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意承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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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哪個宮的?不懂宮中的規矩麼?!竟敢夜闖永寧宮!」

  皇上雖有些醉了,可還是有意識的。

  「奴婢…沅稚,乾坤宮的,皇后娘娘擔心皇上,命奴婢做了杏仁酪來。」

  沅稚努力鎮定自己的情緒,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回應。

  她只知皇上的口味,並不知皇上的脾氣秉性,也怕一著不慎丟了命。

  皇上聽聞此言,不似方才那麼厲聲了,他緩緩抬眸,臉頰微紅:「杏仁酪?兒臣最喜歡吃母妃做的杏仁酪了。」

  皇上看似在喃喃自語,又似在與沅稚說話。

  沅稚打開食盒,將杏仁酪端出來恭敬地遞給皇上。

  皇上捏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眼淚順著眼角流了出來:「母妃,是你回來看兒臣了麼?」這酷似皇上母妃的手藝,只有沅稚做得出來,平日她只發揮了八分,而今日卻是十分,足以以假亂真。

  在酒精的作用下,皇上有些恍惚,他急切地想要看清沅稚的臉,可苦無永寧宮沒有燈燭。

  「來人!掌燈!」皇上急了,下了榻,到處找燭火。他忘了,方才遣走了永寧宮的宮女們。

  「皇上,您小心些,莫要摔了。」沅稚快步跟上扶著皇上。

  皇上恍惚間又聞到了梅花香的味道,這是他母妃生前的最愛。

  皇上醉眼朦朧地看著面前的沅稚,一心思念母妃,將她錯看:「母妃,怎麼不喚兒臣鴻兒了?」

  沅稚默不作聲,皇上步步緊逼,掐著沅稚的肩膀一聲聲道:「母妃!我是鴻兒啊!」

  沅稚雖然被掐得有些疼,可也不敢造次真的稱皇上為鴻兒,漸漸地皇上更迷離了,一頭扎進了沅稚的懷中。

  沅稚一個沒站穩坐在了地上,看皇上這個樣子是藥效起作用了。

  「皇上…去榻上歇著吧,這裡涼。」

  皇上竟聽話地點了點頭,隨沅稚到了榻上,整個人縮在沅稚懷中,似嬰兒狀。

  沅稚見計謀得逞了,只待皇后帶人來尋了。

  這杏仁酪里被沅稚下了迷藥,這本是她為解救皇后娘娘準備的。

  肅貴妃想要害皇后腹中之子,沅稚為了保小皇子率先備下了這藥準備給肅貴妃的。

  可沒想到肅貴妃沒用上,卻給了皇上用。

  沅稚雖急於求成,可頭腦還是清醒的,她只下了一小部分,已經被皇上吃進去了,加上酒的加持,藥效更顯著了。

  皇上滿心都是母妃,已然將沅稚當作母妃,安心地宿在沅稚懷中,竟打起了酣。

  沅稚一動不動,這姿勢讓她有些尷尬,她還是個清白身,從未與任何男子近身過。

  乾坤宮中,木棉等了許久,不見沅稚回來,急得闖入殿中準備請示皇后娘娘,再不送沅稚出宮,可就要誤了時辰了。

  「皇后娘娘!您這是怎麼了?」木棉入殿發現皇后已躺在榻上睡著了,怎麼喚都沒有醒來。

  木棉急了,探了探皇后的鼻息,鬆了口氣,還好,只是睡著了。

  木棉看了眼酒杯,聞了聞:「不好!得趕緊叫醒皇后娘娘了!」

  皇后的打算木棉全程參與,還是她出的主意用迷藥將沅稚迷暈後她親自護送,這迷藥都是她偷偷弄來的。

  看來,沅稚已經知道了。

  木棉拿了解藥,待皇后甦醒後,告知真相。

  「快!快派人去找!對,永寧宮!派人去永寧宮!」

  皇后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她一直很怕皇上見到沅稚。

  以沅稚的姿色加上她的手藝,皇上一定會留她在身邊的。

  「不行,本宮要親自去一趟!」皇后遂帶著乾坤宮的人去永寧宮。

  「皇上!皇上!」

  皇后還未入乾坤宮,沅稚便聽到皇后的聲音。

  該來的總會來的,看你怎麼演。

  沅稚忍不住心跳加速起來,她也是在賭。

  若皇上不向著她,那她必是一死,就看這杏仁酪的了。

  此時,天已漸明,有一絲陽光透過簾幔入床榻。

  「什麼聲音,這麼吵!」


  皇上揉了揉眼睛,卻見自己縮在一個陌生女子懷中,立馬起身,厲聲呵斥:「你是誰?!怎敢夜闖永寧宮?!」

  沅稚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行禮回:「此話,皇上昨夜已經問過奴婢了,奴婢名為沅稚,來給皇上送杏仁酪的。」

  皇上開始回憶,他打量著殿內的一切,判斷沅稚話里的真假。

  地上散著一些開了封的酒罈,還有個食盒,食盒裡放著一瓶梅花酒,地上零散著杏仁酪,其中一個卻了一角。

  皇上揉了揉太陽穴,斷斷續續想起來一些,想起早起的姿勢,有些難為情,畢竟是一國之君,竟現出嬰孩的姿態,遂清了清嗓子:「咳,昨夜朕喝多了,恰逢母妃忌日,失態了。」

  「皇上~!」此時,皇后嬌嗔地喚著皇上,帶著一干人闖入了殿內,瞧見沅稚衣襟不整,榻上還有沅稚的貼身衣物,皇上又脫了外袍,氣不打一處來。

  「何事?一早慌慌張張的,皇兒醒了麼?」皇上眉頭微蹙,他一向不喜皇后這性子,

  「皇上,本宮聽聞昨夜有一丫鬟冒充沅稚來永寧宮送杏仁酪,欲意勾引皇上,就是你吧!」皇后沒有接皇上的話,而是指著地上跪著的沅稚呵斥。

  「請皇上明察,奴婢就是沅稚!」沅稚伏地磕頭道。

  「如何證明?」皇后一臉得意,沅稚餘光暼見她這嘴臉,看來是有備而來了,不然也不會這麼晚出現。

  其實方才皇上就要問沅稚,他記得皇后和他說過,沅稚是位老媼,年歲已高,怎的能是一年輕貌美的女子呢。

  「哼!沒話說了吧!」皇后見沅稚默不作聲,似早有預料一般,「皇上,本宮帶了證人來,皇上不妨聽一聽。」

  木棉得了皇后的示意,向殿外招了招手,一個眼生的侍衛入了殿。

  他行過禮後,恭敬道:「皇上,奴才是乾坤宮裡的侍衛,與沅稚姑姑有些交情,昨夜本是沅姑姑出宮之日,皇后娘娘仁善,不忍心見沅姑姑一把年紀了還在宮中做活,遂給了些銀兩,讓她出宮安度晚年,奴才是奉命送沅姑姑出宮的,一直候在小廚房外,待姑姑最後做一次杏仁酪就送她出宮,不想這個丫鬟闖了進去,將沅姑姑殺害了,奴才進入時為時已晚,沅姑姑已經沒了氣息,奴才不敢擅自做主,遂去回了皇后娘娘,就在這間隙,此丫鬟拿著杏仁酪出了門,便有了之後的事。」

  這侍衛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將沅稚老媼身份也證實了,完全將皇后娘娘撇清了關係。

  「你還有何話說!」皇后挑著眉挑釁道。

  皇上一言不發坐在榻上,他雖不完全信此侍衛的話,可確實毫無漏洞。

  「回皇上,奴婢入宮時,有入冊登記,不如皇上去查查,沅稚到底年歲幾何。」

  沅稚不慌,皇后眼下急於定她的罪,一夜時間也想不了那麼細,定是漏洞百出。

  既然以前的沅稚可以為皇后出謀劃策為她爭寵,當然是個有腦筋的,而且皇后的弱點,她可是很清楚的,方才整理衣襟時,故意將貼身衣物取出放在枕下,露出一角。

  「那個可以作假的!皇上,本宮找到了沅稚的屍體,可以證明!」皇后一口咬定面前的沅稚是假的。

  「屍體…隨隨便便拿個老婦即可冒充,死人又不會說話。」

  沅稚義正言辭,見招拆招。

  皇上聽了不禁點了點頭附和,之前在王府,他沒有多寵愛這為福晉,若不是有沅稚在,皇上恐怕去不了幾次皇后宮中。

  皇后只想快快打發了沅稚:「你這伶牙俐齒的丫鬟!不管是誰!蓄意勾引皇上都是死罪!」

  「勾引?請皇后娘娘拿出證據來!」沅稚不服氣。

  「瞧你這狐媚的樣子,怕是惦記皇上許久了吧!衣襟不整的,與皇上獨處一夜,誰看不出你的意圖,而且本宮未到時,怕是你正摟著皇上求歡吧!」話音未落,皇后一把扯出枕下沅稚的貼身衣物。

  「住口!你胡說什麼呢!朕豈是那好色之徒!」皇上震怒,可看了皇后手中的衣物,他也有些懷疑。

  這…何時褪去的?難道…皇上不禁細細打量起沅稚。

  他沒有理會一旁的皇后,反而對沅稚說:「抬起頭來。」

  沅稚仰起頭,清新脫俗的氣質撲面而來,眉眼處與皇上母妃相似,若遮住嘴巴,怕是分不出二人。

  皇上一驚,他還記得幼時他佩服母妃,偷偷告訴自己,以後一定要娶一位母妃這樣的正室,聰慧果敢。

  皇上有些窒息,好似兒時的一切都有了歸宿。

  「罷了,既如此,封她為貴人吧。」

  「謝皇上!」沅稚立馬叩地謝恩,不給皇后插話的機會。

  「什麼?!皇上!她可是殺了人的!怎能留她在宮裡啊!」皇后急了。

  「朕寵幸一個丫鬟而已,怎麼,這點權利都沒有了?還要經過你同意?朕說她無罪便無罪,你若說她殺了人,那便拿出證據來,朕把她留下,什麼時候證實了再處罰不晚。」

  皇上一心包庇,皇后也沒辦法,什麼人證在這一刻顯得很可笑。

  處不處罰沅稚,不過皇上一句話的事。

  沅稚篤定了這點,之所以這麼有信心,也是因她剛入宮時好奇心所致,她不懂皇后為何防著她,不讓她見皇上,直到有一次她偷偷發現皇后宮中的畫像,原來皇上的母妃與她竟像親母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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