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陰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歡被冷月凝的話戳得渾身發顫,卻仍死咬著牙胡攪:

  「女娃的錢本就該歸家裡,你哥娶不上媳婦,冷家要絕後你就是冷家的罪人。」

  冷月凝猛地將記帳本甩在劉歡面前,泛黃紙頁上,冷戰賭債四個大字刺得人眼疼:

  「這是他第三次欠賭債,您賣我娘的首飾、吞我的辛苦錢,哪回不是填這窟窿,還敢說為了冷家香火。」

  劉歡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突然尖叫著撲向冷月凝:

  「你敢咒你哥!他是你親哥啊。」寧晚霽眼疾手快,一把將冷月凝拽到身後,怒喝道:

  「你再動手試試,真當我們知青點沒人了。」

  周圍知青瞬間圍成半圓,有人掏出扁擔,有人攥緊鋤頭把。

  劉歡盯著這陣仗,哭聲猛地噎在喉嚨里。

  冷月凝從寧晚霽身後走出,指著帳本上的日期:

  「去年秋收,你說家裡沒糧,讓我和妹啃草根。

  結果冷戰把三袋新麥全抵了賭債——這也是為冷家』」

  知青們的眼神愈發不善。

  劉歡慌不擇路,又換副嘴臉:

  「我錯了……月月,媽媽給你磕頭,你把錢拿出來救你哥!」

  說罷就要下跪,卻被冷月凝抬腳攔住:「你的頭,跪得倒比誰都快,可惜跪不出半分真心。」

  這時,門帘突然被掀開,冷戰搖搖晃晃撞進來,酒糟鼻泛著紅:

  「死丫頭,把錢交出來,老子的彩禮錢被你吞了。」

  他伸手去搶陶罐,卻被冷月凝反手扣住手腕。

  她終於不再忍耐,指尖抵著冷戰虎口的舊:「哥,您賭輸了拿我撒氣,贏了去窯子快活,你這哥,我可高攀不起。」

  冷戰吃痛嚎叫,劉歡撲上來護犢:

  「你敢動你哥,他可是冷家唯一的種。」

  冷月凝突然笑了,從懷裡掏出張診斷書拍在桌上:

  「一年前冷戰去喝酒,冷戰的身子早被酒色掏空了,您所謂的頂門立戶,不過是個賭鬼廢物。」

  診斷書上不育二字刺得劉歡眼前發黑。

  她踉蹌著後退,撞翻了陶罐,硬幣滾落的脆響里。

  冷戰突然撿起枚硬幣塞進嘴,

  「反正你也嫁不出去,錢留著也是爛。」

  話沒說完,寧晚霽的鋤頭柄已重重敲在他腳邊,濺起的泥點糊了他滿臉。

  「滾。」寧晚霽橫眉立目,「再在知青點撒野,我把你賭債的事捅到公社。」

  冷戰渾身發抖,卻不敢再吭聲,拽著劉歡往外走。

  劉歡臨出門前,惡狠狠地剜了冷月凝一眼:「你等著,冷家的錢,早晚得吐出來。」

  門哐當關上,知青點陷入詭異的安靜。

  冷月凝蹲下身,神色冷淡,默默撿起硬幣。

  寧晚霽突然蹲下來,把自己的搪瓷缸塞給她:

  「冷姐,以後咱們搭夥過日子,誰也別想欺負你。」其他知青也紛紛附和,有人遞來窩頭,有人塞來舊布衫。

  冷月凝望著這些真誠的臉,喉間一陣發堵。

  她突然把陶罐里的硬幣全倒在桌上,分成小堆:

  「這些錢,就給知青點修漏雨的頂,給生病的同志抓藥,往後,咱們掙的每一分錢,都光明正大。」

  知青們歡呼起來,煤油燈的光映著每個人的笑臉。

  而屋外傳來,劉歡和冷戰的叫罵聲。

  暮色漫過村口老槐樹,劉歡蹲在樹根陰影里,指甲反覆刮著假診斷書邊緣。

  泛黃紙頁上肺癌晚期四字被墨汁洇開。

  她突然笑了笑,蒼白的臉多了幾分活氣,:「傻兒子,城裡人治鄉下丫頭,還不是手到擒來。」

  冷戰往手心啐了口,蹭掉嘴角的番茄醬,嫌惡地甩甩手上的假血包:「

  這餿味能騙過誰,債主可等著砍我手指抵賭債。」

  「忍著。」劉歡猛地拍他後背,鍍金鐲子在月光下閃過賊光,

  「明早你就蜷知青點門口,我哭天搶地說你為尋妹,累出重病。」


  「知青里總有心軟的,再加上你三舅的信。」她摸出張皺巴巴的信紙,

  「城裡郵局上班的三舅,明早就把冷月凝拿著家裡全部的下鄉,這封信發往公社。」

  冷戰眼睛發亮,又瞥見劉歡布衫里的兩百塊錢,急得跳腳:

  「媽,你不是說家裡沒錢,這兩百塊錢又是哪來的。」

  「給你娶親的壓箱底。」劉歡狠狠瞪他,又掏出一百塊錢塞進他手心。

  母子倆的影子在樹後扭成團,誰也沒發現,草垛後蹲著個身影冷月凝把他們的密謀。

  一字不漏記在帳本背面,那頁紙上,還留著劉歡私吞撫恤金的紅手印。

  夜風捲起草屑,劉歡的假診斷書被吹得翻卷,露出診斷日期。

  冷戰的假血包滴著餿水,卻不知寧晚霽早把廢品站撿的贗品,換成了他們的栽贓道具。

  這場城裡人的算計,剛開場就漏了底,像老槐樹上的爛洞,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