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好嘛,這麼大口鍋給朱亮祖背,朱老二你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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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8章 好嘛,這麼大口鍋給朱亮祖背,朱老二你太狠了

  「駙馬爺啊,朱家搶占咱們的農田,他家那幾個兒子一個比一個厲害,乾的都是草管人命、強搶民女的勾當啊!」

  若是平常別人到來詢問這些事,大家定然是壓在心底,總也不敢言明。

  但今日前來的是馬爺,無論是處州還是北平府,他們在當地行事已經立下赫赫威名。

  大家都知道胡駙馬爺懲凶除惡,緝拿奸佞,向來不曾徇情,對他言明之後,卻與旁人不同,定然會令那些奸惡之人得以伏法。

  朱棣他們這會兒,忙著主持正義,三人一同搶著話頭:「我們記,你們往細了說說,說的越細越好,最好能找到人證和物證。如此一來,定然是鐵案鐵證,叫他們難以遁逃!」

  朱櫚也在一旁興奮地幫腔:「老四說的是,你等不要害怕他們的威勢,只需對我姐夫明言,定能為爾等主持公道。」

  有了王爺們發話,大家七嘴八舌,紛紛開始說起其中之事。

  「那位朱大將軍手下養了一群地痞流氓,他們自己是不動手的,卻叫手下這些人來作惡,然後施加於百姓。」

  「是啊,小老兒深受其害,我等家中二子皆已戰死,如今只餘下一個年邁妻子和家中幼小的孫子。

  我們兩口子年已過60,如今尋不來錢財。那小孫子重病發燒,又不得不治,便向村中劉虎借了兩吊錢。結果這兩吊錢借了三月,最後要還50吊。

  我們實在沒錢還給他們,這不還錢,他們便整日騷擾,往俺家門口潑糞,又攔住我家小孫子,每日間恐嚇,甚至欺凌他,逼得我們變賣家產。」

  這老爺子剛把話說完,旁邊一人便為他的遭遇補充道:「王老頭他們家中二子皆是為國戰死的,卻不曾得到多少撫恤!

  唉!只因這兩吊錢,後來便要逼他們變賣田地還帳,那劉虎為他介紹過來買他家田土之人,正是朱亮祖朱大將軍。

  咱們鳳陽府當地,土地本就值錢,原價在二十五兩到三十兩銀子之間。但那朱家給的價錢極低,只是十餘兩齣頭。

  王老頭他們不想賣,便從別處尋來主顧,願意給出高價,但這些主顧迫於朱家的淫威,最終也不敢接手。

  催債的接連上門施壓逼迫,朱家在當地無人能惹得起,又無人過來購買土地,最後只得低價賤賣。

  以此填帳,這一填帳,王老頭家中再無餘錢。如今兩個老人只得到附近山中開荒,勉強維持生計。」

  見這王老頭家中如此慘烈,即便是三個王爺也是義憤填膺,恨不得將朱亮祖碎屍萬段。

  但這還是相對來說比較小的事情,除此之外,朱亮祖家中次子朱昱強搶民女之事,更是鬧得沸沸揚揚。

  「咱們村頭往西有一處下西村。下西村中有個女子長得極為水嫩,名叫阿娟。那朱昱看上此女,卻不願意花錢納妾,反倒趁著夜黑無人,令幾名地痞把門,趁夜溜入房中,將人家姑娘糟蹋了。

  哎,你們說這乾的是什麼事?」

  此話一出,旁邊又一人開口言道:「阿娟因此跳河而死,她家中父母前去找朱家理論,卻被亂棍打出,打得一條大腿骨折為三節,慘不忍睹!

  而後,她父因為傷重,無錢醫治而死,其母也在家中房樑上吊而死。

  皆因此事,一家老小最終無一倖免。」

  聽到這話,即便是胡翊,也是心中憤怒無比,這倒確實是朱亮祖他們父子能幹出來的事情。

  若按照正史的記載,幾年之後,朱亮祖將以侯爵身份出鎮廣東,舉家都將搬到廣東居住。

  隨後,他們的不法之事引來番禺知縣道同從中阻攔,朱亮祖等人更是敢計殺道同。

  也是因為如此,後來被老朱將他與長子叫到京師,活活用鞭子抽死!

  但那應該是幾年後的事情,卻不曾想,如今還未封過侯位呢,這朱亮祖已經在當地作惡多端了嗎?

  看起來,淮西功臣們得勢之後,這些犯罪之事比想像中來的還要早。

  他們在此記錄之中還有許多事情,強搶民女的有幾件,草管人命的也有。

  但這種事情,朱亮祖家人並不會親自下場,除了他那個好色的兒子以外,幾乎找不到什麼把柄。

  只因為這些事情,都是交給當地地痞流氓去辦的,這些地痞流氓們背後又有社長撐腰。


  朱亮祖的身份又如此高貴,都不用他親自開口,底下的各級官員們便會主動給他獻殷勤,一切就是這麼的順理成章。

  胡翊他們整整記錄了十幾個案件,這還只是當地這個村子裡百姓們所知道的,這僅僅是一隅之地啊!

  誰知道別的地方,還有多少沒有載入進去的事情。

  而是單是這一個村子,便被朱家以低價強買了百十畝土地。

  此時此刻,聽到這些遭遇,即便朱、朱櫚他們都無比憤恨,他們更接受不了的是,朱家竟然跟朱亮祖是一個姓,此事真他娘的丟人。

  眾人七嘴八舌,還有許多話要說,但卻在這時候,從村頭跑來幾個小孩子,進來便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剛才被打走的地痞們又回來了!」

  「嬸子嬸子,村頭還來了一大隊官兵,足有好幾十人,紛紛帶著兵器,看起來凶煞煞的。」

  朱棣一見村頭來人,當即便道:「這定是來抓我們的啊,姐夫。」

  朱便問道:「要不要喚來劉千戶,將他們直接抓了?」

  劉千戶他們隨行之人應該比官兵們更少,但仗著手中的大令令牌,抓人是不難的。

  但問題是把人抓了,如何能給朱亮祖治罪呢?這卻是個大問題!

  胡翊也很清楚,朱亮祖如今有功在身,但是他如今所做的這些事情,又都是暗中找人替自己辦的。

  這樣一來,底下人等一旦咬死不鬆口,或是被他滅口,則火勢瞬間就被斬斷,根本牽連不到朱亮祖本人身上。

  若這把火不能一把將朱亮祖燒死,他們在鳳陽又能逗留多久呢?

  即便三個王爺和一個當朝馬離開鳳陽,回到了南京,對於此地的事情便難以再掌握,這一個村子裡面的百姓們還能找誰撐腰?

  再猜一猜,他們走後,這個村子裡面倒出心中苦水,檢舉揭發朱亮祖的這些人,他們最後又是怎麼一個下場?

  胡翊對於這些太清楚了,朱、朱他們也都非常清楚,這時候很難對朱亮祖進行清算。

  他們又如何忍心在自己等人走後,令這些百姓們遭遇無辜呢?

  朱亮祖當然不敢得罪王爺和馬,但他的身份在朝中極為顯貴,過段時日若再封了侯爵,在地方上當真是橫行霸道,趟著走的人物。

  這且不言,朱亮祖所做的許多事情,也犯了胡翊的忌諱。

  比如說他在當地強買土地,搞土地兼併之事。

  既然有一個朱亮祖,那功臣裡面還有一大批人,他們會不會效仿朱亮祖的所作所為,也在各地圈地,搞土地兼併呢?

  若這些人一同起來搞土地兼併,將百姓們的田土掛靠在自己名下,便可以免徵賦稅。如此賦稅便收不上來,朝廷對於土地的掌控會一點一點喪失。

  身為中書省平章事,胡翊如今統領著下三部,他想起問題來會更加深刻和嚴肅。

  而歷史上,明朝對於土地權利的喪失,便是由此而來的。到後來越來越收不上來稅,你很難說這其中沒有功臣們在作祟的緣故。

  心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胡翊便對朱、朱和朱棣說道:「想不想救村子裡的百姓?還世人一個公道?」

  「想啊,姐夫就說如何做吧。」

  「對,姐夫如何說,我們如何做。我們就是姐夫手下的兵卒,指哪打哪!」

  見這三個傢伙都點頭同意,胡翊便道出了根源。

  「朱亮祖這人不會輕易被扳倒,要想扳倒他,就要將事情鬧大。如何將事情鬧大,你們知道嗎?」

  朱當即便說道:「我將老二老三各自打上一拳,要打得狠一些,叫他們眼青鼻腫,然後到爹那裡去告一狀,到時候朱亮祖想不死都難。」

  聽到朱這個餿主意,胡翊一時間翻了個白眼,靠,你是怎麼想的?怎麼想出來打弟弟這一招?

  但你還真別說,這個主意雖然餿了一點,但如果真要用到老朱面前去,指不定真能起到效果。

  朱棣卻滿臉不爽的道:「你們兩個當兄長的,怎就不能讓著點弟弟?我這么小,怎麼能打我?難道不是你們兩個兄長挨打嗎?」

  朱翻了個白眼,笑罵道:「你個混球,這時候知道叫兄長了?平時呼來喝去叫我們的名姓,如今便改口了?」

  胡翊先叫停了朱這個餿主意,而後言道:「老二、老三、老四,咱們現在身份有一個優勢,知道是什麼嗎?」


  朱櫚直言道:「咱們的身份是隱去的,姐夫是駙馬,我們三個是王爺,可外人並不知曉這一切,姐夫是要用這個身份差來行事?」

  胡翊讚嘆著點了點頭:「平常都被你們說老三傻老三傻,你看老三這腦袋瓜不是挺靈光的嗎?一點也不傻。」

  朱這時便不服氣的道:「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人千慮必有一得。老三這個愚人,怎就不能腦袋瓜也聰慧一次呢?」

  胡翊也是怕他們兩個再干起仗來,便叫停了朱的比試,將他訓斥幾句。

  而後,他轉過頭去對身旁這些百姓們言道:「我們的身份,你們不能道破。若不想將來受害,便要同我們扳倒朱亮祖。」

  胡馬爺的話,在這裡當真是比聖旨都好使。

  別看皇帝的名頭更大,但若論愛民如子的形象,胡翊是天底下頭一份,這便是大家都信服他的原因。

  既如此,他所說的話自然被認可,大家心中都會認真的執行。

  囑咐完了百姓們,胡翊便叫朱過去囑咐劉千戶。

  有劉千戶暗中跟隨保護,還能隨時派人去到鳳陽城報信,如此一來,他們的安全是無虞的。

  那便走一趟吧。

  胡翊這邊才剛剛安排一遍,隨後那些官兵們便已經撲了上來。

  方才他們之所以晚來了這麼久,便是將村中幾條道路全部堵絕,要將胡翊他們活捉。

  看到一隊隊的縣卒們穿著兵服,手中拿著長槍和利刃,將整個院落都圍住了O

  一時間,百姓們咬牙切齒,卻敢怒不敢言。

  此刻,從那些縣兵之中走出來一人,身上穿的是八品的官服,走起路來邁著方步,派頭十足的模樣。見了胡翊他們等人,此人撫著須,一臉輕蔑地喊道:「爾等逆賊,還不束手就擒!」

  朱當即便質問道:「你又算哪根蔥?」

  來人見朱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裡,心中不由是邪火亂冒,冷笑著道:「哼哼,本官是哪根蔥你都不知道,本官乃是懷遠縣尉,手中掌著縣兵。」

  被如此輕視過後,縣尉憤怒無比,不免是罵道:「不過幾個外地人,也敢到我們懷遠縣來作祟?

  哼!竟敢得罪朱將軍,我看爾等是找死啊!

  來人,將他們抓了,帶回縣衙大牢,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朱、朱櫚他們下意識便舉起了武器,一見他們舉起武器,縣兵們手中長槍立時便將他們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這還是第一次遭遇此等兇險,朱、朱他們今日也算是開眼了。

  胡翊這時候,便照著他們肩頭一人拍了一巴掌:「幹嘛?幹嘛?你們看這位官老爺長得多麼威風啊!人家還是奉著朱將軍的旨意來的,既如此,咱們隨他走一趟。」

  胡翊話里話外,透著一些蔫壞。

  先提了朱亮祖,把朱亮祖指派縣尉過來拿人的事,做了個證明。

  然後又說是奉著朱將軍的旨意來的,一個臣子而已,哪來的什麼旨意?這不是僭越嗎?

  朱亮祖如今正在鳳陽陪駕,他也沒空理會此地的事情。但這並不要緊,胡翊仍然可以給他挖著許多的坑,畢竟村中百姓們這麼多眼睛看著他呢,自然此刻說的話都會被大家記住,將來作為實證。

  這位縣尉大概也沒有跟他摳字眼,想都沒想,冷笑著道:「既然爾等還知曉,那便隨我們往縣衙大牢走一遭吧,免得我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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