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這個官,究竟還想不想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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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出我的棲梧院!」

  沈知夏咬著牙說完這句話,轉頭對北斗道,「若他再敢來,直接打斷他的狗腿,丟出去!」

  「是!主子!」

  北斗早就聽得怒火中燒,聽到沈知夏的話,立刻上前一步,揪住了陸硯之的後衣領。

  「不!知夏,沈知夏,你不能這樣!我可是你夫君啊!我們…」陸硯之一路哭嚎,北斗直接將他原地拎了起來。

  「夫君?」北斗獰笑,「憑你也配?」

  話音未落,就見北斗手臂猛地用力,陸硯之就像塊破布一樣,被狠狠地甩出了院牆。

  「砰!」

  「哎喲——!」

  陸硯之摔在地上,大腿處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惹得他又是一陣哭嚎。

  沈知夏走回了花廳。

  「雲芷呢?」沈知夏道。

  「小姐,雲芷姑娘今日一早就去了李家村,尚未回來。」

  沈知夏頷首。

  她當真是被那個混蛋氣的昏了頭。

  她看了看地上的青玉茶壺,忍著噁心道,「扔了,換新的。還有…」

  沈知夏的目光順著花廳,一路看向院門,皺眉道,「將地板給我砸了,換新的,看著噁心!」

  春桃趕緊從一旁茶桌上拿起一塊抹布,捏起尚未碎裂的青玉茶壺,用力點頭道,「是,小姐!奴婢這就讓人砸了!砸得稀巴爛!」

  沈知夏回到後院,坐在梨樹旁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陸硯之今日能進來,多半是門口的禁衛得了董家的口信兒。

  她被困棲梧院,許多事情做不成,這讓她本就有些焦躁。

  如今董家故意放陸硯之進來,很明顯是來噁心她的。

  「主子。」

  北斗的聲音響起。

  沈知夏閉著眼道,「說。」

  「李掌柜已經將糧食平安送達了錦州,」北斗語速急快,試圖用這個好消息讓沈知夏的心情好些,「如今京城裡不少人都在說,主子您是活菩薩。」

  沈知夏笑了笑道,「不過是舍財自保罷了。」

  她不是為情盲目之人。

  幫蕭承煜是真,替自己脫困也是真。

  她手裡捏著比國庫還要多幾倍的銀子,早晚會落得一個和李家一樣的結果。

  倒不如將這些明面上的財富以一個正當的理由散出去,既得了好名聲,又能麻痹那些盯著她的眼睛。

  「主子!主子!!您在嗎?!」

  雲芷推開院門,沖了進來。

  北斗瞪了她一眼。

  雲芷卻半點同他鬥嘴的心思也沒有,興奮地說到,「李大叔帶著所有村民,按照主子您的吩咐,已經動身往京城的方向來了!」

  沈知夏仍然閉著眼睛並未睜開。

  「這有什麼可高興的?」北斗忍不住嗆道,「這本就是主子安排的。」

  雲芷翻了個白眼,繼續同沈知夏稟報,「奴婢方才去了攝政王府,陳公公讓奴婢轉告主子,說是…今日朝堂上,榮安侯爺同大長公主翻了臉,替主子正名。其他幾位大人也一同施壓。說主子救災民於水火,解朝廷燃眉之急,無論如何都不該被軟禁。」

  她都能想像得到,大長公主氣的胖臉漲紅那個憋屈樣兒。

  沈知夏輕輕嗯了一聲,終於睜開了眼。

  頭頂,是那顆小樹鬱鬱蔥蔥的枝葉,將整個天空切割成了無數小塊。

  看來,她的禁足很快就能解了。

  只是不知,蕭承湛能不能頂得住大長公主滔天的怒火…

  沈知夏料想得不錯,今日早朝一散,蕭承湛就換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打算悄悄溜出宮去。

  「皇上這是要去哪兒啊?」

  大長公主的聲音從他身後忽然響起,蕭承湛腳步一頓,身體瞬間繃緊。

  他轉過頭,就見蕭凌雪一身華貴的宮裝,正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姑母。」蕭承湛壓下心裡的煩躁,笑著道,「朕…朕在宮裡待得煩悶,想要出去透透氣,到榮安侯府上坐坐…」


  「哦?找付錚?」蕭凌雪款步上前,姿態優雅,「皇上是萬金之軀,怎能自降身價去臣子府上?這成何體統?若是被那些御史言官知道了,還不知要鬧出些什麼風波來。」

  她走到蕭承湛面前,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更何況,」蕭凌雪將聲音壓低,眯了眯眼,「如今京城不太平,皇上還是留在宮裡安全些。姑母也是為了你好。那些臣子,誰知道心裡打的都是些什麼主意?萬一有人存了不該有的心思,刻意接近皇上…後果不堪設想啊…」

  若真有誰存著不該有的心思,首當其衝的便是大長公主你吧?

  蕭承湛心裡恨恨地想著,一雙手在袖袍里攢得緊緊的。

  她不讓自己出宮,根本就是怕他脫離自己的掌控罷了。

  蕭承湛抬起頭,看向蕭凌雪,「姑母多慮了。朕是天子,自有天命護佑。榮安侯世代忠良,朕去他府上,有何不可?難道這偌大的京城,朕想去哪裡,都要看姑母的臉色?」

  「你!」蕭凌雪眼中寒光一閃,搭在蕭承湛肩上的手指猛地收緊。

  蕭承湛忍著痛,並未退縮。

  蕭凌雪看他絲毫不肯退讓,猛地鬆開手,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既然皇上心意已決,本宮也無話可說。別怪本宮沒有提醒皇上,有些路,若是走錯了,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說完,她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帶著一眾宮女太監離開。

  蕭承湛站在原地,肩膀上的疼痛猶在。

  他看著蕭凌雪的背影,心裡一片冰涼。

  出宮?

  蕭承湛自嘲一笑。

  蕭凌雪能知道他的行蹤,前來警告他,自然早就做了一番安排,他…根本就出不了宮…

  他以為,今日的屈辱要等到蕭承煜回京後,才能得以疏解,卻沒想到,第二天就有了轉機。

  翌日,金鑾殿上。

  蕭承湛坐在龍椅上,聽著左相韓弘毅與身為戶部侍郎的董二爺爭執,卻提不起半點興致。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跪倒在地,稟報導,「皇上,大事不好了!午門外…午門外突然來了幾百個百姓求見皇上,還…還遞進來這個!」

  小太監說著,高高舉起一個幾乎有半人高的巨大包裹。

  蕭承湛一下就來了精神,直覺這東西能讓他出一口惡氣。

  他急急喊道,「打開它!」

  幾個小太監連忙上前,合力將那包裹打開。

  一張足有七八丈長的巨大布幔被緩緩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

  每一個名字上,都按著一個鮮紅的手印。

  「萬民書!」蕭承湛激動地站了起來,指著那張布幔大喊,「是萬民血書!」

  整個金鑾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不論是大長公主黨羽,還是保皇派,亦或是中立派,都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震撼。

  董二爺張著嘴,所有的話徹底卡在了喉嚨里,臉色慘白。

  「誰人遞進來的?!」

  榮安侯問道。

  那小太監被榮安侯洪亮的嗓門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道,「說…說是西郊李家村的。帶頭的說,禁…禁軍將他們趕出了李家村,還搶了他們的藥圃和果園…」

  董二爺一聽這話,立刻冒出了一腦門子的冷汗。

  左相韓弘毅沉聲問道,「他們可有什麼過激的言行?」

  他比榮安侯想得多些。

  這一鬧,固然能給大長公主施加一定的壓力,但也只能是壓力。

  在大寧,皇權是高不可攀的,也是絕對不容許被侵犯的。

  他們若只是申冤請命,那一切都好安排;但若是做了些別的,譬如擾亂秩序,與禁軍撕扯…最後的結果,只怕非但不能平冤,還會被朝廷鎮壓。

  小太監搖了搖頭,道,「未曾。他們只是將這東西遞進宮,就退出了午門廣場,奴才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啪!」

  蕭承湛猛地一拍桌,怒道,「傳禁軍統領!朕要好好問問,他這個官,究竟還想不想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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