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大結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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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個月,京城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

  攝政王府的密令,一道接著一道,發往了北疆。

  西山大營的兵馬,調動頻繁。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息。

  所有人都知道,攝政王蕭承煜,這一次,是認真的。

  北狄王庭,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太子赫連成收到信後,氣得當場砸了自己最心愛的玉器。

  他一邊咒罵著赫連明月的愚蠢,一邊又對蕭承煜的瘋狂感到無比的驚懼。

  打?

  怎麼打?

  兩月前的那場慘敗,還歷歷在目。

  如今的大寧國力蒸蒸日上,兵強馬壯。

  而北狄,卻還未從當年的重創中,完全恢復過來。

  這一戰若是真的打起來,北狄……會亡國!

  赫連成在王帳里,整整枯坐了兩天兩夜。

  最終,他選擇了屈服。

  一個月期限的最後一天。

  一支由北狄親王帶隊的使團,風塵僕僕的,趕到了大寧京城。

  他們沒有進鴻臚寺館,也沒有進皇宮,而是直接被帶到了護國公主府。

  當那個用千年寒玉精心保存的木盒,被呈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李明軒親自上前,打開木盒,仔細驗看。

  盒中,靜靜地躺著一株通體雪白,葉片上帶著金色脈絡的奇異草藥,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沒錯。」

  李明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是『生肌草』。」

  所有的一切,塵埃落定。

  那一日,京城陽光正好。

  一輛看似普通,實則內里極為奢華的馬車,靜靜地停在護國公主府的門前。

  沈知夏穿著一身素雅的湖藍色長裙,站在馬車旁,看著眼前幾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姐妹,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哭鼻子。」

  她伸出手,輕輕為付滿滿拭去眼角的淚水。

  「你馬上,可就是一國之後了。」

  「再這么小孩子氣,讓文武百官看到了,豈不是要笑話皇上?」

  付滿滿抽了抽鼻子,一把抱住她,聲音悶悶地傳來。

  「我才不管他們笑不笑話!」

  「夏夏,我捨不得你……」

  陳可兒和蕭夢然也紅著眼圈,拉著她的手,不肯放開。

  「是啊知夏,你真的……非走不可嗎?」

  「京城不好嗎?如今誰還敢欺負你?」

  沈知夏笑著,輕輕拍了拍她們的手背。

  「京城雖好,卻困住了太多的東西。」

  她的目光,望向遠處高高的宮牆,眼神里,帶著一絲釋然與通透。

  「這裡有太多的恩怨,太多的算計。」

  「我已經累了。」

  「往後餘生,我只想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種種花,養養草,過幾天安生日子。」

  這是她的真心話。

  鬥倒了董家,扳倒了蕭凌雪,洗刷了李家的冤屈,也為自己掙來了一片海闊天空。

  她該放下了。

  幾個姐妹雖然捨不得,卻也知道,這是沈知夏最好的歸宿。

  她們嘰嘰喳喳的,又囑咐了許多,無非是讓她照顧好自己,記得常來信。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回頭望去。

  只見長街的盡頭,兩匹神駿的寶馬,正並駕齊驅,朝著這邊飛馳而來。

  馬上之人,一人身著明黃龍袍,一人身著玄色王袍。

  正是蕭承湛與蕭承煜。

  「皇上,王爺。」

  眾人連忙行禮。


  蕭承湛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沈知夏面前,那張尚帶稚氣的俊臉上,寫滿了不舍。

  「知夏姐姐,你真的……不多留幾日嗎?」

  他如今,已經越來越依賴這位聰慧通透的姐姐了。

  「皇上,」沈知夏笑著福了福身,「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您如今已是成熟的帝王,大寧在您的治理下,定會國泰民安。」

  「我一個閒人,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蕭承湛知道留不住她,眼圈也紅了。

  「那……那你要記得,常給朕寫信。」

  「朕若是……若是想你了,就去南方看你。」

  「好。」沈知夏笑著應下。

  蕭承煜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鳳眸里,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

  他走到馬前,利落地翻身下馬,而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徑直掀開車簾,上了馬車。

  這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要陪她,一起走。

  放棄這京城的無上權柄,放棄這唾手可得的萬里江山,陪她去過那所謂的「安生日子」。

  沈知夏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們,又看了一眼那位已經長大了的少年天子。

  「各位,就此別過。」

  「保重。」

  她轉過身,沒有再回頭,踩著腳凳,登上了馬車。

  車簾,緩緩落下。

  隔絕了身後,那一道道不舍的目光。

  「駕——」

  車夫一聲清喝,馬車緩緩啟動,沿著寬闊的街道,朝著南方的城門,駛去……

  三個月後。

  鳳儀宮。

  已然身著皇后朝服,頭戴鳳冠的付滿滿,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封信。

  信,是從千里之外的朔州寄來的。

  是沈知夏的筆跡。

  信上,寫的都是些江南水鄉的趣聞,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安逸與滿足。

  付滿滿看著看著,就笑了。

  真好。

  知夏她,終於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放下信,拿起筆,開始寫回信。

  除了告訴她一些京中的近況,和自己新婚的甜蜜之外,在信的末尾,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添上了一句。

  「……對了,還有一件事。陸硯之和他母親,死了。」

  「上個月,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有人在城外的破廟裡,發現了他們。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死透了。」

  寫完這句,付滿滿輕輕嘆了口氣。

  當初,陸硯之和他母親被趕出董家,淪為乞丐。

  董家曾私下裡,托人給過他們一筆銀子,足夠他們安穩度過餘生。

  可那對母子,卻拿著錢,妄圖東山再起,結果被人騙得精光。

  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或許,這就是命吧。

  江南,朔州。

  一艘畫舫,正悠悠地,行駛在碧波蕩漾的湖面上。

  沈知夏靠在窗邊,手裡拿著的,正是付滿滿的回信。

  當看到最後那段話時,她的眼神,沒有絲毫的波瀾。

  沒有快意,也沒有同情。

  只是,有些悵然。

  她抬頭,看著窗外的小橋流水,亭台樓閣,忍不住,輕輕地,嘆了口氣。

  那段不堪的過往,終於,以這種方式,畫上了一個徹底的句號。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有力的手臂,從身後,輕輕地環住了她。

  一個帶著清洌龍涎香氣息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怎麼了?」

  蕭承煜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看到什麼,讓你嘆氣了?」


  沈知下搖了搖頭,將信紙折好,放到一旁。

  「沒什麼。」

  她轉過身,靠在他的懷裡,看著窗外如畫的風景,輕聲問道:

  「蕭承煜,你說,人這一生,究竟怎樣,才算是不枉此生?」

  是像蕭凌雪那樣,追逐權力,最終粉身碎骨?

  還是像陸硯之那樣,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丟掉了最珍貴的東西,最終悽慘收場?

  又或者,像她自己這樣,歷經千帆,最終選擇歸於平淡?

  蕭承煜聞言,笑了。

  他鬆開她,走到她對面坐下,提起桌上的紫砂小壺,為她倒了一盞清茶。

  茶香裊裊。

  他將茶杯,推到她的面前,抬起眼,那雙曾掀起無數腥風血雨的鳳眸里,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溫柔與澄澈。

  他看著她,淺笑著,緩緩說道:

  「不忘初心,便不枉此生。」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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