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沙縣城,撐不了多久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赫連明月被困在鴻臚寺館已經整整十天了。

  近百名禁軍侍衛像雕像一樣,將整個館驛圍得是水泄不通,氣氛十分壓抑。

  沈知夏的馬車在館驛門前停下,立刻有一名禁軍走上前來。

  春桃將沈知夏扶下馬車,雲芷和北斗緊隨其後。

  沈知夏掏出攝政王府的腰牌遞給了那名禁軍。

  對方十分仔細地查驗一番後,側身恭敬地放行。

  鴻臚寺副使引著沈知夏來到了赫連明月暫居的東跨院。

  院門打開,赫連明月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銀杯。

  看到沈知夏進來,赫連明月明顯一愣,隨即秀眉蹙起,艷麗的面容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沈知夏?你來做什麼!」

  沈知夏仿佛沒看到她臉上的警惕,步履從容地走進來,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圈,然後坐在了石桌的另一旁。

  「明月郡主,」沈知夏開口,語氣平淡,「多日不見,郡主可還好?」

  赫連明月將銀杯放下,站起身語氣不善地問道,「沈知夏,本郡主沒空陪你兜圈子!有話就快說!」

  沈知夏也不想同她客套,開口道,「據我所知,北狄苦寒之地,草原遼闊,卻不宜耕種。你們世代以牛羊為生,以肉乳為食。之所以依附大寧,歲歲稱臣,所求無非是大寧每年供給的糧食和布匹。」

  她突然頓住,挽了挽袖口,問道,「郡主,能不能討杯茶喝?」

  赫連明月十分不耐煩地讓身後的侍女去泡茶。

  待侍女離開,沈知夏才繼續道,「敢問明月郡主,北狄這次破釜沉舟,不顧百姓死活,與大寧開戰的倚靠是什麼?沒了大寧的糧食,北狄如何生存?這背後,是誰在推動?」

  赫連明月瞳孔微微一縮。

  她強自鎮定,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沈小姐說笑了,本郡主不過一介女流,被你們困在這方寸之地,連門都出不得。北狄朝廷如何決策,王上如何思量,豈是我能知曉的?」

  「是嗎?」甚至下輕輕一笑,壓根不相信她的話,「郡主,你同我比試前,曾說過要做大寧的皇后。如今關乎兩國戰事、生靈塗炭的大事,你倒想推得一乾二淨了?」

  赫連明月被她噎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找不到話來反駁,只能狠狠地瞪著沈知夏。

  氣氛瞬間凝滯。

  沈知夏並不在意她的惱怒,目光在院子裡掃視了一圈,話鋒一轉,「說起來,怎麼不見巴圖爾大人?」

  赫連明月下意識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生硬地回道,「他…他不習慣中原氣候,病…病了。沈小姐若是有什麼事情,跟我說也是一樣。」

  「哦?」沈知夏眉毛揚了揚,「剛才郡主還說,北狄朝廷的決策,你一介女流管不著。怎麼現在又能了?郡主這話,倒讓知夏糊塗了。」

  赫連明月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心中又氣又急,偏偏又無法發作。

  她終於意識到,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會被沈知夏抓住破綻,索性閉上了嘴,不再多言。

  沈知夏看她這副模樣,心裡已然有了計較。

  「看來郡主今日心情不佳,不願多談,」沈知夏臉上的笑容斂去,「既然郡主說管不著這些軍國大事,那我也確實沒什麼好問的了。」

  她不再看赫連明月,轉身對春桃和雲芷道,「我們走。」

  北斗吸了吸鼻子,看向院子裡一個角落,眉頭緊蹙。

  赫連明月發現他的這一動作,心頭一凜,不著痕跡地挪了兩步,擋住了北斗的視線。

  北斗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跟著沈知夏離開了東跨院。

  赫連明月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沈知夏今日來說的這些話,在她腦海里迴響起來。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猜測,北狄一定是用上了那東西。

  不然,沈知夏好端端的,來看她做什麼?

  攝政王府。

  蕭承煜負手立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青石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書房門口,蕭承煜回頭,示意他進來說話。

  「主子,」青石走進來,沉聲道,「翠香樓查過了。」


  「人呢?」

  「蘇雨柔不見了。翠香樓的老鴇在她的房間裡發現了珍珍的屍首。」

  蕭承煜擰眉。

  「那老鴇說,那個珍珍兩日前曾藉口買胭脂水粉出去過一次,回來時神色有些異樣。隔日一早,蘇雨柔就沒了蹤影,房間裡值錢的首飾細軟也都不見了,像是早有預謀的潛逃。」

  「前兩日出去過?」蕭承煜緩緩轉過身,目光銳利,「去了哪裡?」

  「屬下派人查了那侍女的行蹤,」青石語速加快,「發現她曾出現在大長公主府後巷,形跡可疑。時間也都對得上。」

  蕭承煜沒說話。

  青石繼續道,「屬下已經加派了人手去追查蘇雨柔的下落。」

  蕭承煜微微頷首,沉思片刻回到了書案前。

  董藝寧下落不明,蘇雨柔也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見了。

  這兩人,一個與景王有私信往來,一個與北狄的黑鐵球有關…

  「好得很!」蕭承煜緩緩開口,眼裡迸射出殺意。

  「主子,要不要探查大長公主府?」青石問道。

  蕭承煜搖頭,「不必。」

  他想了想,將桌上一封寫好的信交給青石,「派人送去北疆,務必親手交給付將軍。」

  「是。」

  青石拿了信走了。

  蕭承煜抬頭,看向窗外,深邃的眼眸里,是風暴凝聚前的極致平靜。

  青石遍尋不到的蘇雨柔,此刻正穿著一件新做的雲錦長裙,對著銅鏡左顧右盼。

  她兩日前被幾個黑衣人帶出翠香樓,然後就被送到了這處院子。

  雖然院子有些小,但卻十分精緻,還有十幾個下人侍候。

  「這料子還行,」她摸了摸衣角,對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再去催催,本姑娘要的那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怎麼還沒送來?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小心我告訴殿下!」

  她神情倨傲,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在陸家受寵時的日子。

  阿彩心裡慪得不行,卻不敢反駁,應聲道,「奴婢這就去催。」

  說完轉身小跑著出去了。

  蘇雨柔看著銅鏡中的臉,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沈知夏?呵,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大長公主可是親口對她承諾過,只要她能幫著把沈知夏那個賤人身敗名裂,大長公主就會給她弄個清清白白的身份,再找個比陸硯之那個廢物強百倍的男人…做繼夫人!

  蘇雨柔撇了撇嘴。

  她並不在意什麼繼室還是髮妻,只要能當上正頭娘子,手握權柄,享受榮華富貴,她都樂意。

  她要的,就是沈知夏永遠都得不到的位置!

  到時候,她倒要看看,沈知夏還怎麼在她面前裝清高。

  蘇雨柔正做著美夢,阿彩回來了。

  「小姐,」她湊到蘇雨柔耳邊,低聲道,「剛剛收到那人的回信,約咱們兩日後,在寒山寺後山碰面。」

  蘇雨柔眼中精光一閃,嘴角的冷笑更深了,「知道了。」

  她深呼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仿佛已經看到沈知夏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被她惦記著的沈知夏,此時正在凝神看一封信。

  正是付瑞辰寫給蕭承煜的那封密信。

  不僅說了景王府的異動,還詳細描述了北狄「黑鐵球」的恐怖威力和一些細節。

  她秀眉微蹙,手邊還放著幾頁素箋,上面寫滿了娟秀的字。

  「叩叩。」

  書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沈知夏頭也沒抬,「進來。」

  蕭承煜推門進來,看到伏案專注的沈知夏,目光落在她手邊的信箋上。

  「玄冥今日來找我了。」蕭承煜道。

  沈知夏抬起頭,眼中並沒有太多意外,只淡淡應了一聲,「嗯。」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李家特有的甘露茶,九霄環佩琴,還有蕭承煜查到的那些線索,如同一個呼之欲出的謎底,懸在兩人心頭。


  但此刻,顯然不是揭開謎底的時候。

  蕭承煜走到桌前,拿起沈知夏的筆記掃了一眼,繼續說道,「他那邊有了進展,沈正德已經見過董閣老了。」

  「哦?董閣老什麼反應?」沈知夏將筆放下,饒有興味地問道。

  「老狐狸,」蕭承煜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先是讓『沈修遠』管好自己的嘴,把當年的事情爛在肚子裡,接著便許了一些好處。最後…」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就是威脅。董哥老說,若他敢有異心,背叛董家,董家定會在事發前,將所有的罪責推到沈修遠一人身上,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沈知夏聞言,嗤笑一聲,「董閣老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既要人當替死鬼頂在前面,又想攥緊了韁繩,讓人心甘情願地去死。」

  蕭承煜將筆記放下,看向沈知夏,「可是想到克制那黑鐵球的法子了?」

  沈知夏的神色重新變得專注起來。

  她指著筆記上,重點標註的地方,解釋道,「你看,付將軍信中提到,這東西爆炸前,必先點燃一根引線。引線燃燒時會冒出明顯的火花,且需要一定的時間,約莫在三息左右,才會炸開。」

  蕭承煜點頭,「沒錯。」

  沈知夏眼睛亮了起來,再次指向筆記上「引線」二字,「王爺,付將軍說,沙縣城牆在對方連續投擲此物後,已有多處破損,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她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蕭承煜,「北疆氣候雖然乾旱,但今年雨水多,尤其是梅江上游,雨水更是充沛,而沙縣城…」

  蕭承煜眉頭微動,接話道,「沙縣城距梅江源頭,只有不到十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