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要殺了不顧他們死活的狗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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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府書房。

  燭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董閣老背著手,焦躁地在書案後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董忠垂手肅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董閣老猛地停步,一掌狠狠拍在書案上,震得筆架上的毛筆亂跳,「『月影』成了廢人,那些混混更是全軍覆沒還招了供。大房的那個蠢貨徹底廢了!沈知夏毫髮無損,還讓她抓到了把柄。大長公主那邊…恐怕已經對我們極度不滿!」

  董忠頭埋得更低:「老爺息怒…是那沈知夏太過狡猾…」

  「狡猾?」董閣老冷笑一聲,「再狡猾,她也只是孤身一人,靠著一個蕭承煜撐腰。如今蕭承煜在錦州自身難保,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他死死盯著董忠:「宮裡還沒有消息嗎?錦州那邊…固陽的堤壩,到底掘開了沒有?!」

  董忠額角滲出冷汗:「回老爺,宮裡…宮裡遞出來的消息說,大長公主殿下對此事極為震怒,讓您…讓您務必儘快處理乾淨手尾。至於錦州…我們的人最後一次傳訊是兩天前,只說雷鳴突然帶兵控制了固陽、臨河兩縣的要員和駐軍,接管了堤防…後續…後續就斷了聯繫…恐怕…恐怕是…失手了…」

  「失手?!」董閣老眼前一黑,踉蹌一步,扶住書案才沒倒下,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嘶啞,「蕭承煜…蕭承煜他怎麼可能反應這麼快?!」

  錦州的事一旦徹底敗露,那本帳冊…那本牽連著董家命脈的帳冊一旦被蕭承煜拿到手……董家百年基業,危在旦夕!

  「老爺…現在怎麼辦?」董忠的聲音帶著顫抖。

  董閣老死死攥著拳頭,劇烈的喘息慢慢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和陰冷。他緩緩抬起頭,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怎麼辦?」董閣老咬牙道,「既然暗的不行,那就來明的!既然洪水淹不死他蕭承煜,那就讓他…死在『民亂』之中!」

  他快步走到書案後,鋪開一張信箋,提筆蘸墨,筆走龍蛇,寫下一封密信。寫完後,他仔細封好,遞給董忠,「用最快的鷹隼,把這封信秘密送往錦州。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封信的內容…散布出去!」

  董忠接過那封仿佛重若千斤的密信,手都在抖:「老爺…這…這信的內容…」

  棲梧院書房,燭火跳躍,映照著沈知夏沉靜的側臉。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敲打著屋檐,也敲在人心上。前院的血腥氣似乎還未散盡。

  雲芷肅立一旁,沉聲匯報:「主子,董家大姐兒被董個老關進了祠堂,據說已經瘋了,哭嚎了半宿。」

  沈知夏眼神幽深:「瘋?董婧婧那種人,不會真瘋。」她抬眼看向雲芷,「董府那邊,有什麼新動靜?」

  「加強了守衛,尤其是董閣老的書房和後院,飛鳥難入。」雲芷皺眉道,「另外,一個時辰前,董府後門悄悄駛出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去了城西的『妙音庵』。車上下來個戴帷帽的婦人,瞧著身形…像是董家大夫人,董婧婧的親娘。」

  妙音庵?董家大夫人?沈知夏眉梢微挑。

  女兒剛闖下塌天大禍被關祠堂,做娘的不去求情,反而深夜去尼姑庵?

  「盯著那輛馬車和妙音庵。」沈知夏聲音轉冷,「尤其是和那輛車接觸過的所有人。」

  「是!」雲芷應下,又道,「還有一事。陸府那邊徹底亂了套。陸硯之淋了雨,高燒不退,被下人抬了回去。蘇雨柔…被錢老六送進了城南最下等的『黑水窯』,聽說當晚就…懸樑了,沒死成,被看守的打斷了腿。」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街邊死了一隻老鼠。

  沈知夏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陸家的結局,在她離開陸府大門的那一刻就已註定。蘇雨柔…咎由自取。

  「泰和莊那邊,錢老六遞了話過來。」北斗繼續道,「問小姐,陸府正房的地契…還有那個半死不活的蘇雨柔,怎麼處置?」他特意強調了「處置」二字,錢老六顯然是把處置權交給了沈知夏,畢竟,泰和莊真正的主人,是遠在錦州的攝政王。

  就在這時,春桃端著一碗新沏的熱茶進來,「剛才門房那邊說,榮安侯府遞了帖子,是安樂郡主親筆,說明日想邀您去郡主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回帖,說我明日定準時赴約。」沈知夏道。

  春桃應聲退下。

  沈知夏看著搖曳的燭火,心思飛轉。


  董家明槍暗箭不斷,錦州局勢不明,陸家已不足為慮,但棲梧院並非銅牆鐵壁。

  董婧婧買通下人和殺手,只怕董閣老也是默認的。

  「雲芷,」沈知夏忽然開口,眼神銳利,「李家村那邊,災民安置得如何了?」

  「回主子,藥圃已經重新翻整過了。」

  「你明日去一趟李家村,替我辦件事……」

  片刻後,雲芷退下,書房裡只剩下沈知夏一人。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夜雨微涼的氣息湧入,帶著泥土的腥氣。她看著外面沉沉的雨幕,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同樣籠罩在暴雨和陰謀下的錦州。

  蕭承煜…你現在…怎麼樣了?

  錦州府衙。

  暴雨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下越急,如同天河倒灌。密集的雨點砸在屋頂瓦片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要將整個錦州徹底淹沒。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蕭承煜一身玄色常服,未著甲冑,卻比披甲時更顯凜冽。

  「王爺,情況不妙!」雷鳴渾身濕透,抹了一把臉,焦急地道,「固陽新堤的缺口雖然暫時堵住了,但雨再這麼下,水位再漲,隨時可能潰決。更麻煩的是…城裡…城裡出事了!」

  蕭承煜將手裡的信箋放下,看著他道,「說!」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謠言,」雷鳴咬牙切齒,「說王爺您不顧災民死活,強征青壯上堤送死,卻把賑災糧食都扣著不發。說您…您是想等堤壩一潰,將那些糧食送往自己的私兵營。那些災民…就是您留下來餵洪水、拖延時間的棄子。」

  「荒謬!」

  「王爺,如今還有很多逃到宿州去的災民,還沒來得及領到糧食,而且堤壩上確實危險萬分,那些災民,被這謠言一煽動…就…」他喘了口氣,聲音帶著憤怒和後怕:「屬下回來前,聽到守門的衙役說,有一大群被煽動起來的災民,拿著鋤頭棍棒,衝擊城南官倉,已經發生了衝突,死了十幾個人了。雖然被我們的人暫時壓了回去,但那些災民群情激憤,圍在官倉外面不肯散,口口聲聲喊著…喊著要糧食,要活命。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蕭承煜的聲音冰冷刺骨。

  雷鳴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還說…要衝進府衙…找王爺您…討個公道。要…要殺了…不顧他們死活的狗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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