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皇后才能佩戴的金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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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藝比試,沈知夏幾乎毫無懸念地贏了。

  太后十分高興,當場賞了沈知夏一千兩銀子以示嘉獎,還笑呵呵地對赫連明月表示了遺憾。

  赫連明月心裡有氣,卻只能含笑對沈知夏表示恭喜。

  「沒想到沈小姐,竟然在琴藝一道,有這般造詣。」

  赫連明月站在台上,眼神瞟了瞟那把已經被裝回錦盒的九霄環佩琴。

  沈知夏淡淡然的福了福身道,「多謝郡主誇讚。」

  高台上,蕭承湛笑著同太后一同離開,而蕭凌雪則眯眼看著那個錦盒,杏眼微眯。

  她當年遍尋無果的東西,怎麼會在沈知夏手上?

  高台之上,眾人各懷心思。

  但圍觀的百姓卻不管這些。

  大家只知道,沈知夏贏了第一場,給了北狄郡主下馬威。

  沈知夏回到棲梧院時,赫連明月也和北狄使臣回到了鴻臚寺館。

  之後的三天,分別比試了棋藝、書法和作詩,赫連明月贏了棋藝和作詩,而沈知夏則在書法比試上贏了赫連明月。

  這日,鴻臚寺館。

  「郡主,前四場,二比二平。後面的五場,你若是再輸…」巴圖爾威脅道,「太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赫連明月猛地攥緊了手中的茶盞,眼神陰婺,聲音陰狠,「我知道。滾出去!」

  巴圖爾心頭沒來由地一凜。

  赫連明月一貫以溫婉示人,即便是在北狄,也從未見她有過這般表現。

  他沒再多言,冷哼一聲走了。

  赫連明月猛地吸了口氣,強行壓下心口的那口鬱氣,問道,「那個沈知夏,在做什麼?」

  侍女垂首恭敬地回稟,「回郡主,沈氏今日並未閉門苦練。她與安樂郡主、夢然郡主一同去了映月湖散心。看上去…十分輕鬆愜意。」

  「愜意?」赫連明月低聲重複了一遍,「她倒是會裝。」

  此時,同一片天光下,映月湖畔。

  「夏夏!」付滿滿挽著沈知夏的手臂,急得直跺腳,「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裡看鴨子游水?」

  她指著湖裡幾隻悠閒的野鴨,高聲道,「那個赫連明月,瞧著就不是省油的燈,你怎麼就一點都不著急呢?」

  蕭夢然雖然性子沉靜些,但眉宇間也帶著憂色,「是啊,騎射、武藝兩項你可是全無勝算的。」

  沈知夏拍了拍付滿滿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急有何用?」她語氣平和,聽不出絲毫緊張,「比試了這幾日,我也該出來走走。」

  付滿滿還想再說些什麼,一陣琴聲隨風飄來,打斷了她要說的話。

  三人循聲望去,就見一艘畫舫正緩緩向她們所在的岸邊靠過來。

  船頭站著一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正是玄冥。

  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朝岸上三人微微頷首。

  「二位郡主,沈小姐,真是好巧,」他聲音溫潤,「湖光瀲灩,正適合品茗賞景。不知在下可有幸,邀沈小姐上船一敘?」

  付滿滿和蕭夢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這個玄冥,行事詭譎,神出鬼沒的,對知夏的態度更是透著古怪。

  沈知夏平靜地看著那艘畫舫,沉吟片刻,轉向兩人道,「我去去就回。」

  「夏夏!」付滿滿忍不住出聲。

  沈知夏握了握她的手道,「放心。」

  說完,她提起裙擺,步履從容地踏上了畫舫延伸至岸邊的舢板。

  畫舫內布置得十分雅致。

  一張小巧的紅木案幾,爐上銅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白霧氤氳。

  玄冥將沈知夏引到窗邊的位置坐下,動作行雲流水,給她倒了一杯茶。

  茶香隨著熱氣瞬間瀰漫開來。

  「請。」玄冥做了個手勢。

  沈知夏端起茶盞,並未立刻飲用,而是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一股極其熟悉、帶著獨特氣息的幽香鑽入了鼻尖。

  她心頭猛地一跳。


  這香氣…像極了記憶深處,李卿嵐獨愛的那一款茶…

  她輕抿一口,溫熱的茶湯滑過舌尖,那種獨特的氣味在口腔瀰漫開來,與塵封多年的記憶瞬間重合。

  她不動聲色地抬頭看了一眼玄冥,道,「玄幫主,此茶…滋味獨特,不知是何方名品?」

  玄冥像是早就在等著她這一問,眼裡的笑意深了些許。

  「此茶名為『甘露』,乃是我家中私藏,只供自家飲用,外間…是尋不到的。」

  他頓了頓,拿起另一隻茶盞,慢悠悠地補充道,「沈小姐若喜歡,稍後我便讓人送些去棲梧院。」

  只供自家飲用?

  沈知夏擰緊了眉頭,不知他這話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玄冥所謂的家,是指「玄龍幫」嗎?還是別的什麼…

  她面上依舊平靜,只微微頷首道,「玄幫主美意,知夏心領了。」

  她放下茶盞,目光轉向窗外,不再言語。

  船艙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爐火注水的聲音,和船身破開湖水的嘩嘩聲。

  玄冥也並未再開口,只是安安靜靜地陪她坐著,偶爾啜一口茶。

  畫舫在湖心轉了小半圈,便緩緩靠岸。

  沈知夏起身告辭,玄冥並未挽留,親自將她送到舢板邊,姿態從容,語氣溫和,「沈小姐慢走,茶葉稍後便到。」

  沈知夏回到棲梧院時,太陽將將落山。

  她剛踏進院門,春桃便迎了上來,低聲同她道,「小姐,那位黃鶯姑娘方才來過,留下一罐茶葉便走了,說是她家主子讓送來的。」

  沈知夏回到書房,果然看到書案一罐巴掌大小的紫砂茶葉罐。蓋子頂部,刻著兩個字。

  甘露。

  沈知夏看到那兩個字,呼吸一窒。

  她幾乎是踉蹌著上前一步,一把將茶葉罐子抓在了手中,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

  不是像,也不是類似。

  正是李卿嵐生前最喜歡的茶!

  她總說,這茶需取江南李家祖墳後山峭壁上,幾株老茶樹的嫩芽,在特定的節氣採摘,再以李家秘傳的古法炒制,一年才能得三罐。

  自從李家覆滅後,她就再也沒有聞到過這個味道。

  玄冥…他家中自產的甘露茶?

  沈知夏心裡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來。

  玄冥那張深不可測的臉在腦海中浮現。

  他一次次看似巧合的「相助」,那把李家私藏的九霄環佩琴,如今又是這獨屬於李家的甘露茶…

  他到底是誰?和李家,究竟是什麼關係?

  他如此費盡心機地接近自己,為的又是什麼?

  僅僅是想通過她認識蕭承煜這麼簡單嗎?

  無數個疑問瘋狂地從心底湧上來,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翌日,朱雀大街的比試台。

  赫連明月今日換了一身水紅色的北狄宮裝,更襯得她肌膚勝雪。

  圍觀的百姓雖然不喜她的身份,卻不得不承認,她的容貌比之大寧第一美人也不差什麼。

  飯館沈知夏,只穿了一件天水碧的素雅長裙,整個人看上去安靜美好,與赫連明月可謂是一個似火,一個若水。

  今日比的是作畫。

  孫德海例行將比試規則念完後,兩人便開始各自作畫。

  赫連明月用的顏料極為講究,尤其是一個古樸盒子裡裝著的金粉,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澤。

  時間緩緩流逝,很快,兩個時辰的時限將至。

  赫連明月終於落下最後一筆。

  她輕輕吁了口氣,放下筆,轉頭看向仍專注作畫的沈知夏。

  沈知夏對她的目光恍若未覺。她全副心神都凝聚在筆尖之上。

  隨著沈知夏的最後一筆落下,負責盯著時辰的小太監也高喊了一聲,「時辰到!」

  兩個小太監趕緊上前,將兩人的畫作高高舉起,呈現給高台上的人看。

  赫連明月的《金粉牡丹》,牡丹輪廓雍容大氣,看上去富麗堂皇。


  再看沈知夏的畫作,竟無半點艷麗之色。

  太后抬了抬手,聲音沉靜,「取上來吧。」

  當沈知夏那幅山水畫展現在評判席上,孔老先生直接站起了身,忍不住讚嘆道,「好一幅『萬壑松風』!」

  沈知夏畫的是山水,一幅純粹的水墨山水,用的是最見功底的枯筆技法。

  萬里河山的雄渾氣魄與天地之間的蒼茫寂寥,竟然躍然於紙上。尤其是那幾隻用枯筆飛白點出的孤雁,更是點睛之筆,賦予了整幅畫一種掙脫束縛的生命力!

  「這…」巴圖爾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沈知夏的畫作,已經超越了技巧的範圍。

  孔老先生穩了穩心神,看向比試台上的兩人,開口道,「這幅『金粉牡丹』,固然精緻華麗,但滿紙的金光卻透著一股…俗艷之氣。而沈小姐這幅…」他頓了頓,眼中透出讚許,「氣韻天成,蒼涼雄渾,乃是難得的佳品。」

  他旁邊的幾位官員也紛紛點頭附和。

  太后的目光在沈知夏的畫作上停留了許久,眼底的讚許越來越濃。

  她看向僵在原地的赫連明月,語帶譏諷地道,「郡主,這一局,你輸了。」

  赫連明月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個乾乾淨淨。

  她死死咬著下唇,眼中湧起滔天的怨毒之色。

  「砰!」一聲脆響。

  赫連明月猛地抓起那盒價值不菲的金粉,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明月郡主!」

  巴圖爾臉色劇變,急忙低喝一聲,試圖阻止她的失態。

  太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而望向置身事外的沈知夏,笑著道,「知夏,此畫,哀家甚是喜歡。你為大寧爭光,當賞。」

  她抬了抬手,一旁的宮女立刻碰上了一個錦盒。

  太后當著所有人的面,親自將錦盒打開。

  指尖裡面赫然是一支流光溢彩、鑲著東珠的赤金鳳釵。

  「這支金釵,是先皇賜給哀家的雙鳳銜珠釵,今日,哀家便賜予你,快拿著吧。」

  太后說得輕飄飄的,就好似這支釵子是尋常物件一般普通。

  但在座的官員和夫人小姐們,卻都心下驚呼。

  雙鳳銜珠釵,這可是皇后才有資格佩戴的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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