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京中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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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狄大營起火了!」

  董藝寧不可置信地看著景王府的探子,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會?

  前世,蕭承煜可沒有這一手。

  他明明是正面迎戰,在沙縣城下與北狄大軍鏖戰了整整兩個多月才險勝北狄。

  夜襲大營?

  這根本不是他的作風。

  探子看著她煞白的臉色,戰戰兢兢地補充道,「主子……據說,火勢是從糧草大營燒起來的,北狄……北狄這次帶來的糧草,被燒了至少七成!」

  董藝寧的身體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蕭承煜這一把火,燒掉的不僅僅是北狄的糧草,更是他們這次南下的底氣。

  完了。

  一切都亂了。

  所有的事情,都脫離了她記憶中的軌道,朝著一個完全未知的方向,瘋狂地奔去。

  她咬著唇,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沈知夏……

  一定是她在背後給蕭承煜出的主意!

  這個賤人!

  她怎麼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自己的計劃!

  ……

  與此同時,沙縣城。

  城樓之上,寒風凜冽。

  付瑞辰將一件厚實的披風,遞給剛剛從城外潛回的蕭承煜。

  「王爺,您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可真是漂亮。」

  付瑞辰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欽佩和興奮。

  「北狄太子的臉,現在怕是比鍋底還黑。」

  蕭承煜接過披風,系在頸間,深邃的眸光望向遠處北狄大營的方向。

  「這只是開始。」他淡淡開口,「北狄失了糧草,軍心必亂。不出三日,他們要麼會不顧一切地攻城,要麼……」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要麼,就會向他們的『盟友』求援。」

  一旁的鎮南大將軍陳峰眼睛一亮,「王爺是說,景王?」

  蕭承煜微微頷首,「現在,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了。」

  他轉過身,拍了拍陳峰肩膀,「接下來,沙縣城正面戰場的壓力會很大,這裡,就全權交給你和世子了。」

  付瑞辰挺直了脊背,抱拳行禮,「王爺放心!末將誓與沙縣城共存亡!」

  蕭承煜「嗯」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南方的塢崗城。

  他不在的這幾日,也不知……她怎麼樣了。

  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受風著涼。

  那個女人,嘴上說著不會成為他的拖累,可他這顆心,卻無時無刻不被她牽動著。

  ……

  北狄大營。

  帥帳之內,一片狼藉。

  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被砸碎的瓷器碎片。

  北狄太子赫連成,一張俊朗的臉龐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

  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上面的軍報文書散落一地,「幾十萬大軍,連一個糧草營都看不住!本太子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前軍副將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殿下息怒……是……是那大寧攝政王太過狡猾,他根本沒在沙縣城,而是繞到了我們後方……」

  「閉嘴!」

  赫連成怒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幾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副將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本太子問你!景王呢?!蕭承風那個狗東西呢?!他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在路上截殺蕭承煜嗎?」

  「人呢?!為什麼蕭承煜會活生生地出現在本太子的糧草大營里!」

  副將嚇得魂飛魄散,牙齒都在打顫。

  「殿……殿下……景王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

  「沒有消息?」赫連成冷笑一聲,「好一個沒有消息!」

  他猛地將副將摜在地上,怒道,「給蕭承風那個廢物傳信!告訴他,若是三日之內,本太子看不到蕭承煜的人頭,那我們之間的盟約,就此作廢!」


  此時的景王蕭乘風,正坐在書房裡,一臉陰沉。

  他面前的地上,跪著從亂石林回來的護衛,正在一五一十地匯報著今日的「一無所獲」。

  「……主子,那沈知夏,根本就沒出塢崗城。」

  蕭承風沉默半晌,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知道了,下去吧。」

  護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恰在此時,董藝寧一身疲憊,滿心煩躁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就感受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低氣壓。

  她心中一咯噔,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王爺……」

  蕭承風抬眸,那雙陰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你回來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讓董藝寧無端地感到一陣心悸。

  「計劃……失敗了?」

  董藝寧的臉色白了白,她咬著下唇,低聲道,「是……沈知夏她……她沒有來。」

  蕭承風的嘴角,緩緩向上勾起,形成一個譏誚的弧度。

  「她沒來?董藝寧,這就是你信誓旦旦向本王保證的結果?你不是說,你了解沈知夏,她一定會來嗎?」

  董藝寧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心中又氣又急。

  「王爺!我……我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說的都是真的!前世……前世的沈知夏就是個蠢貨!她為了陸硯之要死要活,根本不可能有現在的智計和心性!現在的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樣了!」

  「啪!」

  蕭承風狠狠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來。

  「不一樣了?」他一步步逼近董藝寧,高大的身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你現在才告訴本王,不一樣了?董藝寧,你當本王是什麼?是你上位的棋子嗎?!」

  「本王為了你的『先知』,不惜與北狄合謀,背上叛國的罵名!本王將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你的身上!」

  「現在,蕭承煜沒死,北狄大營被燒,沈知夏連面都沒露,你卻跑來告訴本王,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一把扼住董藝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對上自己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

  「本王再問你最後一次,你所謂的『前世』,到底還有幾分可信?!」

  下巴上傳來的劇痛,讓董藝寧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怨恨。

  她憑什麼要受這種委屈?

  她重生歸來,不是為了看人臉色的!

  她用力掙開蕭承風的手,往後退了兩步,眼中含淚,卻倔強地回瞪著他。

  「我說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蕭承煜最終會死,大寧的江山,最終會是你的!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我只是沒想到,沈知夏這個變數,會帶來這麼大的影響!」

  說完,她不再看蕭承風,轉身跑出了書房。

  蕭承風看著她倉皇而逃的背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中的怒火,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殺意。

  董藝寧……

  你最好,沒有騙本王。

  否則……

  董藝寧一路哭著跑回自己的院子。

  剛到院門口,一道嬌滴滴、陰陽怪氣的聲音,便從一旁的涼亭里傳了出來。

  「喲,這是怎麼了?誰惹我們未來的景王妃不高興了?」

  董藝寧腳步一頓,抬頭看去。

  只見景王最寵愛的柳側妃,正站在轉角處用帕子掩著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瞧這眼睛哭的,跟兔子似的,可真是惹人憐愛。」

  柳側妃身邊的小丫鬟也跟著附和道,「就是說呢,也不知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惹董姑娘生氣。莫不是……王爺?」

  柳側妃嗔了那丫鬟一眼,「胡說什麼呢!王爺現在,可把董姑娘當成心尖尖上的人,怎麼捨得惹她生氣?」

  她說著,目光又落回到董藝寧身上,那眼神里的輕蔑和幸災樂禍,毫不掩飾。


  「這男人心啊,海底針。今日是心尖尖,明日,可就說不準了。特別是……那些只會紙上談兵,卻辦不成事的花瓶,最容易被厭棄了。」

  董藝寧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爛那張幸災樂禍的臉。

  可她不能。

  她現在,只是一個無名無分的「董姑娘」。

  而對方,是景王府名正言順的側妃。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多謝柳側妃關心。」

  說完,她不再理會對方,目不斜視地走進了自己的院子。

  「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將那刺耳的譏笑聲,隔絕在外。

  一進屋,董藝寧再也忍不住,將桌上的茶具,全都掃落在地。

  「嘩啦——」

  瓷器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沈知夏!!」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沈知夏,她現在已經是景王身邊最得力的謀士,最受寵的女人!

  如果不是沈知夏,她早就風風光光地當上了景王妃,離那皇后的寶座,只有一步之遙!

  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被沈知夏給毀了!

  她不甘心!

  她絕不甘心!

  沈知夏,我一定要殺了你!

  我一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三日後,塢崗城,城主府靜心苑。

  沈知夏剛剛處理完一批從江南運來的藥材清單,正端起茶杯,準備潤潤喉嚨。

  雲芷敲門進來,呈上一封用蜜蠟封口的信筒。

  「主子,京城來信。」

  沈知夏放下茶杯,接過信筒,仔細檢查了上面的火漆印記,確認無誤後,才從中抽出一張極薄的信紙。

  她一目十行,飛快地將信看完。

  越看,她的眉頭,便皺得越緊。

  看完最後一行字,她緩緩閉上眼,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主子?」

  雲芷見她神色凝重,忍不住開口。

  沈知夏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卻也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憂慮。

  「京城,要出事了。大長公主已經有十餘日沒有進宮了。」

  雲芷不解,「她不進宮,不是好事嗎?」

  沈知夏搖了搖頭。

  「這恰恰是最危險的信號。」

  蕭凌雪這種人,權欲薰心,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將皇上掌控在股掌之中。她突然銷聲匿跡,只有一種可能——她在準備一件,足以讓她一擊致命的大事。

  沈知夏的心,不由地為遠在京城的蕭承湛揪了起來。

  那孩子雖然已經登基三年,在蕭承煜的扶持下,也漸漸有了帝王之威。

  可面對蕭凌雪這種浸淫朝堂幾十年的老狐狸,終究還是嫩了些。

  沈知夏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中凋零的冬景。

  「京畿城防營中,最近接連有數名中層將領,也就是各個城門的統領,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被彈劾去職。如今,那些位置,都空懸著。」

  雲芷聽完,臉色一變,「主子是說……大長公主想動京城的兵權?」

  「不止如此。」沈知夏道,「左相、淮陽侯和榮安侯他們,都已經察覺到了危險,如今每日都守在宮中,寸步不離地護著皇上。」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被動防守,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

  誰也不知道,蕭凌雪的刀,會在什麼時候,從什麼地方,捅過來。

  她和蕭承煜遠在北疆,就算現在快馬加鞭趕回去,也來不及了。

  京城的安危,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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