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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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知定有一番腥風血雨,她還怕皇后娘娘不鬧呢,鬧得越凶越好。

  「皇上已經離開了,你還做這狐媚樣子給誰瞧?!你當我不敢教訓你麼?!」皇后見她這輕蔑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娘娘,不可啊。」木棉走上前來勸解,不想被皇后推了一跟頭。

  「你這沒用的!讓你去打發那些人都做不好!本宮就說直接將她綁了送出宮罷了,非要什麼體面!這回好了!落空了吧!還讓這小賤人勾搭上了皇上!」皇后越說越上頭,擼著袖子繼續道,「來人!給我狠狠地打這小賤人!」

  木棉還算忠心,連忙又上前阻止:「皇后娘娘!不能打!一旦皇上知道了會斥責您善妒的!以前在王府可沒少吃虧呢!」

  「本宮如今是皇后,有父兄在,他能耐我何?打!」皇后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沅稚恭敬地跪在乾坤宮院中:「謹聽娘娘教誨!」

  皇后只當沅稚是不敢反抗,才如此順從。

  幾棍子下去,沅稚後背的衣物已經滲出血了。

  她每日在小廚房忙碌,也沒有受過什麼罪,細皮嫩肉的。

  木棉還要上前來求情,皇后瞧見了,道:「你若再求情,我便連你一起打了!」

  皇后如此放肆沅稚早知道的。

  以前,皇后也要如此教訓肅貴妃,還是沅稚攔下了,才沒釀下大錯,救了皇后一命。

  這次,沅稚不站在她這邊,她這個脾氣就沒人拉的住了。

  因皇后那句話,乾坤宮眾人不敢再多嘴,也不忍心看沅稚。

  不管多疼,沅稚的嘴角始終帶著一抹挑釁的笑,打吧,打的越重越好。

  終於,沅稚撐不住了,暈倒了。

  「哼,這幾下就受不住了。」皇后還覺得自己贏了,正沾沾自喜呢。

  「娘娘,還是快將沅…沅貴人送去偏殿請太醫吧,若皇上知道了,可是大事。」

  木棉擔心皇上生氣連累了整個乾坤宮,不得不又來勸解。

  「本宮是皇后,有規訓後宮嬪妃的職責,怕什麼!蓄意勾引就是重罪!」皇后見沅稚一動不動躺在地上,臉色煞白,也心虛了幾分,「罷了,尋個太醫瞧瞧吧,本宮也乏了,歇著了。」

  皇后轉身入了正殿。

  木棉連忙請了太醫來瞧,沅稚目前還沒有侍奉丫鬟呢,只得木棉來。

  木棉也是怕沅稚那句要將她賣了的話成真,想要討好沅稚,畢竟如今的身份可是貴人了。

  沅稚漸漸甦醒過來,她整個人趴在床榻上,臉背對著榻下眾人,她想起身,可後背疼得要緊,不禁哼叫出聲。

  「沅…沅貴人,您醒了。」這沅貴人木棉真是小心翼翼叫出口,她擔心皇后娘娘知道了會罰她。

  「嗯,皇后那邊需要你,你去那邊忙吧,本宮無礙。」沅稚打發偏殿內眾人離開。

  她起身看向銅鏡中的自己,皇上應該很在意她這張臉吧,那張酷似他母妃的臉,若是…

  沅稚想到這,拿起珠釵將自己的額頭戳破,嘶!瞬間的痛感使沅稚不得呼吸,鮮血就這麼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她又不傻,毀容自然不行,以後還要靠這張臉博皇上憐愛呢。

  沅稚將珠釵藏在袖口中,不留下任何證據。

  沅稚忍著疼將血抹在枕頭上,裝作是暈倒躺在床榻時出的血。

  皇上的晚膳一定會來乾坤宮用的,沅稚篤定。

  可如今,她渾身疼動不得。這還真是不得不感謝皇后,真以為自己坐上了高位,可以為所欲為了。

  皇后吩咐木棉學著沅稚的樣子做杏仁酪,她就不信了,不就是杏仁酪麼,有什麼難做的。

  果然,皇上傍晚時來了乾坤宮用晚膳。

  剛吃了一口杏仁酪就吐了出來:「呸,呸,這是什麼?怎麼那麼難吃?沅貴人呢?」

  「如今沅貴人可不是那個小廚娘了,怎敢吩咐她親自下廚,這是木棉做的,本宮嘗著味道尚可。」皇后陪著笑臉。

  「味道差多了,怎的不見沅貴人?」皇上皺著眉嫌棄地將杏仁酪拿得遠些。

  「沅貴人在偏殿歇著呢,如今是貴人了,臣妾也不好吩咐她做事。」皇后這話陰陽怪氣的。


  「朕去瞧瞧。」皇上起身便往偏殿去。

  「皇上!皇上!皇兒思念父皇!皇上怎的不去抱一抱呢!」皇后跟在其後緊追不捨,拉著皇上的袖子。

  她以為生下了皇子便能將皇上攥入手心了。

  可她高估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還未到偏殿,只聽「咣當」一聲從偏殿內傳來。

  「什麼聲音?」皇上聽了疾步走向偏殿。

  推開偏殿的門,見沅稚面色蒼白虛弱地躺在床榻上,打翻了茶盞,臉上還有血漬。

  皇上不禁心疼起來:「這是怎麼了?!殿內就沒有個服侍的人!你這皇后怎麼當的!難道要朕事無巨細地跟你說麼?」

  皇上幾步走到了床榻前,看著沅稚額頭的傷口。

  沅稚此時拽著皇上的衣襟啜泣道:「皇上,都是嬪妾的錯,不該給皇上送什麼杏仁酪,皇上不要怪罪皇后娘娘了,都是嬪妾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木棉臉色驚慌,她記得方才沅稚的臉上沒有傷啊…

  「這是誰做的?!誰!」皇上頓時來了氣。

  若是別人倒是不打緊,可看著沅稚的臉如此,就好似看到母妃在受苦,這讓皇上怎麼忍得住。

  木棉嚇得忙跪下,低著頭,不敢言語。

  「這偏殿竟然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朕偌大的後宮怎的缺這幾個丫鬟不成?!」

  沅稚眼角發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這般淒楚可憐,皇上著實招架不住。

  「皇上不要怪皇后娘娘了,是嬪妾犯了錯,皇后娘娘責罰的對…」沅稚句句沒有放過皇后。

  皇后在對上皇上陰冷眸子的一瞬也跪了下來。

  「臣妾…臣妾不是有意…」皇后心虛了起來,支支吾吾道。

  「哼!以前只覺得你性子莽撞些,倒也無礙,可與你相處幾分。如今都是皇后了,再如此莽撞是不是太不把朕放在眼裡了?在王府時,你便善妒,與肅貴妃不睦,惹得肅貴妃每日哭啼。眼下,朕看著你是要做朕的主?」

  沅稚越求情越顯得皇后無禮。

  皇后只覺得委屈:「臣妾並未動手!況且她一個廚娘膽敢爬上龍床,臣妾一個皇后如何教訓不得?」

  木棉被皇后此話嚇得都不敢呼吸了,恨不得立馬撇清與皇后的關係。

  唯獨床榻上的沅稚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似有似無的笑意。

  皇后這就現出原本的性情來了。

  自從沅稚入宮為皇后所用,沅稚便改了皇后在皇上面前的性子,教得她溫婉得體,體貼大方,一宮之主的做派。

  皇上還誇她有其母妃的風範,皇后喜得跟什麼似的,自然也不屑再與後宮的嬪妃們爭寵,她要的寵愛皇上都給足了。

  也正因為如此,才有了之後的被陷害,還是沅稚替她擋了無眼的刀劍,躺了數日才恢復。

  若沒有沅稚,皇后怕是已經死在了那日。

  就連皇后有孕,試菜都是沅稚親自來的,沒有毒死沅稚也是沅稚的福氣大。

  最後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而皇后坐享其成,成了皇上身邊最信任最敬重的解語花。

  沅稚既能將她打造成那樣的人,也能恢復她原本的性情。

  聽了此話的沅稚,拖著虛弱的身子下了床,跪在床邊低聲哭泣:「皇上,皇后娘娘說得沒錯,沅稚該罰,沅稚心服口服。」

  沅稚這一跪,露出後背滲出血跡的衣物,就這麼明晃晃的出現在了皇上面前。

  「皇后!這如何解釋?!」皇上勃然大怒,方才雖有些氣,可確實皇后有教導後宮之責,若人人都這麼輕易地勾引皇上,豈不是亂套了。

  「是嬪妾不好,忘了換衣服遮掩傷口,還請皇后娘娘饒恕,沅稚再也不敢了!沅稚記住教訓了!沅稚不配伺候皇上,沅稚還願回小廚房伺候。」沅稚假裝慌張面向皇后磕起了頭。

  這一句不配,激起了皇上的憤怒。

  他還記得兒時父皇也曾這麼說過他母妃,如今看著沅稚這張臉,他不容許別人說出這兩個字。

  「皇后性子跋扈,苛待後宮嬪妾,擅自用刑,言語無狀,禁足乾坤宮!」

  「皇上!」皇后這時真的慌了,皇上再怎麼不喜皇后,從來都沒有真正懲罰過她,「皇上!難道您就不顧念皇兒麼?」不得已,皇后又搬出了小皇子。


  「若你還顧念皇兒,那便不該如此做,還說出那麼過分的話來!」皇上最厭惡別人拿他在意的人相挾。

  沅稚怯怯抬眸看著皇上,淚眼婆娑。

  皇上扶起她,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看著額頭的傷疤,到底是有些破相了。

  「你好生養著,朕會派幾個丫鬟伺候你,找最好的太醫來為你醫治,必不讓你留下任何疤痕。」

  說罷,皇上拂袖而去。

  他現在在意的無非就是沅稚這張臉而已。

  無妨,沅稚便就靠著這張臉一步步拿下皇上。

  雖她還未與皇上真正發生關係,可這是遲早的事,她要皇上真心實意接納她。

  不為別的,只為了看到皇后嫉妒發狂的臉。

  皇后直到皇上離開,還呆呆站在偏殿中。

  她何時受過此等委屈,就算在王府里不受寵,皇上也不曾真正冷落她。

  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崔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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