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胡駙馬的管理才能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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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胡駙馬的管理才能初顯

  胡翊跟藍玉是真不熟。

  這哥們兒叫住他,不知又要鬧什麼么蛾子?

  「藍叔,有事嗎?」

  出於禮貌,藍玉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你跟我過來一趟。」

  藍玉擔心離著大帳太近,二人的談話被常遇春聽去了。

  胡翊被他拉到五十米開外的地方,這裡四下無人,是個說悄悄話的好地方。

  胡翊心裡暗暗琢磨著。

  這傢伙把自己拉到這裡來,准沒有好事。

  什麼事兒非得背著常遇春說?

  便在這時,藍玉開口問道:

  「你給我姐夫診病,診出什麼事兒來了沒有?」

  胡翊一頭霧水的應道:

  「並未診出什麼病來。

  「當真?」

  看其狐疑的樣子,胡翊心說這哥們兒什麼腦迴路啊?

  他只得又二次確認道:

  「確實沒診出什麼病症,常帥的身體極為健碩。」

  「既然我姐夫身體健碩,你為何還要為他診脈?」

  藍玉依舊不放心,繼續追問:

  「你到底從他身上看出了什麼?」

  面對這貨的再三詢問,胡翊便找了個藉口說道:

  「常帥乃是三軍統帥,他的身體狀況乃是重中之重,容不得絲毫馬虎。

  我既然來到軍營,明日又要離開,為他診個病症有何問題嗎?」

  胡翊這樣一說,才打消了藍玉的疑心。

  他才明白過來,藍玉是在懷疑自己。

  對方盤問他這些細節,心思極為縝密。

  此時的藍玉也是開口致歉道:

  「我沒有要懷疑你的意思,只是姐夫中過兩次毒,都有人蓄意要暗害他,我必須仔細一些。」

  難得藍玉會道歉。

  胡翊並未說什麼,倒是對常遇春兩次中毒的事感到好奇。

  細問之下才知道,這兩次投毒,一次來自於陳友諒。

  另一次來自於張士誠。

  歸根結底,還是常遇春這個猛人仗打的太狠,威名在外。

  敵人不願與他交手,未戰先懼,所以才要用毒來擺平他。

  只是胡翊堂堂駙馬,藍玉居然懷疑起了他?

  胡翊的心裡自然是不爽的。

  「藍叔,既然沒事,我先回去休息了。」

  胡翊沒有當場發作,是因為給常遇春面子。

  他說罷就要告辭。

  「等等。」

  藍玉又叫住了胡翊。

  不過這次不再是懷疑他,藍玉伸手從懷裡摸出個小物件出來。

  原來是把小匕首。

  這把匕首不過巴掌大,一指半粗細,看著並不起眼。

  但這把匕首雖小,竟然異常鋒利。

  藍玉隨手從地上撿起塊石頭,用小匕首劈砍了幾次。

  石頭被劈出點點痕跡,匕首卻不捲刃。

  他又以匕首削木棍,這把匕首簡直鋒利的不像話。

  藍玉直接將匕首塞到胡翊手中,開口說道:

  「我知道你救下了曹副將的命,以後我藍玉認你做兄弟!」

  胡翊舉著手中的小匕首,面帶疑惑。

  藍玉就又道:

  「這把匕首很鋒利,箭杆一削就斷,治箭傷時候方便你拔箭,就送你了。

  胡翊摸不清楚藍玉的脾氣,剛開始要奪他的馬,現在又突然送匕首?

  不過這把匕首倒是個好東西。

  他就收下,道了一聲謝。

  徐達發起總攻的時間是在兩日後。

  主要是李文忠、馮勝要趕回平涼整軍,需要時間。


  第二日一早。

  確定曹擒龍撿回了這條命之後,胡翊便和崔醫士告辭了。

  常遇春派了五百騎護送他們。

  鷹嘴崖的傷兵營中,徐達派了五百輔兵過來協助。

  胡翊到來後,立即將所有的醫官、軍醫召來,按著名冊點數。

  12名醫官。

  100名軍醫。

  160名民間徵集來的醫徒。

  60名藥工。

  這便是胡翊手上的所有醫療人員。

  胡翊挨個點數,然後問那些醫官們道:

  「以往打仗時,傷兵營是何等情況?

  我聽徐帥說,傷兵營中常發生踩踏?因此導致的事故,還會引發傷亡是怎麼回事?」

  一名醫官便出來答道:

  「若是小戰還好說,遇到大戰,便總有此等情況發生。」

  這時候,另一名醫官也出列來說道:

  「我們人手不足,那些從戰線上撤下的傷兵,又十分蠻橫,尤其那些軍官是會動手打人的。」

  另一人也是顯得一臉氣憤,站出來道:

  「那些軍官脾氣爆,有時候打咱們的人都是輕的。

  若是送來那些傷重之人,但凡咱們說一句不好救治,他們就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罵咱們是庸醫。

  還威脅咱們這些行醫的,若是治不好人命,就要咱們的命!」

  當醫官們提起這個話題時,有感而發的人就更多了,紛紛提起了這些不堪回首的經歷。

  自古醫患矛盾便難以調和。

  軍中這些將軍們更是不把醫官們當回事。

  了解到這些事情後,胡翊知道自己要從何處著手開始改變了。

  問過了醫官們。

  胡翊又專門去了一趟徐達的軍營。

  他相信,要管理好整座傷兵營,就不止要聽信醫官們的話。

  還要去聽聽軍卒們怎麼說,知道他們眼中的傷兵營是個什麼情況。

  如此一來,結合雙方的認知,才能將其優化的更好。

  胡翊在兵營外下馬。

  今日接待胡翊的,乃是副將陳德,以及親衛統領吳禎。

  這二位其實都不是外人。

  當年朱文正死守洪都城85日,創造了軍事史上的奇蹟。

  這陳德正是他手下的副將。

  他曾是胡翊大舅哥一手帶出來的心腹。

  至於吳禎,他的妹妹便嫁給了朱文正為妻。

  算下來的話,胡翊要叫他一聲二表兄,他還有個哥哥吳良就是胡翊的大表兄了。

  「陳副將。」

  「二表兄。」

  陳德和吳禎見了胡翊,更覺得親切。

  「早就聽說長公主找了個好夫婿,今日總算見著了。」

  陳德和吳禎有事忙碌,胡翊今日才見上。

  當他說出自己的需求後,吳禎便帶著他到各處兵營去走訪。

  胡翊問的問題都很簡單。

  就是這些傷卒們對傷兵營的看法。

  缺陷和不足?

  優點和令他們滿意的地方?

  經過這些人一頓吐槽,胡翊總結了一下。

  第一個就是亂!

  許多受傷之人,進了傷兵營,裡面全是亂糟糟的一團。

  第二個是醫治不及時。

  有些人先來,卻得不到醫治。

  有些人後到,卻先被抬去醫治。

  由此引發的耽誤治療問題經常發生。

  至於其他的槽點就更多了。

  藥效問題、治療的手法問題,傷患們的後續修養問題—

  胡翊一一記下來,折騰了半天,好在是此行收穫滿滿,給了他改善的方向。

  吳禎看到胡翊這樣認真,也很欣慰,開口誇讚道:


  「那一整座傷兵營需要你去打理,多做些籌劃是對的。

  小妹沒有找錯人啊,有你這樣認真的夫婿,我們以後就不操心她了。」

  吳禎所說的小妹,自然就是朱靜端了。

  朱守謙得管他們叫舅舅。

  做完了這些以後,胡翊等到了回來的徐達,開口說道:

  「徐帥,我想向您請一道將令。」

  徐達笑著道:

  「駙馬,見了老常一口一個常叔常叔的叫,怎麼到了我這裡反而跟我生分了?」

  「以後也叫我聲叔!」

  胡翊就只好改口,叫了聲「徐叔」。

  徐達笑眯眯的道:

  「說吧,要請什麼將令?」

  胡翊開口道:

  「我想維持兵營里的秩序,您也知道,受傷的軍卒們進了傷兵營,鬧事的人可不少。」

  胡翊說到此處,徐達立即就懂了。

  他將自己的佩刀從身上摘下,直接扔給了胡翊道:

  「軍中將士都認得我的佩刀,亂你傷兵營秩序者,即以此刀問斬!」

  徐達又道:

  「我也會通傳全軍,叫他們不得在傷兵營鬧事,你只要把軍法執行好了便不會有事。」

  胡翊手捧著佩刀,這下就把該解決的事都解決了。

  恰巧,沐英他們押運著輻重趕過來了。

  「姐夫!」

  沐英可算見到了熟人,悶的他立即又重新煥發出活力。

  胡翊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說道:

  「先去徐帥帳下交令吧。」

  這時候,馬長風他們也都來了,過來拱手拜見道:

  「駙馬爺,早在半路上就聽說您妙手醫治,把曹將軍從閻王爺手裡奪回來的事了。」

  老田立即過來見禮道:

  「駙馬爺,屬下這幾日飢腸,急需一頓烤肉滋補身體。

  胡翊笑罵著跟他們聊了幾句。

  待到沐英交接完畢後,胡翊立即把他拽進了自己的傷兵營。

  正好,徐帥的佩刀就交給沐英執掌了。

  胡翊便著手開始分劃傷兵營的事。

  先劃分急救區、輕傷區、重傷區。

  然後劃分休息區和療養區。

  他文對手下這些軍醫、學徒們進行劃分。

  那些軍醫們經驗豐富,將他們劃分為內傷醫師,專治中度、重度傷。

  那些醫學徒治病雖不行,但簡單的外傷清理、包紮可以勝任,劃分為外傷醫師。

  12名醫官們,主要負責重傷救治工作。

  還有胡翊帶來的11名太醫院醫土,他們是急救醫師,負責最為兇險的醫治,先保住傷卒們的性命。

  然後。

  胡翊令沐英手持佩刀,敢有鬧事、不遵守秩序者,力斬!

  他又挑選出來幾個比較機靈的,叫他們在傷兵營門口,緊挨著沐英,設立一處導流台。

  但凡進入傷兵營的傷卒,由他們快速鑑定受傷程度。

  然後在輔兵們的幫助下,疏導至不同的輕傷區、重傷區、急救區域。

  如此一來,剛進兵營就完成了分流,也就不會亂糟糟的了。

  胡翊最後做統籌管理,負責醫治那些最為嚴重的傷患。

  此外,抓藥的、煎藥的,也都一一分配了職責。

  只要把每個人對應的職責劃分明確,自然就會提高效率。

  然後總結不足,繼續優化即可。

  很快,三路總攻一起發動!

  胡翊的傷兵營里,可就開始忙碌起來了。

  上一次進軍營,是為了混戰功,娶公主。

  這一次胡翊很清楚自己的職責,就是救治傷兵,其他的事他一概不問。

  分流、治傷。

  抓藥、煎藥。


  傷兵營開始運轉起來,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那種以往亂糟糟的情況並未出現。

  得益於徐達深挖壕溝的戰術,擴廓的騎兵沖不起來,失去了優勢。

  徐達的火器營可算是吃飽了。

  第一日便重創元軍八千多人。

  反而是明軍的傷亡只有不到百人。

  但戰爭的殘酷是非常嚇人的。

  元軍們已經不得不出擊!

  現在是他們要反撲中原,一旦讓大明站穩了腳跟,從此後便再無復國的希望。

  再加之定西城糧草已盡,擴廓不能後退,唯有拼死一戰!

  元軍大量撲出來,加上昨日火器的消耗甚巨,今日開始打起了白刃戰。

  雙方拼個你死我活,傷亡自然是陡然升。

  戰爭是殘酷的,前幾日挖的幾十上百條壕溝都被填平,鮮血染紅了沈兒峪的每一寸土地。

  雖然隔著十餘里。

  到了夜間,雙方攻殺時候的叫喊聲、火炮炸響聲音還是清晰可見。

  這一日間送到的傷患,便達到了四千多人。

  幸虧是胡翊提前做了分流,又劃分了不同的區域,精細了人員安排。

  要不然,如以往那樣亂糟糟的,又不知要耽誤多少傷卒的救治。

  本以為一切開始向好。

  結果怕什麼來什麼!

  第三日一早,又有八百多號傷卒被送到傷兵營。

  這八百多人要在營門口暫候,等待分流。

  本來半灶香的工夫就可以分完的事,為首的一個千戶卻是異常的憤怒,著火破口大罵道:

  「老子們在戰場生死血戰,傷了這麼多的兄弟,到了你們傷兵營還不讓進了?」

  「他媽的!」

  「你們這幫狗娘養的畜牲在此地躲輕省,還敢阻攔老子們醫傷?」

  聽到這些行伍出身的人又開始鬧起來,傷兵營里的軍醫們,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這名千戶立即便拔出佩刀,就要衝營。

  沐英取出徐達的佩刀都沒能將人攔住。

  這二人立即扭打在一處。

  一見自家的千戶大人受傷,他底下那些還能動彈的傷卒們,立即便是一擁而上。

  這幾百傷卒打進了傷兵營!

  一時間,那些輔兵們都來阻攔。

  雙方混戰一觸即發,立即便將這裡的事情鬧大了。

  胡翊很快就被驚動。

  他正在給一名傷卒拔箭,正到了關鍵時刻。

  但外面的動靜,鬧得越來越大,再不出面制止只怕要橫生出事端來。

  胡翊只得放棄拔箭,兩手是血的跑出來。

  他人還未至,便已經聽到了從營門處傳來的辱罵聲音:

  「管你媽的皇家駙馬不皇家駙馬的!

  老子們在陣前賣命,乾的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結果被他阻擋在此地不得進!」

  「兄弟們的性命就該死嗎?」

  「老子們在前線流血犧牲,他怎麼不去看看?現在叫老子等?」

  「反正今日也活不成了,老子今日就替兄弟們在此地鬧上一場!倒要叫這貪官好看!」

  胡翊忙前忙後,一個日夜沒有合眼。

  結果倒好,現在變成別人嘴裡的貪官了。

  但他現在根本來不及生氣,這些人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現在正是情緒最為激動的時刻。

  他們一邊叫著不想活了,又是群情激奮,隨時可能會譁變。

  此事一個處置不好,立即便會造成更大的動盪。

  「駙馬爺,您還是避一避的好,叫沐英將軍去處置吧。」

  一個軍醫好心拉了胡翊一把胡翊卻說道:

  「你們不要怕,不要停下醫治,傷兵們在等你們救命呢。」

  他又看著那些聽到動靜後出來的軍醫,還有傷兵們,開口道:


  「這裡的事我來處置,你們不用管!」

  說罷,便朝著營門口快步走去。

  馬長風護衛著胡翊,卻也是悄然拉著老田吩咐道:

  「你翻牆出去稟告徐帥,這些是他的兵,請他來過問。」

  老田立即便走。

  此刻,在胡翊面前是一片亂糟糟正在械鬥著的兵卒。

  正因為出於對這些傷兵的同情,沐英沒有下死手。

  這幾百名徐達派來的輔兵,更多的也只是勸阻和招架,極少與他們對打。

  但那名千戶反倒更加囂張,指使兩個受傷的百戶越鬧越大,傷兵們憤怒的情緒都被帶起來了。

  他們的罵聲一起傳來,響徹在營門外,

  「叫那姓胡的出來,駙馬有什麼了不起的?」

  「今日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跟他沒完!敢阻擋我們進營,老子去稟告徐帥!

  那名千戶剛剛罵到此處,胡翊已經走到了近前。

  拿手指向那人便喝道:

  「你認識胡駙馬嗎?」

  「老子不認識,怎麼了?」

  胡翊冷笑著,用一雙血手指了指自己道:

  「本官便是胡翊,你們口中的胡駙馬!」

  那名千戶見了胡翊,並未退縮。

  即使胡翊已經表明了身份,他依舊在噗碟不休:

  「呵,原來這就是嬌生慣養的駙馬爺啊,怪不得細皮嫩肉的跟個娘們兒似的!」

  他當即對著身邊的弟兄們,開口便嘲笑著道:

  「弟兄們,咱們大傢伙兒在戰場上拼命,再看看咱們這位細皮嫩肉的駙馬爺。」

  「嘿嘿,這得吃多少山珍海味,才能養的這樣水潤啊!」

  在這名千戶的煽動下,傷兵們本來就痛苦煩躁的情緒,一下便轉成了仇視。

  其中不乏有人跟著罵起來了:

  「可說是呢,嬌生慣養的駙馬爺來到陣前,連傷兵營的規矩都給改了。」

  「也罷,我們這些為朝廷賣命之人的命不是命,哪能抵得上人家駙馬爺的新規矩重要?」

  「什麼駙馬爺,就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罷了。」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

  沐英聽不下去了,大罵道:

  「放你娘的屁!」

  「你們這幾個潑貨,找死!」

  沐英說罷,又舉起了徐達的佩刀。

  但他這一舉動,再度將這些傷兵們激怒,那些人再度應激起來。

  「沐英!」

  胡翊叫了一聲,推開亂糟糟的人群,來到最前。

  看著這些受傷的輔兵們,胡翊喝道:

  「你們退下。」

  「駙馬!」

  「退下!」

  胡翊厲喝一聲,將這些輔兵們生生震退。

  此時此刻,護衛在他身邊的,便只剩下馬長風他們幾個,連帶著沐英和十餘名暗樁。

  那些輔兵們就站在胡翊身後。

  他們知道這位駙馬爺膽大,隨時做好了護衛工作,畢竟徐帥派他們來協助傷兵營,可也是帶著保護駙馬的任務來的。

  而在各處病區之中。

  崔醫士、徐醫士和幾名醫官們開始催促起來。

  在他們的提醒下,看熱鬧的人又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繼續為傷卒們醫治。

  但大家都在心中關注著駙馬爺的安危。

  尤其是兵營里的醫官們。

  一旦附馬出事,這伙不滿的傷兵只怕會立即沖向他們。

  曾在這些人手下吃過多次虧了,他們很清楚這一點,現在一邊治著傷,更是顯得提心弔膽。

  傷兵營門口。

  此時的胡翊,目光掃過這些鬧事之人。

  他們有的中了箭傷,有的被火器洞穿了胸膛。

  有些人受的是輕傷,有斷手指的、還有被砍掉耳朵和手臂的胡翊心裡雖然很憤怒!


  但他非常清楚,現在治傷才是重中之重!

  這些傷兵們滯留在此處,並非所有人都想要鬧事。

  胡翊立即吩附那些做導流的醫徒們道:

  「將重傷患先挑出來,送到重傷區域。」

  胡翊說罷,親自前去,將身帶箭傷、火器傷之人先挑出來。

  這些人被他點到,立即便聚攏在一處區域裡。

  輔兵們立即上來分流,對於幾個受傷最重,無法行動的傷卒,迅速使用擔架抬走。

  胡翊直接無視了那名千戶的糾纏。

  這倒不是他怕了。

  解決問題需要一層一層的來,

  要先搞清楚主次問題,抓主要矛盾,才能把此事解決的完美。

  胡翊和這群傷兵們其實沒有什麼仇恨。

  作為掌管傷兵營的統率,主要任務從來都是為患者們治傷,拯救人命。

  他將那名千戶晾在此地,只顧著埋頭做事,此地的秩序頓時便恢復了一半。

  其實分流是很快的,只是片刻工夫,大量傷兵們已經按照傷勢的輕重,被分到不同傷區。

  此刻,大概還剩下二百多人,僵在這裡不動了。

  而這些人,也就是剛才和沐英、輔兵他們動手的那些兵。

  此刻的胡翊,目光平視著這些人,開口喊道:

  「速速前來驗傷,不要耽擱你們的病情。」

  這些人聽了他的話,卻並沒有任何動作。

  胡翊便又喊了一聲道:

  「速速前來驗傷。」

  那些人依舊不為所動。

  胡翊便開口道:

  「本官最後再喊一遍,速速前來驗傷,然後為你們診治。

  再若是不遵命令,便按照違背軍令論處!」

  胡翊的話音剛落,那名氣不過的千戶立即站出來,開口喝道:

  「怎麼?」

  「附馬爺還想給我們扣帽子不成?」

  他立即對身旁兩個百戶說道:

  「這狗官不給咱們手下這些傷兵兄弟們治傷,還把他們攔在外面,要不是咱們鬧了一場,這些人現在還進不去傷兵營呢!」

  「怎麼?我們為兄弟們出頭,你現在把我們拆散開,想要單獨對付我,給我們羅織罪名?」

  「嘿嘿,駙馬爺真是一手好算計啊!」

  胡翊都快氣笑了,盯著此人,惡火直冒,不住的點著頭。

  他確實沒見過如此無恥之人!

  要不是他們在此地鬧,傷兵們早已經分到各傷區救治去了。

  又豈會在這裡瞎耽誤工夫?

  此刻面對著二百餘人的對峙,胡翊最後一次提醒道:

  「今日你們做的事,在軍營之中要按謀逆論處,論罪輕者當誅三族,重者誅九族。

  最後再好好想想,你們一股怒火湧上腦門想死不要緊,好好想想你們家中的妻兒老小,他們是否願意跟你們一起死?」

  此話一出,殺傷力極大。

  父母妻兒,家中老小,這些都是軟肋。

  但胡翊並非是以軟肋要挾他們。

  說來還是動了隱之心,想救人一命。

  這些人在戰場上為大明賣命,因此而受傷,這是值得敬佩的。

  他們是為了大明而流血流汗,

  但新的規矩已經定下,再想如同以往那樣強行闖營,破壞秩序是不行的。

  胡翊絕不慣著!

  以這名千戶和兩名百戶帶頭的傷兵們,覺得自己為了大明流血流淚,現在要治傷還被攔著不讓進。

  他們憋著一腔怒火要發泄。

  便覺得胡翊是貪官壞官。

  當胡翊那兩句提醒的話出口之後,那些剛才還義憤填膺著的傷兵們,心中開始動搖了。

  但他們顯然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心裡很委屈。

  其中一名斷了三根手指的傷兵站出來,將自己的傷手給胡翊看,委屈的說道:


  「駙馬爺,小人於半個時辰前與元軍交戰,被他們一刀砍掉了三根手指。

  我只簡單塗了些三七粉,過來找你們求救,卻被擋在門外,請問,公理何在?」

  「駙馬爺如此做事,我等將士們只覺得寒心,小人請問,駙馬爺即便以謀逆罪斬了我等,又如何能使我等心服?」

  「又如何能使滿營的將士們服你的規矩?」

  此言一出,那些傷兵們立即跟著呼應起來了。

  「駙馬爺,您的權勢再大,我們也只想要一個公理。」

  「說得對,我們為大明流血流淚,不該遭受如此對待!」

  這些話看似質問的義正辭嚴,發人深省。

  但在胡翊看來,都是狗屁!

  此刻,胡翊一字一頓,冷著聲音說道:

  「好,既然爾等要一個心服口服,我便教爾等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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