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娘,到底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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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你是這樣的沈大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付滿滿誇張的用手捂住了嘴巴,雙眼圓瞪、不敢置信的看著沈修遠。

  圍觀的人群議論聲大了起來,都開始質疑方才發生的事情。

  「沈大人還真是…」

  「我就說那日陸府壽宴時,沈大人就想將他女兒帶回來跪祠堂,你還不信。」

  「哎,這世上竟會有這樣的爹……」

  大家圍繞著沈修遠討論激烈,倒是忘了陸硯之的存在。

  沈知夏福了福身,用清晰卻又怯懦的聲音道:「父親,滿滿是郡主,女兒不能怠慢於她。還望父親准許女兒,等郡主走後,再去祠堂里跪著。」她微頓了頓後看向陸硯之,「夫君也不必如此,妾身只不過…對表小姐與你私通一事過於介懷了。父親若准我回陸府,往後,妾身會處處讓著她,拿嫁妝出來供她用度。」

  說完,她拉著想要發作的付滿滿就進了沈府大門。

  大寧民風相對開化,女性地位不算太低。男子雖能納妾,但必須經過主母同意。若是成為房裡人之前,就與之媾且,也是會遭人唾棄的。

  經過這一出,茶館的戲本子明日大概率會更新…

  沈知夏和付滿滿坐在正堂里,聽著外頭嘈雜的喧鬧聲,不約而同的笑了。

  「你何時回京的?」沈知夏問道。

  付滿滿笑盈盈的從丫鬟手中接過一個荷包:「我前兩日就收到一封信,信上說了你的事。我趕了兩天的路,一回京馬上就來救你了。」

  「信?」沈知夏不解。

  付滿滿將荷包遞給她,眼睛裡難得露出一點無奈。

  沈知夏接過荷包,將裡面的紙條翻開。

  「速回京,知夏有難。」

  字跡剛勁有力,卻又透著一絲輕柔。

  熟悉而又陌生。

  付滿滿見她發愣,勸道:「我回來時,他的侍衛來找我。說有些事情,他做的不好,讓你受了委屈。」

  沈知夏的眼淚「啪嗒」一下掉在了紙條上,墨跡暈染開來。

  付滿滿慌了神:「唉!你別哭呀!我…我可不會哄人呀!要不…要不我現在就進宮去找皇上!」

  沈知夏抹了淚搖頭:「不必。這件事情我自有安排。」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就見沈修遠回來了。

  他頭上掛著幾片菜葉,配上那一件皺巴巴的外衫,顯得格外滑稽。

  「喲~」付滿滿揚眉看他:「伯父這是怎麼了?唱戲呢?」

  沈修遠眼底閃過一抹慍怒,站在正堂廊下,冷聲道:「郡主恕罪,下官還有要事處理,告退。」

  說完瞪了沈知夏一眼,頭也不回的往後堂去了。

  付滿滿「嘁」了一聲,回過頭來問沈知夏:「你要回陸府嗎?」

  沈知夏輕笑:「回,但不是今日。」

  付滿滿眨巴眨巴眼睛,十分好奇。

  容安侯夫人與李卿嵐是閨中密友,這份情誼也理所當然延續到了女兒身上。雖然沈知夏比付滿滿大了兩歲,但兩人自幼一同長大,彼此很是了解。

  沈知夏過去這三年過的什麼日子,付滿滿一直都有聽說。可她礙於容安侯府與陸家之間關係,始終不敢幫襯太多,只能偶爾陪她說說話。

  如今沈知夏開始反抗,付滿滿覺得十分欣慰。

  「對了,」付滿滿突然拍了一下腦門:「他的侍衛還說了一件事,讓我務必告訴你。」

  「何事?」

  「明日是豐收節。」

  付滿滿不明白為什麼要告訴她這句話…但她照做准沒問題。

  誰讓蕭承煜是沈知夏的白月光呢?

  沈知夏琢磨了一會兒,心裡便有了打算。

  付滿滿待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從沈家出來。

  她出來時,門口圍觀的百姓已經走了許多,只剩下十幾個等著看最新發展的沒走。

  付滿滿紅著眼雙手不停地擦著眼角,上馬車前還狀似無意的對丫鬟說:「回去後你將我的私房銀子盤一盤,沈大人說要夏夏把嫁妝填給陸家。我不好參與其中,只能出些銀子,讓她多少留下一些。」


  付滿滿坐著她華貴的馬車走了,圍觀的人也慢慢散了。

  沈府門前重歸安寧,府內,卻硝煙瀰漫。

  陸硯之捏緊了拳頭,惡狠狠的看著沈知夏:「你今日當真不跟我回去?」

  沈知夏看著他的動作神情,表情平淡:「我說過,除非你不再惦記我的嫁妝。至於蘇婉兒……」她頓了頓:「我與你和離後,你想抬她做主母,還是待在後院做個妾室,我都管不著。」

  陸硯之氣的不行,往前幾步作勢就要打她。

  沈知夏看了看沈修遠:「爹,你就這樣看著?」

  陸硯之一愣,這才想起沈修遠還在。

  沈修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知道女兒過的不如意,但他確實沒想過陸硯之會打她。

  可……若是這樣能讓陸硯之出氣,幫著在董閣老面前說上話,他調去吏部的事情,是不是就能定下來了?

  為了他的仕途,沈知夏挨頓打,也算值得。

  「知夏,」沈修遠一臉為難,看著這個形容憔悴的女兒:「為父…為父…」

  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沈知夏看著眼前陌生的父親,心底再沒了半點期待。

  「我是你的女兒,你不護著我也就罷了,還要將我我推進火坑、不聞不問,而你——」她又看向陸硯之:「身為我的丈夫,進府後就將我冷在牡丹院。我初以為你公務繁忙,卻不知你根本就是個狼心狗肺之徒。我替你打理諾大家業,你卻因為蘇婉兒,讓我跪祠堂、用鞭子打我,這些,你可記得?」

  她說話時,神情淡漠,看向兩人的眼神里,既沒有失望也沒有憤怒,就好似在說別人的事。

  陸硯之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有些心慌。

  他鬆開緊握的雙手,想要上前安慰,沈知夏卻後退兩步,嗤笑道:「陸家我自己就能回去,但絕不是像這般安安靜靜的回去,我也不是回去繼續做你的少夫人,更不會再為陸家花一分錢。」

  她又後退兩步,突然笑了,笑得如同惡鬼,直看的沈修遠和陸硯之後脊一陣發涼。

  她聲音低沉,對沈修遠道:「當年我為何會嫁入陸家,你真以為我什麼也不知道?」

  沈修遠突然就害怕起來,哆嗦著道:「你……你在胡說些什麼……」

  「還有,」沈知夏將兩人深深看了一眼,說出了今日與他們之間的最後一句話:「我娘,到底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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