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太后宮中聽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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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家年老糊塗了,記不得這些,芝嬤嬤,加把椅子。」

  「不必了,嬪妾既是來學規矩的,站著就成。」

  沅稚也是有一股子倔強的勁兒,雖現在她掀不起什麼風浪,可也不能任她們拿捏。

  「你倒是乖覺,既如此,芝嬤嬤,帶她下去抄寫女訓,抄不完不許回宮。」

  太后斜眼看著沅稚,她也不想讓皇上再見她,她的一顰一笑都仿佛宸妃在世,若皇上與先皇一般,皇后又該如何自處。

  這崔氏豈不是再無出頭之日了?

  沅稚福了福身,隨芝姑姑去了偏殿。

  好在她有準備,提前練習了字跡,不然恐怕到天黑都回不去了。

  沅稚很聰明,雖細節處處理得還不夠好,可大體已經與宸妃的字跡無二了。

  宸妃也是入了宮先皇手把手教的這些,並不擅長,只是先皇寵愛,不管宸妃寫成什麼樣子,先皇都會裱起來。

  太后與眾嬪妃又敘話了一會兒,有些乏了,遣散了眾嬪妃歇著去了。

  這時,芝姑姑帶著沅稚寫好的女訓來了。

  太后一瞧,驚得睡意全無。

  「這世上果真有如此相像的二人!」太后驚嘆,「這…」

  芝姑姑支支吾吾回:「會不會是宸妃轉世…」

  「亂說什麼?!哪有什麼轉世一說!」太后將沅稚寫的女訓扔在一旁,「燒了它!」

  太后只覺忌諱。

  當初宸妃死得慘,她是瞧見的。

  那雙美目死死盯著看她熱鬧的人,嘴裡說著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這些人。

  想到這,太后出了一身冷汗。

  芝姑姑察覺:「太后這是怎麼了!可是涼著了?」

  「無妨,哀家有些頭疼,讓沅貴人回宮吧,明日再來。」

  太后雖不想見她,可又不能容忍她那張臉出現在皇上面前。

  沅稚回宮途中,身體有些發燙,看來麗妃那一鬧確實讓她傷了身。

  她一路撐著回了乾坤宮,剛入偏殿,卻見正位上坐著的皇后。

  「哼!聽說你今日在太后宮裡吃了教訓!」

  皇后雖被禁足,可也只是出不了乾坤宮而已。

  今日發生的事讓皇后認為沅稚不過是個賤婢,沒什麼本事,興不起什麼風浪,她又覺得自己可以隨意拿捏她了。

  沅稚沖琥珀使了個眼色,琥珀退出偏殿。

  琥珀拿著方才沅稚寫的女訓,準備送與都公公。

  說是沅貴人恩澤上下,親手抄寫女訓供宮人們學習,托都公公發一下。

  乾坤宮偏殿內。

  皇后趾高氣昂地訓著沅稚。

  沅稚渾身出了虛汗:「娘娘,嬪妾的身子實在不適。」

  「你還真是會裝!昨夜見你這屋裡炭火燒的旺旺的,比本宮主殿都熱乎,能有什麼不適?你這皮糙肉厚的還怕這樣?以前在小廚房那麼忙碌也沒見你生幾次病,當了貴人還嬌氣起來了!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皇后越說越上頭,她也知道了太后要她日日去慈寧宮學規矩,知道有人為她撐腰,遂又不管不顧起來。

  「皇后娘娘,嬪妾是當真不適,若有什麼過錯,待身子好些去受罰便是。」

  沅稚雖說著求情的話,可她強忍著不適,仰起頭,眼神凌厲,似有殺意。

  皇后見她如此冷笑了一聲,不緊不慢道:「方才麗妃來報,你偷了她的香囊,本宮作為後宮之主,容不得宮裡的人手腳不乾淨,必懲罰你不可!」

  「來人!上刑!」

  皇后話音剛落,木棉帶著兩個嬤嬤手裡拿著夾棍直奔沅稚而來。

  沅稚本能得要躲,卻被其中一個嬤嬤按住了肩頭,另一個嬤嬤麻利地將夾棍穿過沅稚的手指。

  沅稚雖疼得不行,可死死咬著牙不發一言,只惡狠狠地盯著皇后,唇邊勾起一抹笑意,還啐了一口。

  皇后被她這舉動驚到了,都死到臨頭了還敢挑釁。

  「來人!拿鞭子!」

  「皇后娘娘真是不長記性呢,上次鞭打嬪妾被罰了禁足,不知這次會是什麼呢?」


  沅稚的倔強徹底激怒了皇后,皇后眼底隱隱有了殺意,宮外那些人後來又訛了她好大一筆銀子。

  「本宮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本宮的鞭子硬!」

  皇后按捺不住了,走上前來搶了下人手裡的鞭子便揚了起來,剛要落下,只聽一聲「住手」從殿外傳來。

  皇上,是皇上的聲音。

  沅稚頓時鬆了口氣,她終於挺不住了,身子軟了下來。

  動刑的嬤嬤們也慌了,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疾步入內,一把攬過癱軟在地的沅稚。

  都公公一旁跟著琥珀。

  琥珀見沅稚傷成這樣,心疼得不行,好在她沒有辜負沅稚的囑託。

  皇上將沅稚抱起,放在床榻上,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

  「快宣太醫!」

  皇后懵了,楞在了原地。

  今日沅稚受了一天的教訓也不見皇上有一絲動靜。

  怎的偏偏這時候來了。

  這一瞬,皇后慌急了。

  她直挺挺跪下,解釋道:「皇上!皇上!不是臣妾的錯,是麗妃,麗妃說她偷了東西,本宮是皇后不可縱容此事的發生啊,不過是教訓了她一下。」

  皇上冷冷地看著她道:「麗妃何時說香囊的事了?!」

  「什麼?!」不對啊,明明不是這樣的,皇后臉色煞白,緩緩跌坐在地。

  「怎麼會是這樣,今日一早,竹青來報與本宮,說是麗妃在宮外…」皇后越說越覺出不對,直到看向榻上雖虛弱卻挑釁的目光,明白過來了。

  是沅稚!是她!她竟然!

  皇后恍然大悟,那麼皇上此刻來乾坤宮也是沅稚的計劃了?

  「皇后苛待嬪妃,德行有虧,搬出乾坤宮去祈福殿為皇家祈福!去吧!」

  皇上一刻也不想看到皇后的臉了。

  「皇上!臣妾知錯了!皇上!臣妾再也不會這樣了!臣妾還有皇子要照顧呢!不能去祈福殿啊!」

  皇后聲淚俱下地求情。

  她是忘了,以前沅稚怎麼幫她出謀劃策爭寵的。

  好不容易才與皇上琴瑟和鳴誕下皇子,這一次,前功盡棄了,還連累了小皇子。

  若去了祈福殿,那便是與冷宮無異,她可是皇后啊,怎能如此。

  不,她不能去。

  皇后只能搬出太后了。

  「皇上,不能不顧及崔氏的臉面和太后的臉面啊!」

  不提太后還好,一提,皇上便萬般不耐。

  「哪怕是太后,當初為皇后時,也是忍著,如你這般放肆了麼!」

  殿內一片寂靜,無人敢插話。

  提起宸妃,皇上便是那吃人的老虎,即便是太后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肆意討論宸妃的是非。

  太醫此時趕來,診脈開了藥方。

  沅稚是寒氣入體加之受刑刺激,整個人虛弱得很,必得靜養。

  在這過程中,皇上一直陪在沅稚床榻邊,握著沅稚的手。

  這還是沅稚封貴人以來,皇上第一次主動,他的掌心滾燙正好暖了沅稚。

  皇后見皇上對沅稚這般,氣急敗壞,起身嚷道:「皇上不就是見這個賤人與宸妃長得像麼?難道皇上還有戀母情結?!」

  此話一出,嚇得殿內眾人紛紛跪下。

  戀母?!虧皇后說得出口,蠢得可以,沅稚心裡暗笑,崔蓉雪啊崔蓉雪,這麼多年是一點沒有學會怎麼當皇上的賢內助,這話竟然也能說。

  「放肆!看來朕是對你過分好了些!來人!將小皇子送與沅貴人撫養,皇后言語無狀,即刻送離乾坤宮!脫簪戴罪,罰你抄寫佛經百遍!朕再也不想看到你這張臉了!」

  皇上怒目而視,渾身顫抖,戀母這個詞深深扎入了他的心裡。

  他對母妃的依戀怎麼能讓崔蓉雪侮辱成這個樣子,他不容許別人玷污。

  以前,崔蓉雪在沅稚的授意下,總會無意間寬慰思母的皇上,疏解他的不安。

  在這方面,還是沅稚懂皇上一些,這不過是兒時的念想罷了。


  「拖出去!」

  見皇后不動,皇上強行執行。

  崔蓉雪也意識到方才話的不妥,可已無法收回了,她懊惱也無用。

  「臣妾…自己會走。」

  皇后自知無力回天了,這幾年的心血怕是白費了。

  剛出殿,皇后回頭瞧見沅稚回以的譏笑,捏緊了拳頭。

  等著,本宮還會回來的!崔蓉雪暗自發誓。

  「皇上,怎的這時來了?」沅稚明知故問。

  皇上緩了緩情緒:「方才不是你讓琥珀去找都公公麼?難道不就是想讓朕來麼。」

  皇上識破了沅稚的小伎倆。

  這是沅稚故意的,偶爾總得露出點小破綻,才會讓皇上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有成就感。

  宮中的女人,不要太聰明,要笨的恰到好處。

  可惜皇后不懂,本可以穩坐高位。

  「是嬪妾蠢笨了。」沅稚柔聲道,這一低眸,皇上卻見了與其母妃不大一樣的沅稚。

  宸妃是大氣明媚,而沅稚多了幾分俏皮。

  「來!」皇上忽然想起什麼,招呼都公公上前來。

  「是了,皇上看了小主的字,當真與宸妃無二,可見小主是下了功夫的,這是宸妃當年的畫,皇上讓奴才尋來給貴人瞧瞧,能否畫出一二呢?」

  「我們江州女子最擅長畫了,這個難不倒嬪妾,以前在家中也時常畫些蟲兒鳥兒的。」

  沅稚接過畫,展開一看,大驚失色。

  「哎呀!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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