,卻還沒有等到定罪就被滅口,在這個人身後大概也是有像您一樣的大樹,才如此猖狂吧。」

  龐岱堯聞言,臉上的皮下肌微微抽了抽,但眼神都沒有一絲波瀾。

  「那你就更應該知道,『共享』啟夏的技術,有多重要。」

  到此,季縈確定,顧熠掏空整個顧氏孝敬依附的人,就是眼前這位。

  她微微一笑,「老爺子請我來的『好意』心領了,但是抱歉,你們龐家還是想別的辦法斂財吧。我這裡要送你一分錢,我都不姓季。」

  書房內空氣驟然凝固。

  偽善的面具被季縈一把撕破,龐岱堯眼底閱盡風雲的從容蕩然無存,只露出屬於獵食者的,赤裸裸的陰鷙寒光。

  「剛極易折。我這裡有一些新的『合作』方式供你選擇,比如讓你的大腦變得無比『順從』,你會心甘情願地親口說出所有的技術細節,然後在餘生的每一天裡,都會像渴望氧氣一樣,渴望為我工作。這樣的合作方式如何?」

  季縈心底泛起寒意,但臉上反而露出一絲奇異的,近乎嘲諷的微笑。

  「要我回答你的問題,不如龐老先回答我,你覺得我今天用的香水怎麼樣?」

  自她進門便當著生客的面脫下外套,此舉已透出古怪,再加上那濃烈得異乎尋常的香水味……龐岱堯的疑慮在此刻終於貫通。

  他眉頭一緊,「你的意思你身上的香氣有毒?」

  季縈淡笑,「讓顧宴沉把我騙來這主意是不錯,但你算漏了一件事,我討厭他,所以提防著他。」

  龐岱堯老謀深算的思索了幾秒,隨即舒展眉心,笑了起來。

  「不可能,你在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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