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飯店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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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絡腮鬍男人走過來,手裡還拎著個鐵皮飯盒,軍綠色工裝沾著機油,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住姜秋實。

  他正是機械廠的付強,此刻刻意梗著脖子,把嗓門扯得老高。

  原本林艷和白青青,是讓他手裡拿著一塊板磚闖起來的,因為白青青知道付強壓根就是個慫包。

  甚至都不如村裡的大壯,大壯雖傻了點,但是你跟他說什麼,他都一副不怕死的樣子。

  可付強害怕呀,畢竟他沒幹過這種事,而且還是對一個女同志,這要是讓單位里的同志們都知道了,他日後在機械廠還怎麼做人呢?

  索性為了給自己仗底氣,他拎著天天都要帶著的鐵飯盒,咬緊牙跑了進來。

  而當聽到陸戰霆的質問後,付強的心裡是發慌的,相比於自己的模樣,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個子高大,雖然長相英俊,但不知為何從他的身上,付強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種寒意。

  是那種從腳後跟,一直涼到頭頂的感覺。

  白青青躲到了角落,隨手掐了把林艷的手,嘴角揚起得意的笑,而林艷慌忙低下頭,卻忍不住用餘光偷瞄。

  劇情已經演到這個地步了,付強是進也不行,退也不行,只能硬著頭皮上。

  只見他兩步衝到桌前,飯盒啪地砸在桌面上,湯水濺到飯桌上。

  「姜,姜秋實!你個忘恩負義的資產階級小姐!」

  付強大嗓門震得屋頂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當年要不是我家托關係,把你調到大東北,一年只干半年的活,你現在在咱們老家那邊早就累死了,為了你,我放棄了鐵飯碗,來機械廠打工,就是等有一天你能平反,咱們兩個結婚,可現在倒好,搖身一變快成了知青,就敢把我這正經未婚夫拋在腦後,跟四個男人廝混嗎!」

  白青青上午的時候,是教了付強一大堆話的,但那些話隨著付強緊張,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但是大概他還是記得的,於是頭腦一發熱,一股腦的就亂七八糟的全說了出來,原本他是想罵那四個男人,是野男人的,但看那幾個男人的面相和架勢,那個野字他還是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而這些話,就像炸雷似的在店裡炸開,正收拾碗筷的服務員都停了手。

  鄰桌的食客們齊刷刷轉頭,眼神裡帶著好奇與鄙夷,在這年代,資本家小姐和作風問題湊在一起,足夠成為半個月的談資了。

  角落裡,白青青正用指甲蓋刮著桌角的木紋,聞言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林艷慌忙拽了拽她的衣袖,聲音發顫地小聲嘀咕道,「他,他真敢說啊!這些可不是咱們教他的那些話,最主要是他要是得罪了四個男知青,這場面就不好控制了。」

  白青青卻趁亂冷笑一聲,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林艷,你別害怕話都已經說了,畢竟這裡是公共場合,那色男之精不敢輕易動手,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索性越鬧大越好,我倒要看看,她這資本家的架子還能端多久。」

  付強見眾人目光都聚過來,腰杆挺得更直了,他從來都沒感受過這種優越感,雖然不是一件什麼光彩的事兒,但至少能讓付強自卑的心理有所滿足。

  更何況那四個看上去不太友善的男人,一動也沒動,沒準跟他一樣都是假把式。

  話說到這裡,付強繼續說道,「你爹收聘禮的時候怎麼說的?我可給他老爺子拿了兩匹洋布,還說等你回來後就跟我圓房,現在呢?穿的綾羅綢緞,跟這些城裡來的小白臉鬼混,你對得起我付強嗎?」

  以至於付強愈加的膽大妄為,甚至稱那四個男知青為小白臉。

  聞言,林景軒噌得站起來,手裡的搪瓷缸哐當砸在桌上,「你胡說八道什麼?」

  林景軒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要不是顧澤伸手攔了一把,怕是已經一拳揮過去了。

  他可是每天都跟那些機械、鐵皮做交流的,一個不服,一個扳手可能就要掄上去!

  蘇晨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得像冰。

  「這位同志,說話是要講證據的!」他的手壓在那本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鋼筆在紙上敲得篤篤響。

  「1950年婚姻法明確規定,禁止買賣婚姻,你口中的聘禮本就不受法律保護的。」

  顧澤掏出鋼筆,在處方箋上快速寫著什麼,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同志,我看你面色赤紅,眼神渙散,像是長期酗酒導致的精神亢奮!機械廠要是知道你帶著酒氣尋釁滋事,怕是要考慮你的工作資格了。」


  顧澤此時此刻也管不了,面前的這位男同志,是不是喜歡酗酒,反正以他現在的狀態,給他開一個狂犬病甚至精神病的診斷,都是合情合理的。

  他可不想看到姜同志受這麼大的侮辱。

  而陸戰霆始終沒說話,只是往姜秋實面前挪了挪椅子,高大的身影像堵牆似的把她護在身後,黑眸沉沉地盯著付強,那眼神讓對方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就在這時,姜秋實輕輕拍了拍陸戰霆的胳膊,慢悠悠站起身。

  她沒看付強,反而轉頭對服務員說,「麻煩你們店裡或者是附近,有沒有賣咖啡和餐後小點心的?」

  這話讓滿店的人都愣住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女人還有心思吃點心?

  不愧是資本家小姐。

  付強更是氣得臉都紫了,按照白青青跟他說的,此時此刻他說完那麼多難聽的話,這個姜秋實至少是暴怒,或者是痛哭流涕的,怎麼可能像一副跟她沒關係的樣子,還有心情喝咖啡吃點心?

  付強有點不知所措,那哪打的劇本可不是這麼演的。

  「你,你聽見沒有!我在跟你說話!」

  姜秋實這才抬眼,目光淡淡掃過他,像在看一件蒙塵的舊物。

  她剛剛坐在凳子上,想了很久,也沒想起書中有這麼一幕劇情,甚至按照原主的記憶,也完全沒有一個叫付強的人出現過,所以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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