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終於能靠自己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聞言,鄭南枝的心瞬間提起,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陸嘉言的話。

  陸嘉言的目光掃過她緊張的臉,最終定格在桌面上攤開的卷宗一角,腦海中閃過最新的兇案現場照片,觸目驚心。

  他手指輕輕在膝上敲了一下,聲音低沉卻清晰:

  「你具體想做什麼活,我不干涉,但希望你能確保自己的安全。

  我們約定一個月時間,如果一個月還沒有任何進展,我希望你能安心帶好小禹。」

  他抬眼,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最近不太平,老城區那幾個混亂的自由市場,我不建議去。」

  陸嘉言的答覆,出乎鄭南枝的意料。

  她以為,他會提出什麼苛刻到讓她放棄的條件。

  路都是人走出來的,一個月的時間,她有信心能做好。

  鄭南枝沉吟片刻,點頭道:「好,我可以做到。」

  見狀,陸嘉言不再多言,站起身:

  「就這樣吧,早點休息。」

  他繞過書桌,高大的身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徑直離開了書房。

  鄭南枝獨自坐在床上,錯愕過後是巨大的欣喜,她終於可以靠自己的雙手掙錢了!

  *

  第二天,鄭南枝起了個大早,帶陸禹出門前,發現玄關柜上有幾張票子,上面壓著一張紙。

  鄭南枝拿起來一看,是陸嘉言留下的,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種清雋和傲氣。

  南枝:

  錢不多,給你作為啟動資金。

  奶奶的醫藥費已經交上,生活費今晚另外再給你。

  她數了數,整整五十塊。

  鄭南枝手指摩挲著自己的名字,只覺得錢在手裡沉甸甸的。

  五十塊錢,已經不少,甚至是很多了。

  陸嘉言的工資有多少,她是知道的,他也不屑在這上面騙她。

  她曾見過他要用錢時,翻遍口袋,最後只能向秘書開口借錢的窘態。

  昨晚才跟他提過錢,他今天一早就給了她,想必又是借的。

  牆上掛鐘響起,鄭南枝沒再細想,把錢揣進裡層的兜里,牽起陸禹,出了門。

  她先是去了一趟藏在巷子深處的「老李頭錄音作坊」,這是她之前問人介紹的,歌曲更新快,質量好,價格實惠。

  巴掌大的小屋裡,幾台雙卡錄音機嗡嗡作響,一個四五十歲的禿頂男人睡在門口的躺椅上,嘴裡吱吱呀呀地哼著歌。

  鄭南枝拿出精心挑選的幾盤空白磁帶,指著牆上手寫的歌單,有《甜蜜蜜》、《鄉戀》、《外婆的澎湖灣》這些現下流行的歌曲:

  「老闆,麻煩幫我錄這幾首,每樣錄五盤。「

  老李頭「誒!」了一聲,起身麻利地操作起來。

  等待的間隙,鄭南枝心裡盤算著成本和售價。

  翻錄一盤空白磁帶是1.5塊,她一共錄了20盤,價格是30塊,再跟老闆講一下價,便宜了一塊,一共是29塊。

  如果售價保守在3塊錢以上,20盒賣完的話,她至少可以掙30多塊錢,這快趕上一個普通工人的工資了。

  鄭南枝按住心中火熱,將錄好的磁帶用一塊藍色的布包好,又裝進挎包,去了市中心旁邊的天橋底下。

  她早打聽過,天橋底下雖不是正規市場,但人流量大,早上上班、買菜的人熙熙攘攘,是「游擊隊」小販的聚集地,治安也不錯。

  鄭南枝去到天橋底下的時候,已經有好些小販占好位置在叫賣了,她選了個靠邊的位置,鋪開一塊洗得發白的塑料布,再鋪上布,把磁帶整整齊齊碼好,學著旁邊人的樣子吆喝起來:

  「最新流行歌曲磁帶!鄧麗君、李谷一!便宜賣嘍!」

  剛開始的時候路過的人們大多數看一眼,便匆匆離開,後面來了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人,她一邊挑選,一邊讚嘆:

  「這歌我上個星期才在收音機里聽了,這麼快就有了。」

  鄭南枝不忘抓住宣傳自己的機會:「那是,我這裡的歌保管緊跟潮流,都是新鮮出爐的!」

  年輕女人不舍地放下其他磁帶,只挑了一盤:「我先買一盤,等下個月發工資再找你買其他的。多少錢?」


  鄭南枝沉吟道:「三塊五一盒。」

  錄好磁帶的時候,老闆拍胸口跟她說過:「我這裡的磁帶,不管是質量還是歌曲流行度,都是頂頂的。」

  關於這一點,她親自驗證過,開出三塊五的價格自然也有底氣。

  年輕女人一聽,下意識就想放下:「你這也太貴了,我之前在城西那邊買只需要三塊。」

  面對女人的還價,鄭南枝也不慌,道:「我敢開這個價格,自然是我的磁帶值這個價。

  這樣,你先按三塊五買回去試聽,只要在音質和歌曲上有不滿意的,在沒有損壞的前提下,一天內可以給你退貨退錢。」

  女人聽了鄭南枝的話,心中已經信服,面上卻依舊保持著一副懷疑的態度。

  鄭南枝說的不假,磁帶拿在手裡,跟三塊錢買的完全不是一個質感,聽起來也一定更好,不至於沒聽多久就壞了。

  女人咬咬牙,道:「行,就信你一回。」

  有了女人買磁帶作為開始,行人見狀也有陸續圍了上來,不過十幾分鐘,鄭南枝就賣出去了三盒磁帶,心裡的熱乎勁一下就起來了。

  她原本還擔心這批磁帶會砸在手裡,如今看來,幾乎是穩賺不賠的。

  剛想著,一個推著自製木頭小推車的女人急匆匆朝鄭南枝的方向過來。

  女人很瘦,臉色蠟黃,枯黃的頭髮胡亂扎著,眼神疲憊卻帶著一股執拗的兇悍。

  她指著鄭南枝占的位置,聲音沙啞:「這地方是我的,你把位置還我!」

  對於女人的蠻橫,鄭南枝皺眉:「這位大姐,是我先來的……」

  「什麼你先來!我天天在這兒擺,誰不知道?趕緊讓開!」女人打斷鄭南枝的話,不由分說就要擠開她攤在地上的布。

  動作間,鄭南枝聽到小推車上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是屬於年幼的孩子的。

  鄭南枝低頭一看,小推車的凹槽處,竟然蜷縮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是被吵醒,揉著眼睛,掀開原本個蓋在頭頂的花布,並不看人群,而是低著頭,盯著自己的小手。

  鄭南枝原本想和女人理論一番,可看到女人已經微駝的背和車裡異常安靜的孩子,心驀地一軟。

  她默默收攏了自己的攤子,往旁邊挪了挪:

  「算了,你擺吧。」

  女人愣了一下,沒想到鄭南枝這麼輕易就把位置讓給了自己,抿了抿嘴沒說話,迅速擺開了自己賣針頭線腦的小攤。

  接下來的時間,鄭南枝一部分注意力被女人和她的孩子吸引。

  男孩似乎和其他孩子不同,要麼自己坐在那不動,要麼就毫無徵兆地大哭大鬧,女人一邊哄他,一邊顧著生意,十分狼狽。

  忽然,前方的人群一陣騷動。

  「快跑!市容糾察來了!」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小販們如同驚弓之鳥,捲起包袱就跑!

  鄭南枝第一次經歷這場面,反應慢了一拍,眼看穿著制服的人影逼近,旁邊的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聲音急促:

  「傻愣著幹啥!快跑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