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祛魅,鍛鍊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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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人對文藝或多或少有著追求。

  再加上學校多年薰陶,沈善登的話,帶給他們世界觀的衝擊太大了。

  啪!

  陳博宇猛地一拍大腿:「解了我這兩年的疑惑。」

  「我想拍紀錄片,想拍一拍城市發展對於原來文化的影響,也就是拆遷,有人打趣我,拿出去可以評獎。」

  「我心裡下意識的排斥,甚至我都打定主意,以後拍出來,絕不會拿出去評獎。」

  「之前我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只是隱隱有所感覺,現在想來,我是感覺到了惡意。」

  說到這。

  陳博宇面色複雜:「以前這些話,我也不好和其他人說,怕別人不理解,怕人說我陰謀論、妄想症,或者被罵五毛。」

  「現在沈導一番話,讓我想通了很多東西。」

  現如今,2007,最前沿的從業人員,已經有所感覺。

  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不平等、凝視,帶著惡意的凝視、扭曲。

  眾人都是業內人,聽說見過類似現象不在少數。

  趙琳也是開口:「我遇到過一個導演,也是咱們學校畢業的,他靠拍GG片、MV攢了筆錢,拍了關於邊緣弱勢群體的短片。」

  「有選片人來接觸他,想要幫他介紹到海外電影節,遭到了他的拒絕。」

  「有次聚會,聊到這個事,有人可惜他錯過了機會,他只是笑了笑。現在想來,他也是感覺到了什麼。」

  感覺、了解、知道、總結,是四個不同的階段。

  發展水平上來了,出國的人也多了。

  如果是十年前,二十年前,那個時候沒見過,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現在發展到了一定階段,見到了,一比較,就能感覺到。

  但是從感覺,到了解,是不近的路,再從了解到知道,再到總結,更是要走很久很久。

  沈善登一下子總結了一套邏輯,把眾人震撼的不輕。

  等了會,讓大家有消化的時間。

  這個階段沈善登也有過,前世他全文背過米歇爾丈夫的《你好芝加哥》。

  時代特色。

  大部分是正常日子人,只是人家認知塑造這方面很厲害。

  沈善登索性把電影設計說開。

  「《督公》選材,太監皇帝,是對農業時代領先的大一統制度的污名。」

  「中國長時間領先於世界,斷崖式領先,應該說除了近代史,大部分時間都是領先的。」

  「領先背後,是發展模式的不同。」

  「我們技術的發展、文明的提升,是通過大一統形成安穩的環境,每一次大一統戰爭,也會刺激技術發展,一戰二戰能刺激,大一統之戰更能刺激。」

  「比如秦朝統一六國,那個時候就有武器製作的標準化,制度的基礎物質,是生產力發展水平。」

  「總之,我們的發展不管路徑如何,都不是通過殖民掠奪,更不是通過屠殺,也說明不通過殖民和掠奪,一樣可以發展。」

  「這一點,在新中國更為彰顯。」

  「所以我們存在本身,不管是現在的,還是過去的,都是對西方合法性的一種威脅。」

  「沒有我們,他們說殖民掠奪雖然殺的多了,但是也促進了人類發展,給人類帶來了科技,帶來了工業,有效降低統治成本。」

  「哪怕感覺這個說法有問題,但就像我們所處的行業一樣,有感知也不好反駁,特別是話語權和力量不在手裡的時候。」

  「但我們存在,對比古代歷史以及新中國歷史,一對照就知道了,這種說法大錯特錯,完全是西方給自己洗白。。」

  「不通過殖民掠奪,人類一樣能發展,只是西方把技術,主要是指他們擁有的技術特殊化了,唯一化了,神話了,宗教化了。」

  「最初《督公》迎合西方敘事,四個篇章名為春夏秋冬,實則是太監、愚民、暴民、奴才。」

  「這也是一些人將四大發明污名化的手段之一。」

  「籌備階段,原定的有斷代服裝,我後來想一想,這個看似迎合,可能會拍錯馬屁,所以選擇了不斷代,進行模糊化處理。」


  「也就是,我們歷史是循環的,是重複的,是靜態的,是刻板。技術的發展和生活被有意抹去。」

  「最好大家都不要關注西方進入工業化之前的技術積累是哪裡來的,反正類似的神跡很多,一夜之間技術就冒出來了,就復甦了。」

  「《督公》一開始,就是為了迎合西方敘事而製作的。」

  眾人都驚了,還可以這樣?

  這都不是是沖獎?

  簡直是刷獎!

  量身定做!

  有人想到之前在沈善登家裡,沈善登和寧昊的聊天。

  再聯想到沈善登現在說的話,這說明,沈善登不是觀察到了某一個現象,而是掌握了某種規律。

  周奇峰說:「師兄,也就是說,你之前說有把握得獎,還真是有把握?」

  「是。」

  獲獎從來沒想過靠才華,才華用處也不大。

  靠的是領先的認知。

  沈善登悄然觀察大家反應,鬆了口氣。

  在他想來,可能會有人質問他。

  畢竟他做的確實不地道,污名化自家歷史。

  好在,大家混文藝圈,沒有太強的是非感,不是很在乎這些。

  沈善登說這些,是為了電影後期,他的意志決定了成片。

  《督公》基調翻了個,後期不亞於再次創作,沈善登必須說清楚,否則大家工作起來,瞻前顧後,劇情爽不起,弄成了文青,就會彆扭。

  周奇峰問:「師兄,現在看來,你不打算走沖獎路了?」

  「這條路不是路,是糞坑潛游。」

  沈善登自爆其短:「電影開拍前我覺得這是個捷徑,海外獲獎一鳴驚人,之後發現這條路沒人走是有道理的。」

  眾人笑。

  見此,沈善登微微頷首。

  正常情況下,沈善登是不會闡述這些東西的。

  這都是後世西方體系徹底破產,祛魅之後,形成的認知,放在當下,是很先進,也很激進。

  而認知也是能力,是技術。

  如果在場的人搞個影片沖獎,獲獎可能性不小。

  不過沈善登做電影後,發現做電影不簡單。

  而且這個時代,他們說出去,恐怕也沒幾個人信。

  沈善登說有人信,是因為他是導演,在眾人心中有威望,願意去按照他說的方向分析。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沈善登自己暢遊過一番糞坑。

  他是不相信,在有了一定認知之後,還能真有人為了獲獎而哐哐赤石。

  不明白也就罷了,要是明白了還能這樣做,沈善登敬對方是條漢子。

  沈善登囑咐道:「今天的話,僅限於我們,你們是我的核心團隊,以後的班底,不要對外說。」

  一個好漢三個幫,沈善登適當透露一些東西,也是為了鍛鍊團隊。

  首要,是祛魅。

  歐洲三大、奧斯卡,有一套內在的鄙視鏈。

  這套鄙視鏈和大漂亮的那套盟友體系幾乎重合。

  電影評價上,歐美有分歧,但是更是同盟。在這套體系之下,中國電影天花板比伊朗電影、土耳其電影更低,比國內的港片、台片更低。

  正常人,對這種不平等標準,不屑一顧,或者厭惡,要砸碎。

  就怕遇到反思人。

  面對別人的鄙視鏈、惡意凝視,直接一個滑跪,反思電影「失寵」的原因,歸因自己,原罪化。

  主要是這套鄙視鏈,不只是電影,在文化輿論方方面面都有體現。

  經過沈善登一提醒,大家立刻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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