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綠茶表妹想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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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房鑰匙,掌家印信,都在這裡。"沈知夏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既已解了禁足,明日我便搬去錦霞院。"

  陸硯之執筆的手頓了頓,墨團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他抬眼,目光掃過她發間那支白玉簪,嘴角扯出點嘲弄:「你總算能理解為夫的良苦用心。明日我便將這些交給母親掌管。」

  "你誤會了。"沈知夏輕搖了搖頭道,"掌家一事,我準備交給蘇雨柔。"

  「啪!」

  陸硯之猛地起身,怒道:"本少爺只說讓柔兒替著打點,何時說過讓她接管?你是想要全京城的人笑我陸府沒規矩嗎?"

  「規矩?」沈知夏抬眼,勾起一抹冷笑,「你若真的有規矩,為何要與表妹私通,又為何讓我將牡丹院讓給她?你若想將她扶正,直說便是,何必彎彎繞繞?我如今隨了你的意,將掌家權雙手奉上,你卻跟我提什麼規矩?」

  「放肆!」陸硯之額角青筋一跳,伸手狠狠摑在她臉上。

  沈知夏被打的偏過頭去,臉頰瞬間紅腫,耳中嗡嗡作響。

  「我與表妹清清白白,怎麼會有你說的那些齷齪!我看你是關禁閉關久了,得失心瘋了!」陸硯之指著她,眼神陰鷙。

  「表哥,」隨著珠簾的輕響,蘇雨柔婷婷裊裊的走了進來,杏眼輕掃過桌上那枚沉甸甸的掌家印信時,亮了一下。

  「表哥,」她聲音嬌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表嫂精神不濟,該好好歇著才是。」

  沈知夏心底冷笑。

  這個張口閉口「現代」、「自由」、「原始人」的表小姐,裝的還真像。

  「既然如此,」沈知夏揉了揉發燙的臉頰,扯出一個淺淡的笑,「我便歇著。至於這掌家權就交由表妹打點吧。春桃——」

  「奴婢在。」

  「將去年秋收的佃租薄,以及各家鋪子的帳本,都取出來。」

  「是,夫人。」春桃快步離去。

  沈知夏不再看這對讓她反胃的男女,轉身就走出了松園。

  蘇雨柔志得意滿的跟了上來,裙裾帶風。

  帳房外,兩人靜立,誰也沒有說話。

  半個時辰後,腳步聲傳來。

  春桃回來了,她身後,還跟著十來個健壯的小廝,每個人懷裡都抱著一大摞厚厚的帳冊。

  小廝們在春桃的指揮下,將所有的帳冊都放在了四方桌上。

  「表妹,」沈知夏指著桌上小山一樣高的帳冊,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道:「陸府名下有良田近百頃,佃戶三百。去年秋收的佃租薄,共有一百五十六本。」她頓了頓,補充道:「此外,城中商鋪二十七間,去年的收支帳冊,共三百八十二本。」

  蘇雨柔咽了咽口水,有些傻眼:「這……這麼多?都要看完?」

  她最討厭的就是數學了,五百多本帳冊,還是文言文,她…光想想就覺得害怕。

  「那是自然,」沈知夏笑了,只是笑意未達眼底,「表小姐素來聰慧,眼界高遠。向來瞧不上我們這些『未開化的原始人』。想來查帳理家這等微末小事,於你而言,不過是信手拈來吧?」

  「那……那是當然!」蘇雨柔被那聲「原始人」刺得心頭火起,梗著脖子應道。

  笑話,她一個接受過現代高等教育得穿越者,還能被這點封建社會的破帳本給難住?

  她深吸一口氣,坐到桌前,故作鎮定地翻開了最上面的一本。

  沈知夏不再言語,自顧自在一旁一張椅子上坐下,春桃默默奉上了一杯清茶。

  天色漸漸黑了下去,帳房裡的燭火卻依然亮著。

  「夠了!」蘇雨柔猛地站起身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羞惱,「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帳,有什麼好看的!沈知夏,你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難我!」

  沈知夏放下茶盞,平靜地看著氣急敗壞的蘇雨柔:「是你主動請纓要幫忙管家的。若是覺得心力不濟,只管放棄便是。」

  放棄?

  怎麼可能!

  蘇雨柔面色冷冷,她幾個月前莫名穿越到這個鬼地方,寄人籬下,看人臉色,還受盡了委屈。她可是穿越者!是天選之女!怎麼能被一個封建社會的土著婦人這樣羞辱?


  「誰、誰說我做不了!」蘇雨柔強壓下心裡的怒火,故作鎮定的道,「我就是眼睛有點酸了。這些舊帳……留著慢慢看吧。不如……不如我們先去庫房看看?熟悉熟悉家當?」

  沈知夏半分猶豫都沒有,直接站起身:「也好,請吧。」

  話音未落,蘇雨柔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帳房內側那扇厚重的庫房門。

  沈知夏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緩步跟上。

  蘇雨柔的目光急切地在庫房裡掃視,越看,臉色越難看。

  她疾步走到一個多寶格前,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指控:「這裡!這架子怎麼是空的?東西呢?沈知夏,該不會是你監守自盜了吧?!」

  沈知夏踱步過去,手指在多寶格上輕輕撫過:「此處,原本存放著的,是我的嫁妝。方才,我已經差人全部搬到錦霞院去了。」她側過頭,目光落在蘇雨柔略顯猙獰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問道:「怎麼,表妹連我這個正室夫人的嫁妝,也想一併接管了去?」

  「那……其他的呢?」蘇雨柔手指划過大片空置的架子,聲音有些尖銳,「銀子呢?庫房裡怎麼連半錠銀子都看不到?!」

  「呵……」沈知夏忍不住低笑出聲,「看來表妹方才在翻看帳本時,確實沒用心。」她收斂了笑意,語氣轉冷,「去年,江南道大旱六個月,赤地千里。陸府名下田產,顆粒無收。陸府這二十七間鋪子,老夫人只讓我管著帳冊,鋪子裡的生意卻不讓我經手。這些年下來,非但沒有盈利,還把陸家那點家底兒給虧完了。這半年,若不是我用自己的嫁妝貼補,你以為你這個表小姐,還能過這麼好的日子?」

  蘇雨柔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沈知夏第一次感覺到痛快,但這些,還遠遠不夠。

  她走到蘇雨柔面前,低聲細語:「表小姐從今往後,就要當家作主了。恭喜你,要養著整個陸家了。」

  蘇雨柔聽的臉色鐵青,胸口不斷起伏。

  怪不得沈知夏交權交的這麼爽快,怪不得她連夜搬走了自己的嫁妝。

  感情是她挖好了坑等著她跳,還要站在邊上埋了她!!

  這麼大的窟窿,她上哪兒找錢去填?!

  她是來享福的,又不是來扶貧。

  「你給我等著!」

  蘇雨柔恨恨的瞪了沈知夏一眼,摔門而去。

  沈知夏嗤笑一聲,帶著春桃去了錦霞院。

  月華初上,沈知夏坐在桌前,聽著春桃匯報:「小姐,只有幾件大一些的家居擺件留在牡丹院,其他的金銀首飾,全都搬來了。奴婢覺得,不出三日,陸家連吃喝的用度都沒有了。」

  沈知夏微微頷首。

  主僕兩人正準備歇下,就聽見陸硯之的聲音闖了進來:「毒婦!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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