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首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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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瑞奇·麥瑞青年時在加州大學接受教育。

  因為新浪潮導演維多里奧狄西嘉的名作《單車失竊記》的影響,想成為一個導演。

  1965年回到伊朗後,開始從事電影工作。

  第一部電影《鑽石33》,是一部模仿007系列的作品。

  慘遭失敗之後,他的第二部電影《母牛》開始走沖獎路線。

  描寫一個平和的小鎮在丟失了母牛後陷入一片混亂。

  在伊朗的官方審查遇到了些麻煩,也因此在國際各個電影節上廣受好評,並被認為伊朗新浪潮電影的開山之作。

  接下來的《天真先生》對鄉村和城市進行了鮮明的對比,《郵差》延續了這一風格。

  然後戴瑞奇·麥瑞去法國深造電影藝術,拍了一部詩人亞瑟·蘭波的致敬之作,以及喜劇《房客》。

  到了九十年代,注意力轉向到和他一樣受過高等教育的中上階級上,轉向反映伊朗的知識分子努力對抗西方流行文化泛濫,捍衛傳統觀念。

  「他的氣質,和我們學院派電影人不太一樣。」周奇峰若有所思。

  沈善登點頭:「伊朗比較搖擺,這也想要,那也想要,名字就是雅利安。」

  「所以西方開的口子大,天花板比我們高。」

  「西方鄙視鏈扭曲最深的在我們這裡,所以我們也是最擰巴。」

  「像拉美這些地區,大漂亮不用特別美化殖民敘事,製造白人優越論,沒必要。」

  「大漂亮直接用管子插入它們國家經濟的主動脈吸血。」

  「而我們不一樣,有主權,經濟受影響,但還掌握在我們手裡,工業能力強大,關鍵我們還在戰場上堂堂正正贏過。」

  「它們現實贏不了,所以要不斷從嘴上找補。」

  「八十年代,我們和西方關係比較好的時候,天花板也挺高。九十年代關係差了,不過因為那個時候整老歐洲,五代他們天花板也不低。」

  「到911,和我們入世之後,我們往上走,西方往下,天花板越發低了。」

  「這個情況,隨著我們發展越來越好,會越發嚴重,直到突破某個臨界點才會改善。」

  「所以,不要陷入鄙視鏈,也不要受其影響,站在高處,俯瞰西方鄙視鏈,嘲笑它們。」

  要反思,那以後還不得把自己愁死。

  特別是08年金融危機之後,西方的頹勢肉眼可見,已經無法創造價值,只能趴在全世界身上吸血。

  從中國發展和產業升級中獲得好處,同時,還要不斷地否定中國貢獻。

  由此,中國電影在國外「失寵」,鄙視鏈low到最低,天花板壓到最低。

  直到中國企業開始在歐洲電影節贊助,中國市場影響力越來越大,沒法無視才打破了這種局面。

  而且往後發展越來越快,受外界影響越來越少,更多發展的紅利留在國內。

  要是真進入了西方鄙視鏈的節奏,國內越好,腦子越擰巴.....

  沈善登有所明悟。

  有點明白為何以後電影啦文化啦輿論啦,和現實截然相反,至少找到了部分答案。

  身子在國內,屁股飛到了國外,腦子又受兩邊擠壓,不扭曲,那才奇了怪。

  經過沈善登一番安慰,周奇峰心態好了很多,但又有一種被洗腦的感覺。

  或者說覺醒的那種感覺。

  一旦進入沈善登這套邏輯,好像是看到了真實的世界,又好像看恐怖故事一樣,看破了某些畫皮,表面很美,下面是扭曲的東西。

  但也許正如自己師兄所說,不是沒有真藝術,《大決戰》《橫空出世》都很美,只是現在外部影響越來越大,審美被扭曲了。

  「《圖雅的婚事》不會真的獲獎吧?」

  周奇峰有點不敢想了,要是真的,西方也太low了,一點氣度都沒有。

  10月9日。

  釜山電影節為沈善登的《督公》,特別舉辦了首映儀式。

  「劇組給了我五天假。」

  佟麗丫趕來了,裝扮很清純,讓人眼前一亮。

  沈善登道:「到時候一塊回去。」


  《督公》首映在「帳篷劇院」舉辦。

  廣場周圍,巨大的白色帳篷像蘑菇一樣生長出來,這是釜山電影節特色。

  沒有豪華座椅,只有簡易的摺疊椅。

  排隊的人群蜿蜒曲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為藝術「朝聖」的專注感。

  「不要緊張。」作為評委會主席的戴瑞奇·麥瑞在開場前親自到來。

  聊到了電影,他好奇問:「中國有太監做皇帝嗎?」

  沈善登道:「這是虛構的歷史。」

  「波斯愷加王朝的開國沙赫就是太監。」戴瑞奇·麥瑞道。

  阿迦是伊朗愷加王朝締造者和第一代統治者,重新統一了薩法維王朝崩潰後分裂的波斯,6歲因家族戰敗被閹割。

  沈善登保持傾聽,不過卻明白,這裡的「皇帝」只是稱呼相同。

  除此之外,和中國皇帝完全不同。

  阿迦統治期間,首都德黑蘭從一個鄉村擴大到擁有1.5到2萬人的城市。

  這個人口,在中國不過是一個縣城。

  《督公》沒有盛大的儀式。

  帳篷外掛著《督公》的片單,用韓英雙語寫著導演和簡介,首映便開始了。

  「很是抱歉,作為新人導演,我的電影超期了,後期沒有完成,帶來的是六個多小時超長版,時間關係只放映一半。」

  沈善登簡單介紹了拍攝經歷。

  心裡有點忐忑。

  擔心的事出現了,放映開始,陸陸續續有人退場。

  《督公》服化道都不太好,調音也沒做完,音質顯得很假。

  好在還是有多半人留下。

  馬有德深藏功與名。

  他組織了些人,有一些沈善登粉絲,也有電影愛好者,出現過多空位就占據。

  這個沒必要和沈善登說。

  髒活累活是他這個手下乾的,哪怕爆出來,也是他的錯誤。

  「謝謝釜山,謝謝組委會,謝謝大家。」

  放映結束。

  沈善登和留下的觀眾交流了創作想法,漸漸心裡踏實了起來。

  無論如何,導演第一步走了出去。

  馬有德道:「老闆,《釜山日報》還有首爾報紙都談好了,國內媒體也聯繫了,到時候會轉載。」

  「不要提太多藝術追求,轉為電影追求。」沈善登提醒。

  馬有德連忙應是,感覺又學到了。

  藝術會趕客,轉為電影則沒有這樣的負面效果。

  賺觀眾的錢不要給觀眾添堵。

  《督公》亮相電影節,又和一些選片人見面,沈善登釜山之行目的已經達到。

  沒急著回國,禮尚往來,釜山電影節為他準備了首映禮,還有一定的宣傳資源,他當然要在電影節閉幕捧場。

  給周奇峰放了幾天假,沈善登也給自己放了假,和佟麗丫好好玩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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