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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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歡鄭南枝?」

  陸嘉言幾乎下意識就想否認。

  但同時,他的眼前浮現鄭南枝的模樣。

  瘦弱,頭髮乾枯,臉色暗沉,整個人透著一股不符合年紀的死氣沉沉。

  在人群里,她是極為普通的,毫不起眼的。

  但她紅著眼眶說想要靠自己時,那倔強又隱忍的模樣,讓他心軟了。

  他不該對她如此的。

  他應該像過去那樣,硬起心腸。

  他回想起兩人結婚的這五年,兩人聚少離多,她總是跟在他後面,噓寒問暖,無一不細心。

  而他似乎也習慣了她的付出,並且理所當然。

  在她跟他鬧的時候,在她向他訴說委屈的時候,甚至在她哭泣的時候,他都選擇了忽視。

  他對自己說,這是她應得的,是她做了那些事情的懲罰。

  但那天在溜冰場上,她站在身後,含笑看著他,那一眼,他至今都無法忘懷。

  兩個人明明沒有發生激烈的爭吵,她卻開始遠離他了。

  就像是在做著一場漫長的告別,為離開他而蓄力。

  他問自己,他會害怕她的離開嗎?

  會因為害怕她離開而對她心軟嗎?

  陸嘉言冷峻的臉上甚至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語氣斬釘截鐵,像是在說服顧明珠,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沒有的事。」

  在說出這一句話,壓在心上的石頭忽然就鬆了,一切都變得理所當然,「我答對你的承諾,永遠都不會變。」

  即便陸嘉言否認了她的話,但她太了解陸嘉言了,她注意到他肢體的僵硬和眼底湧上的複雜情緒。

  他還是對鄭南枝動心了。

  她心底的毒藤瘋狂滋長,臉上卻掛上滿足和善解人意的笑。

  她依偎進他的懷裡:「好,我信你。」

  *

  客廳里,鄭南正坐在沙發上,仔細清點著面前一堆零散的毛票和硬幣。

  她神情專注,一邊數錢,一邊用小本子登記著成本和盈利。

  隨著最後一張毛票清點完,鄭南枝的雙眼隨著本子上面的數據而亮晶晶的。

  從開始擺攤到現在,不過兩個星期,她一共盈利一百四十七塊五毛!

  照這樣下去,一個月何止掙兩百多!

  靳芳說得對,陸禹被接回老宅,她應該樂得輕鬆,畢竟她有更多的時間用來掙錢了。

  馮麗華雖不喜歡她,但對陸禹是極好的,她沒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大抵如此。

  正想著,門鎖扭動,竟是陸嘉言回來了。

  鄭南枝一邊把錢收起來,一邊問他:「今天怎麼有空回來了?」

  陸禹去老宅之前,陸嘉言就已經好幾天不回家了。

  花姐怕她不開心,還安慰她,說她家老劉也一樣,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

  陸嘉言點點頭,走進客廳,看到桌面沒收拾完的錢和小本子,破天荒主動問她:

  「擺攤還順利嗎?」

  鄭南枝手指一頓,眼神平靜無波:「還行。」

  她留了心眼,既然他沒問,她也用不著全盤托出。

  陸嘉言把大衣外套掛在衣架上,竟在沙發一旁坐了下來。

  鄭南枝知道,他這是有話要說。

  便迅速把東西放好:「你今天找我有事?」

  陸嘉言給自己倒了杯水,手指摩挲著杯壁:「媽跟我說了你擺攤的事。」

  鄭南枝心裡警鈴大作:「嗯。」

  陸嘉言見她渾身戒備的模樣,心頭嘆息,話在嘴邊,繞了一圈:

  「你放心,當初答應你的事情,依舊作數。」他頓了頓,「一個月為期,也希望我們都能信守承諾。」

  聞言,鄭南枝放下心來。

  她想借著這次機會跟陸嘉言說清楚:

  「當初說的一個月期限,條件應該是我能掙到錢養活自己和小禹,如果我能做到,就可以繼續出去做事吧?」


  陸嘉言點頭,聲音帶著一種妥協後的疲憊:「沒錯。你掙的錢,你自己支配,小禹的開銷,我會負責。」

  這算是承認了她可以繼續「工作」。

  他話鋒一轉,「不過,南枝,做事要分場合,注意影響,你現在……畢竟是陸夫人。」

  鄭南枝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是笨的人,瞬間想起了醫院裡顧明珠那句「關鍵時期」。

  她直視陸嘉言:「是我擺攤讓你丟臉了?還是影響到你的前程?」

  陸嘉言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揉了揉眉心,語氣更顯疲憊:「南枝,我不是這個意思。」

  一股失望和瞭然漫上鄭南枝的心頭。

  她扯了扯嘴角,試圖做最後的抗爭:「

  我明白了。

  明天開始,我去遠一點的地方,西城那邊,人流少些,總不會礙著誰的眼。」

  「南枝。」

  陸嘉言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不是地方的問題。

  不管你走到哪裡,別人都知道,你是我陸嘉言的妻子。」

  鄭南枝久久沒有說話。

  她放在膝上的雙手,緊緊抓住了膝蓋。

  陸嘉言這樣,比直接讓她放棄還要難過。

  可是,她再也不想為了他,為了陸家的臉面,而委屈自己了。

  所謂懂事、善解人意,如果真的有用,也不會用五年時間也捂不熱他的心。

  她自欺欺人地想,既然陸嘉言沒有明說,她就當他依舊允許吧。

  陸嘉言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頭,似有些不忍:「南枝,有許多工作都可以做,或許可以換種方式。」

  他不認為這屬於變卦,畢竟他沒有不允許鄭南枝去掙錢,他只是希望她換一種方式罷了。

  這樣,對大家都好,鄭南枝能繼續靠自己雙手掙錢,他也能給父母一個交代。

  他站起身,再度起身離開。

  *

  第二天,鄭南枝按計劃找到了老李頭,一口氣翻錄了40盤當下最流行的歌曲磁帶。

  腰傷還在隱隱作痛,但她顧不上這麼多。

  她只有小學學歷,和一身不被認可的醫術,根本無法找到一份收入可以和擺攤相比的工作。

  只要陸嘉言一天沒禁止她擺攤,她就有一天機會。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鄭南枝沒有再去想。

  錄好了磁帶,鄭南枝又去到天橋常擺的攤位前,把布鋪開,磁帶擺好,準備叫賣。

  剛有一個年輕姑娘走過來,想要挑磁帶,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和尖厲的哨聲!!

  「城管來了!快跑!」

  不知誰喊了一聲,小販如驚弓之鳥,手忙腳亂地捲起貨物四散奔逃。

  這樣的情況鄭南枝也經歷過幾回,早已輕車熟路,但她沒想到的是,那隊穿著制服的執法人員,竟無視其他亂竄的攤販,直奔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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