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還真有可能獲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善登拒絕寧昊的幫助,不是因為他不懂,也不是因為不願意低頭。

  恰恰是太懂了。

  沒有人比他更懂。

  重生是他的最大家世,最大背景,如同一道閃電般劈開前路,讓他能夠在競爭少,或者無人的跑道上前進。

  寧昊為什麼後來地位這麼高?

  個人的實力、才華,固然很重要,但更離不開時代需要、行業發展這些因素。

  沈善登看的更遠,看到了結果。

  結合電影行業當時情況,才能理解《瘋狂的石頭》的意義。

  三大導,也就是張一謀、陳凱各、馮曉剛。

  這三位後世形象全崩塌了,但那是以後。

  當下,這三個是中國電影市場的晴雨表。

  他們三個的電影賣座,那國產電影在中國電影市場的比例、指標,就算達到了。

  如果他們三個電影發揮失誤,電影市場也會是災難。

  2006年三大導全部熄火。

  陳凱各因為《無極》聲名狼藉,相比於過去形象幾乎是「身敗名裂」,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引發全網玩梗。

  《無極》確實不咋地,但是陳凱各在電影行業是中影旗下的頭號大將。

  馮曉剛的《夜宴》口碑也不行,最有熱度的是葛由冒出一句「太冷酷了」,引發觀眾笑場。

  他算代表華易的京圈勢力。

  張一謀的《滿城盡帶黃金甲》國內票房還可以,但是海外收益不行。

  這是中影、京圈之外的西北圈,算是地方的、在野的,也不行了。

  而《無極》《夜宴》《黃金甲》三部電影有個共同特點,海外遇冷。

  不只是他們三個,是中國電影的海外收益,在歐美的收益,斷了。

  這代表自李安《臥虎藏龍》開始的以中國文化為皮西方內核為骨,張一謀用《英雄》延續的中皮西骨的古裝大片海外之路斷絕。

  古裝大片這條路,也連著中國電影的市場化道路,《英雄》當年開啟了電影市場化之路,開啟了院線分成模式。

  同時大片戰略也是中影負責人韓山平推動的重要電影戰略。

  後世之人恐怕不能體會,國與國之間的產業競爭壓力。

  因為那個時候輕舟已過萬重山。

  沈善登01年讀大學,正好趕上入世。

  兩世為人依然記得當年媒體、網絡上的各種聲音。

  如果說後世和現在有什麼相同點,最大的相同點就是焦慮。

  只是01年的時候更為狂野,「xx之後x你全家」不是口嗨,有可能成為現實。

  這裡「xx」也可以是加入WTO,要和發達國家產業競爭。

  同時興起的還有社達,「我強我有理,你弱你活該」。

  到了07年社達逐漸消退,給錢引導的開始退場。

  國內自發的還在,就像「不能在地上建立天國」,這是八十九十年代的經書,幾十年後還有人念。

  輿論開始轉為質疑中國貨不行,「山寨」這個詞即將出現。

  打壓中國貨,意味著製造業經受住了考驗,甚至開始反攻。

  而電影行業落後製造業一個時代,還處於生死存亡危機之下。

  這也是為何要找好萊塢三連敗的導演拍戲。

  國與國之間的競爭才是主要矛盾,國內電影業與港台之間的矛盾要讓步。

  去年,2006年似乎一個臨界點到來了,高度依賴於海外市場的古裝大片難以為繼。

  好萊塢電影的無限傾銷很有可能導致國內電影產業瞬間崩盤,好萊塢在世紀之初是產量與製作水平的絕對領先。

  官方的、京圈的、地方的、在野的,統統不行,這個時候《瘋狂的石頭》出現了。

  雖然帶有蓋里奇的黑色幽默色彩,但是做好了本土化,成本兩三百萬,拿下了兩千多萬的票房,接近十倍的收益比。

  還要考慮到宣發沒做好,完全是口碑發酵。

  《石頭》更大的意義,是作為一部小成本喜劇,證明面向國內觀眾,走內循環可行,是不同於大片的另一條路。


  象徵著中國電影市場化進入新階段,拿一家公司做新品舉例,《石頭》代表這款產品開始賺錢了,邁過了盈虧平衡點。

  再加上2006年三大導集體歇菜,電影行業岌岌可危,《石頭》的意義進一步拉升。

  相比根底深厚的三大導,寧昊只是小火苗,但他代表趨勢,代表新生力量,所以中影給他各種支持,「有求必應」。

  這也是「新生代」導演的內涵,在電影市場化浪潮中孕育,象徵著電影行業的新生力量。

  寧昊電影不行是以後,現在他就是電影行業的先進力量代表。

  沈善登借寧昊的勢,確實會很容易,能勉強搭上中影的線。

  但,沈善登,是要做娛樂圈太陽的男人。

  沈善登可以分享利益,可以分享榮耀,但有些東西不能分享。

  譬如名與器!

  沈善登做導演,肯定要取代寧昊在電影行業的生態位。

  天無二日,太陽只能有一個!

  當然,寧昊看不到未來,沈善登完全可以先借寧昊的路入行,日後營銷自己投了《石頭》慧眼識珠,是伯樂。

  只要以後電影比寧昊更能賣錢,過去歷史可以改寫,覆蓋過去。

  但沈善登不屑於此。

  也不需要!

  「這瓜好吃。」

  吃著冰鎮西瓜的寧昊,感覺自己牙涼了一下。

  ......

  中午。

  沈善登家又來了人。

  同一個導師門下的小師弟周奇峰,攝影師陳博宇,錄音師趙琳。

  寧昊和邢愛那也沒走,和沈善登討論了一下《賽車》劇本。

  吃完飯,寧昊抱著好奇和幫忙的心態,看看沈善登要搞的新戲。

  書房。

  沈善登介紹:「最初想叫《歷史的終結》,但是不好過審,又改了《太監皇帝》還是不行,最後叫《督公》。」

  《督公》大致劇情是:一個遭了災的少年,進宮做了太監,因為機緣巧合最終成為皇帝的故事

  寧昊驚了:「太監也能做皇帝?」

  沈善登道:「海外評獎就是要這樣。」

  攝影師陳博宇道:「現在不是流行城市邊緣題材嗎,賈科長他們都拍這個。」

  沈善登笑了:「這是他們理解不夠深,這個題材鐵定沒戲。」

  寧昊不由正色起來,沈善登不像無的放矢,問:「為什麼?」

  沈善登道:「我拆解一下你們就懂了。城市邊緣題材聚焦於城市邊緣群體。」

  「首先有城市,這個就不行。人家要的農村,夢想是我們還在清朝。」

  「邊緣,意味著有主體。什麼?你不只是有城市,城市裡還有主體人群?這更不行。」

  「而且本身拍攝這種題材,是導演想要展現自己在關注邊緣群體,以此來顯示道德感。」

  「竟然還有道德感,這是要反了天了。」

  「群體,更是災難。」

  「群體意味著城市裡不只是有人,還有不少的人。」

  「從導演的視角來看,拍攝城市邊緣題材,是在展現自己用藝術關注邊緣人口,追隨西方價值。」

  「但對於西方來說,嘖嘖......」

  沈善登點到為止。

  一番拆解,大蜜蜜已經迷糊。

  寧昊卻越聽越心驚,回想自己拍過的文藝電影,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看向沈善登的目光都不同了,一時之間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不是,你還真有可能獲獎啊!

  大蜜蜜不懂,但看寧昊這個新銳導演態度,也能猜到大概有搞頭。

  等客人走了,立馬開口。

  「給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