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賈張氏上門,一哭二鬧三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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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這話一出口,就差沒直接說「把你的白面給我」了。

  她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光芒。

  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這小子是新來的,臉皮肯定薄。

  自己是長輩,往這兒一站,就是規矩。

  他一個年輕人,敢不給?

  只要今天開了這個口子,以後他家的好東西,還不是等於我家的?

  想到這,她腰杆挺得更直了。

  陸銘手上揉面的動作緩緩停下,抬起頭。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謙和有禮的笑容。

  仿佛沒聽出賈張氏話里的理所當然。

  「賈大媽,您的意思是,您家斷糧了?」

  他聲音溫和,像是在真切地關心鄰居。

  賈張氏一聽有門,演技立刻上身,腰板瞬間又塌了下去。

  她往前湊了兩步,一股餿味傳來。

  「可不是嘛!我家淮茹一個女人家,多不容易啊。」

  「要養著我們這一大家子,拉扯三個孩子,還有一個不中用的老婆子我。」

  「廠里發的那點供應糧,塞牙縫都不夠啊!」

  她說著,還真的抬起袖子,誇張地在眼角抹了抹。

  那乾打雷不下雨的架勢,讓陸銘差點笑出聲。

  「我家棒梗,都餓得面黃肌瘦了,真是作孽啊!」

  陸銘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慢悠悠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然後指了指自己那隻還剩大半的白面口袋。

  「賈大媽,您看,我這也是單位發的安家糧,定量供應。」

  「攏共就這麼點,吃一頓少一頓。」

  「我自己也得吃飯不是?」

  他這話一說,賈張氏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你一個大小伙子,一個人吃能吃多少?」

  「牙縫裡漏一點出來,就夠我們家吃好幾頓了!」

  「給我們家勻一點怎麼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她的聲音開始拔高,尖利刺耳,準備啟動她最擅長的撒潑程序了。

  院裡已經有幾家開了燈,窗戶後面有人影晃動。

  陸銘卻不急不躁,笑呵呵地說道。

  「賈大媽,您這話就不對了。」

  「我這人,同情心其實很泛濫的。」

  他頓了頓,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著賈張氏的眼睛。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讓賈張氏莫名地有些心慌。

  「主要是,我這人有個毛病。」

  「東西借出去,就希望能原封不動地還回來。」

  「我剛來的時候,聽院裡人閒聊。」

  「說您家借東西,好像有個遠近聞名的特點。」

  這話一出,賈張氏的臉色唰地就變了。

  陸銘卻像是完全沒看到一樣,自顧自地,用一種求知的好奇語氣繼續說。

  「我聽人說啊,您家專借好東西。」

  「而且,有個特別厲害的本事。」

  「就是,有借無還,對吧?」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精準無比地捅進了賈張氏的肺管子。

  這哪是問話?

  這簡直是當著全院人的面,指著她的鼻子罵她是老賴!

  賈張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差點當場憋過去。

  「你!你你……你胡說八道!誰說的!是哪個爛舌頭的嚼舌根!」

  她想反駁,卻發現這話根本沒法反駁。

  因為這院子裡,誰家沒被她賈張氏「借」過東西?


  從一根針,一撮鹽,到半顆白菜,幾毛錢。

  哪樣還過?

  「誰說的,您就別追究了。」

  陸銘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和誠懇。

  「可能是我聽錯了,給您道歉。」

  「既然您不是那樣的人,那這事就好辦了。」

  他指了指白面。

  「您是要借多少?半斤還是一斤?」

  「咱們得走個正規流程。」

  「是立字據呢,還是找個中人做擔保?」

  「我這可是精白面,金貴著呢。」

  「咱們得把規矩講清楚了。」

  「什麼時候還,怎麼還,要是到期還不了,拿什麼抵,對吧?」

  他句句在理,把「借」這個字咬得死死的。

  賈張氏被他這一連串的話給徹底問懵了。

  立字據?

  找中人?

  拿東西抵?

  這小子是瘋了吧!

  借點破面而已,搞得跟上衙門告狀似的!

  她要是真立了字據,以後還怎麼耍賴?

  她那點養老錢,還想不想攢了?

  「你……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斤斤計較!」

  賈張氏氣急敗壞,惱羞成怒地罵道。

  「不就一點破面嗎?值得你這麼當個寶?」

  她徹底撕破了臉皮。

  「我告訴你,今天這面,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說著,她那肥胖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撲。

  伸出乾枯得像雞爪子一樣的手,直接就想去搶陸銘案板上的麵團。

  陸銘眼神一冷。

  他手腕一翻,看似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擋。

  動作快如閃電,卻又舉重若輕。

  賈張氏那肥碩的身體,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鐵牆。

  一股巧勁傳來,她根本無法抵抗。

  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最後,一屁股重重墩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哎喲!」

  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響徹整個大雜院。

  賈張氏的終極殺手鐧,終於使出來了。

  她躺在地上,雙手死命地拍著自己的大腿,開始嚎啕大哭。

  「沒天理了啊!殺人了啊!」

  「新來的技術員打死人了啊!」

  「我一把年紀的老婆子,好心好意來看看新鄰居,他竟然動手打人啊!」

  「我的老腰啊!要斷了啊!」

  「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她的哭嚎聲尖銳刺耳,帶著強大的穿透力。

  院子裡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夾雜著鄰居們的議論聲。

  秦淮茹第一個從屋裡沖了出來。

  看到躺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賈張氏,她臉色一白,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但隨即被濃濃的擔憂覆蓋。

  「媽!您怎麼了媽!」

  她趕緊跑過去,姿態柔弱地想把賈張氏扶起來。

  緊接著,正房的門帘一掀。

  一大爺易中海、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黑著臉走了進來。

  東廂房的許大茂更是幸災樂禍地扒著門框,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芒,就差沒拍手叫好了。

  整個院子的人,幾乎都圍了過來,把陸銘這間小小的屋子堵得水泄不通。

  賈張氏一看觀眾到齊了,哭得更起勁了。

  她指著一臉平靜的陸銘,聲淚俱下地控訴。

  「就是他!這個喪盡天良的小畜生!」

  「我看他一個人剛來不容易,想問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他……他就嫌我這個老婆子礙事,一巴掌就把我推倒了!」

  「我的老腰啊!肯定斷了啊!我要死了啊!」

  她這顛倒黑白、無中生有的能力,簡直是爐火純青。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陸銘身上。

  有質疑,有憤怒,有鄙夷,有幸災樂禍。

  一大爺易中海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看著陸銘,擺出了審判的架勢。

  「陸銘,這是怎麼回事?」

  「就算賈張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一個年輕人,怎麼能對長輩動手呢?」

  他一開口,就給這件事定了性。

  是陸銘動手打人,不尊長輩。

  秦淮茹也立刻梨花帶雨地幫腔。

  「陸同志,我知道我媽有時候說話不中聽,可她都這麼大年紀了。」

  「你怎麼能下得去手啊?」

  「你看我媽這腰,要是摔出個好歹,我們這孤兒寡母的可怎麼辦啊!」

  一時間,陸銘仿佛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他站在小屋的中央,被所有人用審判的目光包圍著。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在地上撒潑的賈張氏。

  看著義正言辭的易中海。

  看著梨花帶雨的秦淮茹。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好戲,這才剛剛開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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