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封建帝王與現代思想的碰撞,胡翊要幹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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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封建帝王與現代思想的碰撞,胡翊要幹大事!

  說話那人的聲音,鏗鏘有力,透著一股百戰必勝、自信從容的氣度。

  猛然聽見這道聲音,胡翊和朱靜端俱都是一驚,而後面帶著喜色,轉過身去看向那人。

  只見一儒將,踏著方步而來。

  青衫襯白甲,腰間劍穗輕晃,眉梢凝書卷清潤,眼底卻藏著沙場淬鍊出的沉毅鋒芒。

  來人指尖輕捻著袖角,往那裡一站,眉眼含笑打量著胡翊和朱靜端。

  時隔三年多,終於再見,朱靜端開心地笑著,邁著小碎步快跑迎過去:「二哥!」

  胡翊緊隨其後,也來到面前,叫了一聲:「想不到,竟然是二哥回來了!」

  李文忠微微頷首,望著自己的妹妹和妹夫,開口便是親切地問道:「你們都還好嗎?」

  「二哥,我當然好著呢,不過某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朱靜端拿眼斜瞥向身後的胡翊,故意沖二哥使了個眼色。

  李文忠笑著看了一眼胡翊,瞬間秒懂,卻是收回眼神,逗著妹妹道:「要依著我看呀,妹夫才沒什麼大問題,反倒是你,拖著這麼沉重的身子還一路小跑,你是心真大啊!」

  朱靜端這時候卻翻了個白眼,拿手往身後一觸,正好觸碰到胡翊的胸膛,頓時是往後一倚,靠在胡翊懷裡,眉開眼笑的戳著胡翊的胸膛說道:「無妨,你妹夫是大明醫聖,能從閻王手裡奪魂,死的都能給救活了。」

  李文忠拿這個妹妹是真沒辦法,只好是由著她的性子。

  他的目光又重新轉過來,一巴掌拍在胡翊肩膀上,沉穩有力的胳膊將自己妹夫擁住,然後問道:「我剛回來,就聽說你又跟義父鬧彆扭了?」

  「多大點事兒,至於嗎?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什麼你不在朝為官了,要去遊山玩水,真是的。」

  李文忠嘴上說的輕巧,覺得在皇帝手下吃虧,這不是什麼大事。

  胡翊心中卻道,你也就是現在還年輕,不了解做了皇帝的朱元璋罷了。

  等再過上幾年,當你為軍戶們的惡劣生存條件上摺子說話的時候,你那親舅舅兼義父可不會採納你的建議,給軍戶們改待遇的。

  他會先狠狠地斥責你一頓,罵的你稱病在家,連朝都不上。

  再到後面,當你上摺子請求朱元璋不要濫殺無辜時。

  你這親舅舅兼義父,直接罵你是膽大包天、一派胡言亂語,還會給你判個斬監候。

  也就是馬皇后和朱標不斷求情,最後才將你免官幽禁在家,真到了那時候,你就不這麼說了。

  李文忠話音未落,太子的車駕也已光臨了府門。

  「二哥,不想你竟先到了。」

  李文忠點了點頭:「這不,聽說胡翊被罵了,我先到妹妹府上來看看他,就見他在此地自暴自棄。」

  胡翊翻了個白眼道:「哪兒就自暴自棄了,這充其量也就是發幾句牢騷。」

  李文忠就哈哈大笑起來。

  不多時,朱靜端端著沏好的茶水,叫他們到書房去飲茶。

  李文忠卻道:「書房之中哪有意境,到後花園去,我們兄弟幾個一邊賞景,一邊聊著吧。」

  「對了,妹夫,二哥連自己出生三年多的兒子都顧不上,先跑到你們府上來,這招待客人總不能只喝茶吧?」

  胡翊笑著就去取酒。

  一會兒工夫,兄弟姐妹幾個便坐在花園的涼亭中,喝酒飲茶,暢談起來。

  「二哥為何回來的如此之快?聽說岳丈要像當初迎接徐帥那樣,率領百官前去迎你呢。」

  胡翊話只說了一半。

  被皇帝率領文武百官相迎,這乃是歷史上名將們紛紛追求、甚至渴望之事,這種殊榮非是天大的功勞不可得。

  若能得如此殊榮,寫進史書,更加將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面對胡翊的問話,李文忠自然是懂得的,但他卻是說起道:「我與義父、與太子又不是外人,自家人就省了那些個場面,這也不打緊的」

  O

  如果不是朱標開腔,胡翊就真的這麼以為了。

  朱標這時候忙往裡插話道:「還不是李善長對姐夫發難的事,這令二哥日夜奔襲而回,將大軍的指揮差事交給了傅友德。


  他本想趕回京中來幫你,卻未曾想到此事姐夫自己就給解決了。」

  聽到這話,胡翊為李文忠倒了一杯酒,然後加上朱標這個太子,兄弟三人一同滿飲了一杯。

  胡翊提酒道謝,既要感謝李文忠長久以來的支持和掛念,又要感謝朱標一直在朝中為自己開脫和庇護。

  若沒有他們這兩位,即便自己身為馬,也不可能做任何事情都這般的順利。

  他們一起喝著酒,話說開了,李文忠便拿胳膊肘戳了戳朱標:「太子,百忙中抽空而來,你就說說吧。」

  朱標顯然是有事而來的,他看著胡翊這個姐夫,有些不好意思的開了口:「姐夫,娘叫我來跟你說,別生氣,爹那個脾氣就是一陣一陣的,過段時間自己就好了。」

  李文忠這時候也開口勸說道:「妹夫啊,二哥說句難聽點的話,你娶了靜端,馬上又要給我們生下個外甥出來。

  就這麼多的關係加在一起,你也是無法置身事外的,縱情山水、避世逍遙,這個想法雖好,但恐怕難以實現。」

  說到此處時,李文忠張開臂膀伸了個懶腰,不由是嘆息了一聲道:「何止是你,咱們兩兄弟都逃不掉,還包括文輝他們,未來會有更多、更重的擔子在等著咱們呢。」

  朱標也是在旁附和著道:「二哥這話沒錯,我深居宮牆之中,嚮往外面的世界多少年了?至今不是還得做太子嗎?

  偷得浮生半日閒,連這半日閒對咱們來說都是奢望。」

  李文忠此時便接話道:「妹夫今日受氣這事兒,太子也在信中跟我說了。

  我趕回來看你,就是要跟你說這些,你若是為民爭利,能爭多少那就爭多少。

  但需要記住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飯要一口一口吃,十年樹木百年樹人的道理。」

  李文忠這話的意思,就是在說胡翊心太急了。

  目標可以一步一步達成,需要有個時間,畢竟路也不是一天就能修出來的不是?

  這些事,胡翊其實也很明白。

  但朱元璋這種老頑固,又剛愎自用,胡翊其實不相信在這些真正的治國大事上,老丈人會讓步?

  這畢竟涉及到朱明王朝的根本統治性問題。

  朱元璋又是個實用心很強的人,為了達成目的,會不擇手段。

  他可以為此犧牲任何人!

  胡翊肯定而且確信老丈人的人格,為了利於且方便他的統治,他的這些「里甲制度」定然會推行下去。

  歷史上,正式推行「里甲制度」應當是洪武十二三年前後的事。

  自己今日在華蓋殿上的答對,反倒引起朱元璋提前將此事想到,並且心心念念的想要做起來。

  只怕此事反倒要提前數年在大明推行,自己這就是好心不成,一個提議又將普通百姓們受罪的時間節點提前了十年。

  《商君書》這東西,完完全全就是為君王量身定製的,為了穩固統治,他朱元璋能放著不用嗎?

  胡翊覺得不可能。

  他實在不是想一口吃成個胖子,而是對於朱元璋沒有信心,對這麼個剛愎自用的帝王沒有信心罷了。

  但心裡這樣想,他表面上卻答應道:「二哥說得對,為民爭利,能爭多少是多少,我能做多少事就做多少事吧。」

  朱標這時候點了點頭:「姐夫,明日早朝早點到,爹肯定還是不願你缺席的。」

  朱標終於道出了自己此來的目的,就是安撫他而來,叫胡翊明日要接著上朝,好為進中書省的事走完這最後的一步。

  大家今夜小酌了幾杯,李文忠也張起了哈欠。

  他從身上摸出了幾份禮物,送給胡翊的上等和田玉筆筒和筆架、送給朱靜端的西域風格金飾,以及幾件其他飾品。

  還有幾顆寶石和一枚金疙瘩,這是將來送給還未出生外甥的,用來打造長命鎖。

  這些都是他打進元帝寢宮,從其中奪出來的。

  出府後,胡翊和朱靜端目送李文忠、朱標往宮裡去。

  二哥都已經到他這裡來了,自然也要進宮去見一見帝後,順便帶點禮物過去。

  望著太子的車駕和李文忠的寶馬漸漸遠去,站在公主府外的街道上,朱靜端笑著問胡翊:「怎麼樣?心情好些了吧?」


  胡翊點了點頭,抬頭看見滿天的繁星,他竟然發現街道一邊的巷子裡出現了螢火蟲的蹤跡。

  堂堂的公主和駙馬,頓時化身好奇的小朋友,四處去捉螢火蟲去了————

  次日一早。

  胡翊在奉天門外下馬。

  他前腳剛到,後腳李文忠也打著哈欠而來,將他那匹名叫「游龍」的寶馬跟胡翊的赤鬃黑獅子拴在一塊兒。

  「二哥,早啊。」

  李文忠點了點頭,「今日散了朝,隨我去到父親的小院,陛下要為我接風洗塵呢,少不得得你陪著。」

  胡翊點頭答應下來。

  離著老遠,便傳來了常遇春那如同打雷一般的聲音:「嘿,保兒!」

  「你小子可算是回來了,混帳小子,又搶了你常叔我的功勞,這下你小子可真是掛了一身的軍功章,將你常叔我羨慕死了。

  胡翊笑著打趣道:「常叔,保兒哥雖說是搶了本可能是你的功勞,但那句話咋說來著,歷史不容假設。

  倘若是您領兵去攻打應昌,那還不一定能立這功勞呢。」

  常遇春氣的吹鬍子瞪眼的道:「你小子,又拿我找樂子是吧?」

  「今日本該去公主府謝你,既如此嘴碎,就不去了!」

  李文忠自然是在常遇春面前謙辭了一番,說了幾句好話,諸如什麼常遇春若是不得病,定然能夠先自己一步拿下應昌這種話。

  老常自然是很滿意了。

  徐達隨後也趕來,跟李文忠打了聲招呼,之後便拉著胡翊詢問起來了:「我聽說李相在回淮西的路上,遇難了?」

  「啊?」

  常遇春先是一愣,當即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似乎有兩日了,就在定遠附近,說是當地暴雨導致河水暴漲,將李相衝入河道,至今尋不見屍首。」

  常遇春皺起了眉來,沉思片刻後,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李相這人吧,雖然功利,說實話我老常不太喜歡。

  但話又說回來,這仗打了十幾年,沒了他在後面提供糧草、安穩大後方,咱們這仗還真不好打。」

  徐達和李文忠也是點了點頭,對於李善長這些年安定後方、轉運糧草、安排後勤一事,他們確實都得了人家的恩惠,這是實話。

  後勤調度這事兒可不好辦。

  他們在前面打地盤猛衝,打下一地便直接交給李善長去管,最多留一點傷兵駐守,這種時候弄不好,很容易被反攻倒算。

  要穩定這些新打下來的地盤,還要安撫當地百姓,又要千里運糧、徵兵、調度,別的先不說,單是調度軍需這一項,那軍中幾十位大將們一個個都不是吃素的,你但凡給一個調配的物資少了,令人家不滿意,都極有可能激起譁變。

  這些事也不是沒有換人經手過,但最後還真就是人家李善長能夠妥妥噹噹的辦下來。

  大家對於李善長的罪有應得沒有意見,但又對他死於天災這件事,心裡又覺得震驚。

  朝臣們難免心中會犯嘀咕,尤其是在李善長死去的那兩日間,正好還看到胡翊這位駙馬爺出京。

  自然而然的,心中難免也會懷疑。

  當然了,這種事大家緬懷一下可以,私底下心中嘀咕幾句也沒啥,斷然是不會放到明面上來說的。

  而胡翊對於此事的反應,也沒有加以掩飾,反倒是開口直說道:「他若死了,我只能說是惡人自有天收,倒也好,了了一樁心結。」

  別人要是這麼說話,那定然是腦子裡得了大病。

  但胡翊這樣說,大家又都沒啥意見,因為李善長確實要害胡家滿門,要不是胡翊聰明,差一點還就得逞了。

  這是害人家全家的深仇血恨,胡翊盼望李善長去死,站在他的角度上也就沒啥問題了。

  他的這番不加以掩飾,反而是讓那些心中犯嘀咕的人,不太往他身上懷疑了O

  李善長之死引發的猜測,也在奉天殿上傳揚開來,是謀害還是天災?

  不同人有不同的說法。

  總之,一開始大殿裡喧譁聲一片,全都在圍繞著此事展開。

  但在朱標一到殿上開始,所有的聲音就都消停了。


  不久後,朱元璋坐朝,開始宣布人事任免。

  以徐達重新兼任右丞相職位,立陶安為中書右省參知政事,輔佐徐達,再以胡翊為中書省右司郎中,輔佐處置諸多朝廷事宜,即刻上任。

  對於李善長的死,朱元璋表示哀悼,大概是看在其子李祺的人品還不錯的份上,進行了賞賜和安撫。

  朱元璋在朝堂上,也是借李善長之死這件事,將當地售賣鹽引的定遠縣令苟安賜死。

  原來,李文忠回朝之舉,也是另有深意。

  在當朝嘉獎過李文忠,賞賜頗豐之後,朱元璋加封李文忠為大都督府都督。

  如此一來,軍權全都落在了朱家自己人的手裡。

  李文忠執掌大都督府,胡翊在右司掌著兵部,由此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這李文忠的能力也足夠壓服諸將的,今後徐達在外征戰,常遇春成了太子的丈人,再加上李文忠、胡翊在朝,皇帝自己的勢力已經將軍權與中書政事都攥在手上。

  朱元璋這一番安排下來,在不動聲色之間,便完成了權力的大置換,堪稱是既腹黑又有謀略。

  但他如今,權力雖然緊緊的在往手裡攥著,卻又心中覺得迷茫起來。

  這還是昨日馬皇后罵醒他的一番話,令老朱糾結起來了。

  這近半年的時間裡,他原來最喜歡讀的《資治通鑑》很少再翻看了,《孟子》也乾脆放下不讀,反而一一個勁兒的鑽研《商君書》,甚至叫太子也多讀一讀商君書裡面的內容。

  但如今,《商君書》裡面許多強化統治的東西,都是反人性的。

  他朱元璋的父母親人們,恰恰是在這種反人性的暴虐政權之中,全家近乎死絕的。

  這是他心中一直以來的一塊傷疤。

  正是這塊傷疤被揭開,喚醒了他的良知,從而在讓他迷茫。

  所以,在散朝之後,他並未叫胡翊直接前往中書省衙署交接、赴任,而是直接叫了李文忠隨他到後宮去,要為這個義子接風洗塵。

  朱元璋昨夜就與李文忠說好了,沒有必要在奉天殿上再說一遍這樣的話。

  之所以還說,也是因為他自己抹不開面子,因此出言暗示李文忠要把女婿拉上。

  今日要在李貞家的小院裡為李文忠接風洗塵,當然了,朱元璋的目的也很明顯,不妨叫女婿把他的構思展開了講一講,看看是否能從中解決自己心中的迷茫和困惑?

  而今日,朱元璋願意洗耳恭聽一番,這對於胡翊來說,也確實是一個機會。

  目前胡翊的打算是,在封建王朝的背景下,儘可能的推動一些現代改革,使其萌芽在六百年前沒有任何改造基礎的大明,緩緩埋下顆種子,然後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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