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蘇雨柔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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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細密的春雨再次飄了起來。

  沈知夏的小院掛上了新的牌匾,上書「晴雪」二字。

  此時院內燈火通明,前廳廊下,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口大箱子,濃郁的藥草氣息在雨中瀰漫開來。

  雲芷和春桃正領著幾個粗壯的婆子,小心翼翼地將最後幾個箱子搬上停在院中的馬車裡。

  「主子,都請點妥當了。」雲芷抹了把額角的汗,回身稟報,「照著主子的吩咐,準備了些疫病常用的草藥,還有您特意吩咐的乾淨棉布和外傷藥粉。」

  沈知夏站在廊下,手中拿著一本謄寫好的藥材名錄和用法禁忌。

  她仔細核對完,遞給立在馬車旁的北斗,「你去將這些送到攝政王府去。這些草藥是災後防疫的急用藥,用法禁忌都寫在上面了。」

  北斗雙手接過,躬身道,「屬下這就去!」他頓了頓,猶豫道,「主子…可還有話要屬下轉告王爺?」

  沈知夏沉默了片刻,右手捏著一個方方正正的輪廓——那是她熬了半宿,又一早冒雨去城外慈雲寺求了平安符才縫好的靛青色荷包。

  話在唇邊滾了滾,最終化作一句平靜的叮囑:「錦州濕瘴之地,水患過後必定生疫。讓王爺……務必保重自身。」

  北斗看了她一眼,用力點頭:「是!屬下告退。」

  他利落地躍上車轅,駕著馬車出了棲梧院,很快就消失在雨幕與夜色中。

  沈知夏站在原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小姐。」春桃打了個哆嗦,勸道,「回屋吧。」

  沈知夏應了一聲,轉身回屋。

  「知夏。」

  一個低沉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沈知夏回頭,就見蕭承煜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院門前,玄色常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肩頭落著細碎的雨珠。

  春桃收了傘,悄悄退下。

  「王爺?」沈知夏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如常,「您怎麼……」

  「北鬥腳程快。」蕭承煜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廊下殘留的藥屑,最後落回她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溫柔,「藥材,多謝。讓你費心了。」

  「舉手之勞。」沈知夏微微垂眸,避開他的視線。

  蕭承煜向前走了兩步,站在她面前,驅散了些許雨夜的寒意。他伸出手,掌心托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素麵紫檀木盒子,盒蓋緊閉,古樸無華。

  「這個,你收著。」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知夏抬眸,看著他遞過來的木盒,沒有立刻去接。

  蕭承煜也不催促,只靜靜看著她,「錦州路遠,歸期難定。董家和陸家不會與你善罷甘休,你行事要多留三分餘地,更要……」他頓了頓,目光在她略顯單薄肩頭停留了一瞬,聲音里滿是不舍,「更要照顧好自己,遇事,可到攝政王府去尋雷鳴。」

  沈知夏心頭微微一顫,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悄然湧起。

  她伸出手,輕輕接過那個紫檀木盒,「多謝王爺。」

  木盒入手微沉,帶著他掌心的餘溫。

  蕭承煜見她手下,嘴角輕輕揚了起來。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複雜,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句:「走了。」

  說罷,轉身便要走。

  「王爺!」沈知夏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叫住了他。

  蕭承煜腳步頓住,回身看過來。

  沈知夏攥緊了手中的紫檀木盒,指尖微微用力,迎上他詢問的目光,問道,「王爺打算何時起程?」

  「戶部前兩,五日內備齊。」

  沈知夏點了點頭,「此去兇險,王爺……多加珍重。」

  蕭承煜喉結微動,應了一聲:「嗯。」玄色身影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向院門,很快就與夜色融為一體。

  沈知夏站在原地,直到蕭承煜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才緩緩低下頭,打開了手中的紫檀木盒。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支玉鐲。

  鐲子是罕見的晴水底色,通體無暇,溫潤內斂。

  她伸出手,觸手生溫,細膩非常。

  「小姐……」春桃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支玉鐲,又瞄了瞄沈知夏的袖子,小聲道,「王爺送這麼貴重的鐲子……您……您怎麼不把那個荷包……」


  沈知夏「啪嗒」一聲截斷了春桃的話,耳根染了一抹紅,嗔道:「就你話多。快去看看廚下的薑湯熬好了沒有,給大家都送一碗驅驅寒。」

  此刻的陸府牡丹院,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蘇雨柔正站在蒸房門口,對著幾個婆子指手畫腳。

  她臉上泛著紅光,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精心籌備的春日宴名動京城。

  陸硯之陰沉著臉從松園過來,看到蘇雨柔這般模樣,一股邪火猛地就竄了上來。

  他臉色鐵青地斥道,「不過就是個宴會,擺這麼大排場做什麼?」

  蘇雨柔被吼得一怔,尖聲道,「表哥,若不辦得風光些,怎麼顯得出我的本事?怎麼壓得過沈知夏那個賤人的風頭?董家幾位小姐都答應了,要是辦得寒酸,丟的可是你的臉!」

  「我的臉?」陸硯之氣極反笑,「我的臉早就被你、被那個賤人給丟盡了!」

  他疲憊又厭煩地揮揮手,朝外走去,「隨你折騰吧!反正這陸家,遲早——」

  「少爺,少爺!」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冒著雨小跑過來,打斷了陸硯之的話,「西郊幾個莊子的管事都來了!說是,說是春種的日子眼看就要到了,還請少爺拿個章程。」

  陸硯之正在氣頭上,聞言更是煩躁,想也不想就吼道:「還要什麼章程?!今年不種了,統統都給我撂荒!莊子上留個看門掃院的,其餘人都給我打發走!讓他們滾都滾!」

  管事被他吼得縮了脖子,不敢再多言,應了聲是,匆匆退下。

  蘇雨柔在一旁撇撇嘴,小聲嘀咕,「不就是銀子嗎,也值得發這麼大脾氣。」

  她的心思,早就飛到了即將舉辦的春日宴上。

  到了那天,就是她蘇雨柔翻身的日子,也是沈知夏身敗名裂、徹底跌落萬丈深淵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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