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下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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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下層

  轟隆!!!

  伴隨著一陣劇烈動盪,又一處粗壯的怪物骨骼在呂行與絢輝龍的焚燒下化為灰燼,依附在骨骼之上的岩石瞬間失去支撐,轟然坍塌。

  揚起的灰塵裹挾著濃郁的瘴氣,向著四面八方猛烈衝擊,然而卻始終無法觸碰兩隻巨獸分毫,在靠近的途中便因高溫的炙烤,與地面上的累累屍骨一同,化作了蒼白的粉塵飄散在空中。

  呂行已然記不清這是他們焚燒提煉的第幾具怪物骨骼了。

  此番收穫的金屬礦石,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不僅多次往返上方進行儲存,一些較為常見、價值不算珍貴的金屬,更是被他直接遺棄在原地。

  頻繁的活動,使得他們徹底改變了瘴氣之谷中層的面貌,地面上堆積的戶體,大多在絢輝龍路過時被燒成了灰燼,曾經那副宛如屍山血海般的恐怖景象,已然不復存在。

  隨著這些富含營養的細菌滋生溫床的消失,空氣中瀰漫的瘴氣無疑也受到了嚴重影響原本如濃霧般的黃綠色瘴氣,逐漸變得稀薄,如今僅殘留著淡淡的一層淺黃。

  按理說,即便這些屍體的數量再多上十倍,每日腐爛所產生的有機質,也遠遠無法滿足上方陸珊瑚台地那旺盛的生態需求。

  更何況在經過瘴氣的消化吸收,以及隨著地下涌升風向上傳遞的過程中,還會有大量的損耗。

  倘若真要依靠屍體作為陸珊瑚台地生態的主要能量來源,依據生態學中的1/10定律,其屍體數量需常年維持在珊瑚卵的50倍以上。

  暫且不提這些屍體從何而來,又依靠何種方式補充,僅僅是那龐大到誇張的數量,就足以將瘴氣之谷填平,甚至堆積成瘴氣平原,乃至瘴氣丘陵。

  如此巨大的能量缺口,究竟是如何填補的呢?

  呂覺得,一切的根源或許依舊在於那些瘴氣。

  它們或許作為一種超濃縮的能量載體,能夠直接被陸珊瑚吸收,從而跳過了屍體分解過程中產生的能量損耗。

  再者,這些瘴氣或許類似於某種化能合成微生物,並非僅僅依賴戶體生存,同樣能夠藉助瘴氣之谷豐富的地脈能量,以及氫、甲烷和硫化物,進行生存繁衍,進而提供遠超屍體所能產生的有機質。

  而這種菌類通常生長在海底熱液噴口附近,極有可能是在那場劇烈的地質變遷中,如同那些陸珊瑚一樣,被強行抬升至海面上的。

  分解屍體或許只是它們為適應環境而進化出的附帶能力,化能合成才是其生存的本質。

  只不過即便如此,這些瘴氣似乎依舊難以滿足陸珊瑚台地的能量消耗,除非它們對於能量的轉化率高得驚人,幾乎達到了沒有損耗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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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特的生態環境與有趣的生物,向來能引發呂行的濃厚興趣。

  在逐漸適應了瘴氣之谷中層那堆積如山的屍體後,他的注意力反而被空氣中瀰漫的瘴氣所吸引。

  於是,在一邊繼續焚燒骨骼、開採礦石,對周圍環境大肆破壞的同時,他也不忘向四周潑灑細碎的糖霜粉末作為能量補給,用以穩定周圍瘴氣的濃度。

  雖說從科學的角度分析,這些瘴氣的減少,理論上不至於對上方的生態系統造成毀滅性影響,但萬一真的導致整個生態系統徹底崩潰,那可就麻煩了。

  他倒不是懼怕住在地下的那隻宅龍,只是不確定會不會突然有「警察」跑來查他的水錶。

  眼看著各種稀有金屬已經收集了滿滿當當,不僅足夠滿足他接下來的生長所需,甚至還有大量剩餘。

  而瘴氣之谷中層的環境,也已經被折騰得夠嗆,再繼續下去,恐怕真的要面臨崩潰的危機。

  於是,呂行叫停了仍不知疲倦忙碌著的絢輝龍,沿著來時的路線,向上方返回。

  在路過一處狹窄的洞窟時,呂行忽然發現裡面閃爍著一些藍色的光芒,他忍不住好奇地探頭進去查看,發現在眾多堆積的腐肉之中,某些肉塊正散發著獨特的藍色幽光。

  這裡似乎是一處慘爪龍的巢穴,作為瘴氣之谷的頂尖掠食者,這些怪物為了適應此地的環境,毛髮已徹底退化,同時體脂率極低,透過皮膚甚至能看到下面如拉絲般的肌肉輪廓。

  這使得慘爪龍無法在體內儲存過多脂肪,一旦進行劇烈活動,很快就會感到飢餓,因此它們養也成了儲存食物的習慣。

  根據遊戲中的設定,這些腐爛的肉塊似乎是一種難得的美味,就如同火腿、煙燻肉,又或是一些發酵食品,因某些菌種自然發酵熟成,從而帶來了獨特的風味。

  然而,呂行看著那些腐肉塊,卻只感覺一陣反胃,若非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去嘗試。

  實在難以想像,最初發現這些東西美味的人,究竟經歷了什麼。

  隨著空氣中的碳元素被呂行的身體吸收,一根細長的漆黑棘刺瞬間從他的尾部生長出來,棘刺脫落後,被一根電磁線纏繞著,如同竹籤一般,插進了那些散發著藍色幽光的肉塊之中。

  說是肉塊,但因時間久遠,經過自然風化,這些幽藍色的物體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反倒有些像玉石。

  當呂行再次伸出一根電磁線,尖端閃爍著一道電弧,輕輕一點,這個看似玉石般的肉塊瞬間就轟的一聲燃燒了起來。

  青藍色的火焰熊熊燃起,呈現出一種極為輕盈的姿態,隨風搖曳飄蕩,不斷灼燒著周圍的空氣。

  由石墨烯構成的棘刺,本應具有極高的高溫抗性。然而僅僅過了短短几秒鐘,它就被徹底燒斷,剩餘的火焰落到地面後,更是如同水流一般,滲進地面的縫隙之中,許久才漸漸熄滅。

  這種奇特的現象,瞬間吸引了絢輝龍的注意,作為天生掌控高溫的古龍,它竟從這團火焰中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雖然這股威脅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但這僅僅是一團還不及成人巴掌大的肉塊,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其中蘊含的能量早已所剩無幾。

  絢輝龍嘴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疑惑地看向呂行,問道。

  「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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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行搖了搖頭,將電磁線上剩餘的棘刺插進地里,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地回答道。

  「可能是蛇王龍身體腐爛後殘存下來的組織,也可能是它肚子裡沒消化完的食物,反正肯定和它有關。「

  「那些長條型的怪物?怪不得。」

  絢輝龍聯想到那些被它焚燒過的巨大骸骨,心中也不禁有些發虛。

  這些骸骨可比它在地下偶爾感應到的要龐大太多了,要是這些怪物還活著,它可沒有勝算。

  兩隻巨獸在短暫停留後,又再次踏上了返程之路,只留下那處狹窄洞窟里肆意燃燒的青藍色火焰,以及被燒成焦炭的腐爛肉塊。

  過了一段時間,一隻渾身赤紅的慘爪龍從遠處緩緩走來。

  今天它的運氣實在糟糕,不僅沒能捕獲到獵物,而且由於周圍環境的巨大變化,連腐肉都沒找到一塊。

  好在洞穴里還有不少它平日裡捨不得吃,特意儲存下來的「好肉」,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然而,當它探頭往洞穴里一看,卻只看到一堆漆黑的焦炭,以及幾根燒焦的白骨,剎那間,只感覺仿佛天都塌了下來。

  呂行自然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時興起,讓某位「靚仔」失去了晚餐。

  此時,他和絢輝龍已經離開了瘴氣之谷,回到了德特爾們居住的那處河谷洞窟。

  那些收集到的貴重金屬,隨意地堆放在河岸上,大致平均地分成了兩堆,不同顏色的金屬經過高溫熔煉,融合在一起,倒有些像呂行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中,葫蘆娃化作的彩虹山。

  絢輝龍回來後,便徑直回到自己的巢穴呼呼大睡,它的天性本就不好動,若不是因為糖霜的誘惑,或許一輩子都會待在地下的黃金鄉里,輕易不會挪窩。

  更何況,之前呂行還投餵了大量糖霜,此刻它肚子暖暖的,更是慵懶地不想動態。

  而在空中飄了一路的呂行,此時卻毫無睡意,隨著他一聲低沉的吼叫,分散在四周的德特爾瞬間被召集回來。

  面對一臉好奇望著自己的貓貓們,呂行伸出兩根爪子,在尖銳的指尖之間,夾著一顆透明略帶乳白的細砂,吩咐道。

  「幫我尋找一些這種東西,河岸上就有,越多越好。」

  這並非什麼珍貴的礦物,而是河沙中常見的石英,也是製作玻璃的原材料。

  沒錯!當呂行察覺到瘴氣之谷里那些瘴氣的獨特之處後,便萌生了製作玻璃容器,收集一些瘴氣進行研究的想法。

  他當然也可以直接用河沙進行高溫熔煉,不過那樣製作出來的成品雜質過多,透光性差,無法滿足觀察的需求。


  對於呂行的吩咐,他麾下的眷屬們從來都是不無條件遵從的,很快就連台地演奏族德德特爾們也加入了尋找石英的隊伍,沒過多久,一盆潔白的細沙便出現在他的面前。

  呂行直接用爪子捧起這些石英砂,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吐出,無形的熱輻射瞬間籠罩整個爪掌,石英石開始變得赤紅泛光,逐漸融化。

  「接下來應該怎麼做來著?好像是用吸管插進去吹氣。」

  呂行開始嘗試下一步操作,然而,巨獸龐大的身軀在面對這種精細活時,總是顯得力不從心,融化的玻璃汁稍不留意,就會被吹炸。

  最後還是在德特爾們的幫助下,才成功製作出了一個圓形的長頸大肚瓶,看上去倒有些像化學用的燒瓶,只是透明度沒有那麼高。

  不過這種新奇的工藝卻讓德特爾們眼前一亮,作為尚處於原始社會結構的獸人種,它們雖然掌握了簡單的冶金鍛造技術,卻從未製造過玻璃,壓根想不到這些隨處可見的河沙竟有如此用途。

  這無疑極大地激發了它們的熱情,即便沒有呂行的吩咐,也開始自發地進行實驗。

  沒過多久,各種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罐便被製作出來。

  在呂行的提醒下,嘗試加入碳酸鈣,也就是貝殼粉後,玻璃瓶的品質更是得到了大幅提升。

  其中一些透光率高、容量大,塞入珊瑚塞後能夠做到完全密封的玻璃瓶,被送到了呂行面前。

  此時的呂行,在這幾天飽餐了一頓,又補充了大量水分,身體已經恢復了之前因分泌糖霜而流失的營養,於是他伸出一根根電磁線,捲起這些玻璃瓶,縱身一躍,再次向著瘴氣之谷飛去。

  由於這一次並非為了提鍊金屬,而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呂行並未帶上絢輝龍。

  他沿著已然熟悉的路徑,一路疾馳,穿過一道裂開的峽谷,徑直進入了瘴氣之谷的中層。

  再次踏入這片被黃色迷霧籠罩的區域,呂行發現,僅僅過去短短几天,那些原本稀薄的瘴氣就已恢復到了原來的濃度,只不過地面上的屍骨明顯少了許多,並沒有憑空增加的跡象。

  這讓他不禁鬆了一口氣,要是這裡的屍體真像遊戲裡那樣,怎麼都腐爛不完,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隨後他打開其中一個玻璃瓶的塞子,往裡面加了點水和一小塊糖霜,接著對著周圍的空氣,用鼻子猛吸一口,再緩緩吐了進去。

  鼻孔中的多層過濾膜,能夠確保空氣中的瘴氣被阻隔在外層,不斷堆積提高濃度後,又隨著吐氣的動作,進入了密封的玻璃瓶。

  重複著這個動作,呂行又灌了好幾瓶瘴氣。

  他將這些瓶子像檯燈一樣,吊在身體四周,隨後繼續朝著東側走去。

  當走過一道天然的緩坡,仿佛穿過了某種結界一般,空氣中瀰漫的瘴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暗被光明驅散,一處宛如凡爾納筆下《地心遊記》般的奇妙世界,出現在了呂行眼前。

  泛著青色幽光的池水,照亮了整個溶洞,各種奇異的菌類在這裡肆意生長,為單調的環境增添了絢麗的色彩,它們散播的孢子,在光線的映照下肆意飛舞,如同漫的螢火。

  在洞窟的頂端,攀附著一些如同蠶繭般的神秘物質,一群鱗片蝙蝠從半空中呼嘯而過,上層的水滴透過石縫落入水池,濺起朵朵水花。

  生物與自然交織的聲音,打破了洞窟里的寂靜。

  這些美麗的水池,便是瘴氣之谷所有屍體最終的歸宿一酸液池,它能夠將最為難以分解的有機物,轉化為純粹的養分。

  誰能想到,在如同屍骸地獄般的瘴氣之谷中層下方,竟隱藏著這樣一片寧靜而美好的所在。

  莫名地,呂行想起了前世身為人類時所看過的一部動畫片《風之谷》,以及裡面那片神奇的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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