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霍凜不經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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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霍凜的瞳孔微微一縮,心裡既感動又有些難過。

  感動的是,她終於站在了他這邊,這份信任和表態讓他心頭滾燙。

  但是,她的話里似乎帶著一種「等價交換」的意味——他幫她找回孩子、保護孩子,她回報以忠誠。

  她要做他忠誠的……兵,或是夥伴,卻不是……愛人。

  她似乎完全誤解了他所做一切的初心。

  傻子,他為什麼就不能為了她呢?

  難道,她就認為自己這麼不值得嗎?

  他多想告訴她,他稀罕她,從五年前就稀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她。

  可是他不敢。

  她是這樣謹慎、卑微,如果覺察到他的真實想法,怕是會逃跑的。

  這樣複雜的感受就像是細小的砂礫,磨礪著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忽然,他眸光一轉,悶哼一聲,眉頭微蹙,手狀似無意地按了下右肩新傷的位置,有些難受的樣子。

  鄭南枝當即就緊張起來:「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了?」

  霍凜壓低聲音,帶著點虛弱:「嗯,這些天一直沒好好休息。」

  說著,又「嘶」了一聲,似乎想伸手去摸傷口。

  鄭南枝見狀,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不能亂摸。」

  她的臉上不掩焦急,想要拉開他的衣裳,又心有顧忌,「你受了傷不好好休息就算了,連藥都不好好抹,什麼時候能好?」

  聽著鄭南枝的責怪,霍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又迅速壓下,語氣變得委屈:「夠不著……抹不好。」

  果然,下一秒,鄭南枝道:「我來幫你。」

  話剛出口,鄭南枝就後悔了。

  她在瞎說什麼啊?

  霍凜不方便,叫鳳姐來幫忙就是,再不濟,就去醫院。

  理智在叫囂著離開,可目光落在恰好因衣服滑落,而露出的猙獰傷疤上,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掙扎了幾秒,認命地低下了頭。

  算了,就當他是病人吧。

  她打開霍凜放在一旁矮几的醫藥箱,仔細看了幾個小瓶子的標識,取出棉簽:「會有些疼,你忍忍。」

  霍凜微低著頭,壓住聲音的愉悅:「嗯。」

  瞧瞧,她還有個美好的品質:善良。

  他就知道,她不會放任他不管的。

  鄭南枝先是用碘伏在傷口處消了毒,再拿起藥瓶,蘸濕棉簽,走到他身後。

  霍凜非常配合地把衣服拉下,露出寬闊的背。

  距離驟然拉近,滿眼都是男性的肌理,她似乎還聞到了來自霍凜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

  她屏住呼吸,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處理傷口上。

  冰涼的棉簽觸碰到紅腫發熱的肌膚,霍凜的背部肌肉瞬間繃緊,線條更加硬朗清晰。

  鄭南枝的手很穩,動作極輕,小心翼翼地沿著疤痕邊緣塗抹。

  棉簽滑過皮膚紋理,每一次細微的觸碰都像帶著微弱的電流,鄭南枝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指下肌肉的每一次細微顫動以及……這具身體傳遞過來的驚人熱力。

  霍凜微微垂著頭,頸後的線條繃直。

  鄭南枝每一次輕柔的呼吸,都若有若無地拂過他後頸裸露的皮膚,在他的背上遊走。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刺痛與酥麻感。

  大冷的冬天,他的額際卻開始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他的反應,卻給鄭南枝傳遞了錯誤的訊息。

  她以為她弄疼他了。

  於是,她像過去哄陸禹一樣,在抹過藥的傷口處,輕輕吹了過去。

  痒痒的,觸電般。

  下一秒,霍凜脖頸青筋凸起,修長的手指握緊了沙發扶手,因為用力而泛白。

  鄭南枝:「……」

  看來,真的很疼。

  那就多吹一下吧。

  霍凜:「!」

  隨即,沙發發出了沉悶的摩擦聲。


  是霍凜把沙發差點抓了起來。

  鄭南枝:「?」

  她明明,已經很輕了呀。

  是太久沒給人上藥,技術退步了?

  可是,前段時間她給自己的腰上藥的時候,感覺還好呀。

  「你……」鄭南枝剛開口,霍凜猛然站起身,嚇了她一跳。

  霍凜拿過放在一旁的衣服,沒看她一眼:「我……我忽然想起有事,要出去一趟。」

  說罷,像逃難般,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臥室。

  他的步伐跨的極大,走路的時候還帶起一陣風。

  鄭南枝站在原地,髮絲被吹動,手裡還拿著一根棉簽。

  聽著霍凜蹬蹬下樓的腳步聲,她有些沮喪。

  想要幫霍凜擦一下藥,表達一下感謝,這麼簡單的事情,似乎都做不好。

  鳳姐正在樓下收拾,見霍凜下樓,耳尖還帶著可疑的紅色,心知有戲。

  哪知霍凜就跟火燒了屁股一般,慌慌張張地出門去了。

  鳳姐:「……」

  她拿著掃帚,嘆息一聲。

  她家這個年紀明明已經不小的年輕人,還是不經撩啊!

  霍明遠坐在樓上的躺椅上,陽光從窗戶處照射進來,撒在他的身上。

  他看著樓下,嘆息一聲。

  他這兒子,怕是這輩子都沒能把他的兒媳婦娶回家。

  沒想到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小子,竟然栽在了兒女之事上。

  早知道如此,就該在他年輕的時候,多塞幾個漂亮姑娘,磨鍊磨鍊。

  *

  暮色四合,飄起了細碎的雪粒子。

  鄭南枝婉拒了霍明遠留飯的盛情,蹲下身,輕輕抱了抱送她到門口的霍承安。

  小傢伙溫熱的小身子依賴地靠著她,小手攥緊了她棉襖的一角,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望著她,滿滿不舍。

  鄭南枝心頭酸澀,強忍著不舍,在他柔軟的發頂印下一個輕吻,低聲道:「媽媽要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聞言,霍承安才鬆開了手,卻固執地站在門前,不肯離開。

  鳳姐出來,站在霍承安的身後,攬住他的肩,對鄭南枝擺手:「鄭同志,你放心吧,孩子有我呢。」

  鄭南枝點點頭,狠心不再去看霍承安,轉身走入漸濃的寒夜。

  最後,在兩百米遠的拐角處,她終是沒忍住,回頭去看。

  那小小的人兒,依舊站在那,望著她的方向。

  鄭南枝的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

  她的孩子,卻終不得在她身邊。

  他越是乖巧懂事,她就越自責,也越恨陸嘉言。

  他們母子之間被奪走的四年多,誰能彌補?

  在軍區大院門口的公交站,鄭南枝坐上了回程的公共汽車。

  路上的積雪未完全清掃乾淨,公共汽車行駛在路面,微微搖晃著。

  鄭南枝看著車窗外的燈火明滅,疲憊地閉上眼。

  一天的時間過飛很快,在霍家,她大部分時間只是陪著承安,偶爾給霍明遠遞杯水、拿份報紙,優厚的「工資」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沒能將承安帶在身邊,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

  下了公共汽車,又走了一小段路,才到住處。

  一路上,人們行色匆匆,下班後趕著回家,或手裡提著菜,或一家子邊聊天邊走著……鄭南枝獨自一人,更顯得形單影隻。

  鄭南枝回到住處樓下,在一旁已經乾枯的草地上剁掉鞋上的雪沫,一抬頭,頓住了。

  只見單元門口昏黃的路燈下,一道頎長孤峭的身影靜靜佇立。

  陸嘉言穿著一件黑色呢子長大衣,身姿依舊挺拔如松,是刻在骨子裡的清貴孤傲。

  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那份拒人千里的冷峻里,罕見地透出一絲揮之不去的憔悴。

  風雪落在他肩頭,結了薄薄的一層霜白,像是站了許久。

  看到鄭南枝,他的眼眸動了動,裡面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

  他向前一步,聲音低沉,帶著冬日夜晚的寒氣:「南枝,我想和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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