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婚禮（下）
一說完，李致遠趕忙往前走，順便擺脫了尷尬的境地。
「走啊，還愣著幹什麼？」韓倩茹示意陸峰跟上。
「嗯，」陸峰應了一聲，丟下呆愣愣的潘得勝，跟了上去。
林國強帶著那幾個工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著頭皮走到潘得勝身邊。
「廠長，他上樓了，這......」
潘得勝漲紅著臉，鬱悶地揮揮手，「散了，散了。」
心裡憋屈至極，心說這小子什麼時候搭上了李局長的線？
按道理不應該啊，早已經打聽了一圈，沒有什麼厲害的關係。
這正準備忙完兒子的婚事，拿他開開刀，眼看過幾個月自己就要轉正，剛好拿來祭旗立威。
不過，好在確實不是來鬧場的，算是省了點心。
「月蘭，你臉色怎麼這麼不好？」伴娘看著武月蘭狀態不對，趕緊扶住了她。
「沒事，天太熱，可能有點中暑。」武月蘭強撐著，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要不你上去歇歇，我一個人在這裡就行。」潘長湖勸道。
他心裡知道不是因為中暑，不過三十六拜都拜了，就等晚上那一哆嗦了，也不好和廠花翻臉。
「嗯，」武月蘭魂不守舍地讓伴娘扶著上樓去了。
心裡思慮萬千，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樣。
隔了一個多月再見，陸峰比原來瘦了些，更顯得幹練了。
起初她也以為是來鬧場的，心裡有幾分恐慌，也有幾分甜蜜。
沒想到那個男人能為自己拼到這個地步。
後來發現，不過是誤會一場，慶幸之餘反而有些失落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盼著大鬧一場好，還是悄無聲息，不影響以後得生活好。
尤其是剛才那個漂亮姑娘，跟陸峰親密地互動，讓她心裡隱隱又有點發酸。
紅旗飯店四樓的一間包間裡，幾人已經落座。
李致遠當仁不讓坐了主座，貴客上門，飯店的郭經理親自給倒茶。
「李局長，今晚怎麼安排？」
李致遠端起茶杯，很自然地說，「按老規矩吧，四菜一湯，工作餐，不要違反紀律。」
「好嘞，這就安排下去，今天有婚宴，菜可能慢點，您多擔待。」郭經理很識趣，斟了一圈茶，退出包間，關上了房門。
屋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陸峰打量四周，包間的裝修，在當下可謂奢華。
天花板正中，一個三層的水晶吊燈，煜煜生輝。
牆壁上貼著凸紋的壁紙，牆邊一米多高的木頭牆裙，木頭地板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
四周的牆壁上，掛了一些不知道真假的國畫書法。
窗戶是時下很稀罕的鋁合金結構，窗戶頂上，有一台進口的窗式空調，嗡嗡作響，不停噴著冷氣。
「李局長，這位就是小陸，陸峰。」劉大友忙給李致遠介紹著。
「李局長好！」陸峰很識趣地站起來，看對方有握手的意思，忙上前，伸出雙手握了一下。
「小陸你了不起啊，放了個大衛星啊。」
李致遠上下打量著陸峰，很感興趣的樣子。
「人工種植竹蓀，世界性難題啊，居然被你們侯官縣攻克了。」
陸峰心裡一抖，臉上的微笑差點沒維持住，心說好麼，這位肯定是寫報告的一把好手，一下調子就起這麼高。
「這是樣品，您看看，多指導多指導，我這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偶然性很大。」
陸峰從隨身帶的桶形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紅色的盒子，鄭重遞了過去。
「哦，不錯啊，簡潔大氣，看著就很高檔。」李致遠接過來一看，發現是一個紅色的木頭盒子。
面上鑲嵌著一副有機玻璃，盒子裡底部是藍色的絨布，上面用紅繩固定著竹蓀。
「啊，陸峰，這是你搞的新包裝？」一邊的韓倩茹有些驚喜。
前兩天給自己送的時候，還用得裝餅乾的鐵盒，這才沒多久，搞出這麼精緻的包裝了。
「這不要去廣交會，把包裝弄好點，多賣幾個錢。」陸峰笑著，很自然地說。
劉大友眼神一動，心裡很滿意，這個話頭引得很自然。
李致遠微微一笑，「我可還沒答應呢。」
「哎啊，領導，這可不行，這次我們侯官縣供銷社，可是自己組織的貨源啊。」劉大友知道對方多半不會真拒絕，不過還是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來。
「別急，先吃飯。」李致遠好整以暇，翻來覆去打量著手裡的竹蓀禮盒，心裡暗暗點頭，這小陸有點東西啊。
原先怎麼沒想到，應該給竹蓀搞個包裝呢。
這包裝不錯，猛一看，還以為是人參呢，檔次一下子上來了。
菜很快上齊，說是四菜一湯，確實也只上了五個。
只不過那四個菜用的是比洗臉盆還大的盆子，裡面有隔斷，裝著好幾樣炒菜。
陸峰暗暗點頭，上輩子聽過沒見過，沒想到真有這樣搞表面功夫的事情。
這一次，看來混得不錯，都能上這樣的席了。
李致遠也不好酒，開了一瓶劍南春，大家意思了幾杯也就停了下來。
劉大友有些著急，眼看領導遲遲不說正題，連忙拼命給韓倩茹使眼色。
韓倩茹翻了個白眼，倒了杯酒，「致遠大哥，這次也算是我開發的新產品，你可不能不讓我們去啊。」
「呵呵，既然是倩茹的事情，我肯定要支持。」李致遠一笑，把酒喝乾，「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嗯？」幾人都認真起來，這頓飯吃到現在，才終於到了有意義的時候。
「單獨給你們一個攤位也不是不行，不過，這次你們的出口額，至少必須達到十萬美元。」
李致遠說得很認真，「要是達不到，以後就把貨源直接交給市公司。不然誰都來開這個口子，不亂套了？」
「十，十萬美元？」劉大友心裡打了個突。
時下，官方匯率是四塊五人民幣換一美元，實際黑色上起碼要七塊錢起步。
這十萬美元，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想到這裡不由看向陸峰。
見對方堅定地點頭，一咬牙，對李致遠說，「行，我就給領導立個軍令狀。」
說著，一仰脖，幹了杯中酒。
「好，大家一起再喝一杯。老劉啊，要是大家都有你這魄力，我們局工作就好做了。」
李致遠看起來很高興，喝完一杯，又轉頭對韓倩茹說，「回去給韓叔叔帶個好，我抽空去看他。」
陸峰聞言一怔，這裡有故事啊，看來能撈到去廣交會的機會，似乎不光是因為自己的竹蓀啊。
......
「你去洗洗！」
新房裡，終於安靜下來，潘長湖膩著臉，就往床上坐。
武月蘭冷著臉，推了他一下。
「好，好，」潘長湖一陣風一樣衝出新房門口，叮叮噹噹一陣響動，只穿著一條褲衩又沖了回來。
「月蘭，這時間也不早了，嘿嘿。」
武月蘭咬了咬牙，慘白的臉上一絲笑容都沒有，眼看也沒有其他拖延的藉口。
閉上眼睛，往床上一躺，雙手伸開，擺成一個大大的十字。
潘長湖一臉喜色，撲了上去。
幾秒鐘後，男人訕訕地坐了起來，臊眉耷眼地低聲說，「這兩天事情多，沒休息好。」
武月蘭冷著臉坐了起來，忍著噁心，看了看褲子上的體液，翻身起床，從廚房打了盆水，進了衛生間。
一邊擦洗，一邊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張臉，不由靠在牆上，捂住嘴，無聲地痛哭起來。
「走啊，還愣著幹什麼？」韓倩茹示意陸峰跟上。
「嗯，」陸峰應了一聲，丟下呆愣愣的潘得勝，跟了上去。
林國強帶著那幾個工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著頭皮走到潘得勝身邊。
「廠長，他上樓了，這......」
潘得勝漲紅著臉，鬱悶地揮揮手，「散了，散了。」
心裡憋屈至極，心說這小子什麼時候搭上了李局長的線？
按道理不應該啊，早已經打聽了一圈，沒有什麼厲害的關係。
這正準備忙完兒子的婚事，拿他開開刀，眼看過幾個月自己就要轉正，剛好拿來祭旗立威。
不過，好在確實不是來鬧場的，算是省了點心。
「月蘭，你臉色怎麼這麼不好？」伴娘看著武月蘭狀態不對，趕緊扶住了她。
「沒事，天太熱，可能有點中暑。」武月蘭強撐著，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要不你上去歇歇，我一個人在這裡就行。」潘長湖勸道。
他心裡知道不是因為中暑，不過三十六拜都拜了，就等晚上那一哆嗦了，也不好和廠花翻臉。
「嗯，」武月蘭魂不守舍地讓伴娘扶著上樓去了。
心裡思慮萬千，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樣。
隔了一個多月再見，陸峰比原來瘦了些，更顯得幹練了。
起初她也以為是來鬧場的，心裡有幾分恐慌，也有幾分甜蜜。
沒想到那個男人能為自己拼到這個地步。
後來發現，不過是誤會一場，慶幸之餘反而有些失落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盼著大鬧一場好，還是悄無聲息，不影響以後得生活好。
尤其是剛才那個漂亮姑娘，跟陸峰親密地互動，讓她心裡隱隱又有點發酸。
紅旗飯店四樓的一間包間裡，幾人已經落座。
李致遠當仁不讓坐了主座，貴客上門，飯店的郭經理親自給倒茶。
「李局長，今晚怎麼安排？」
李致遠端起茶杯，很自然地說，「按老規矩吧，四菜一湯，工作餐，不要違反紀律。」
「好嘞，這就安排下去，今天有婚宴，菜可能慢點，您多擔待。」郭經理很識趣，斟了一圈茶，退出包間，關上了房門。
屋裡一下安靜了下來。
陸峰打量四周，包間的裝修，在當下可謂奢華。
天花板正中，一個三層的水晶吊燈，煜煜生輝。
牆壁上貼著凸紋的壁紙，牆邊一米多高的木頭牆裙，木頭地板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
四周的牆壁上，掛了一些不知道真假的國畫書法。
窗戶是時下很稀罕的鋁合金結構，窗戶頂上，有一台進口的窗式空調，嗡嗡作響，不停噴著冷氣。
「李局長，這位就是小陸，陸峰。」劉大友忙給李致遠介紹著。
「李局長好！」陸峰很識趣地站起來，看對方有握手的意思，忙上前，伸出雙手握了一下。
「小陸你了不起啊，放了個大衛星啊。」
李致遠上下打量著陸峰，很感興趣的樣子。
「人工種植竹蓀，世界性難題啊，居然被你們侯官縣攻克了。」
陸峰心裡一抖，臉上的微笑差點沒維持住，心說好麼，這位肯定是寫報告的一把好手，一下調子就起這麼高。
「這是樣品，您看看，多指導多指導，我這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偶然性很大。」
陸峰從隨身帶的桶形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紅色的盒子，鄭重遞了過去。
「哦，不錯啊，簡潔大氣，看著就很高檔。」李致遠接過來一看，發現是一個紅色的木頭盒子。
面上鑲嵌著一副有機玻璃，盒子裡底部是藍色的絨布，上面用紅繩固定著竹蓀。
「啊，陸峰，這是你搞的新包裝？」一邊的韓倩茹有些驚喜。
前兩天給自己送的時候，還用得裝餅乾的鐵盒，這才沒多久，搞出這麼精緻的包裝了。
「這不要去廣交會，把包裝弄好點，多賣幾個錢。」陸峰笑著，很自然地說。
劉大友眼神一動，心裡很滿意，這個話頭引得很自然。
李致遠微微一笑，「我可還沒答應呢。」
「哎啊，領導，這可不行，這次我們侯官縣供銷社，可是自己組織的貨源啊。」劉大友知道對方多半不會真拒絕，不過還是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來。
「別急，先吃飯。」李致遠好整以暇，翻來覆去打量著手裡的竹蓀禮盒，心裡暗暗點頭，這小陸有點東西啊。
原先怎麼沒想到，應該給竹蓀搞個包裝呢。
這包裝不錯，猛一看，還以為是人參呢，檔次一下子上來了。
菜很快上齊，說是四菜一湯，確實也只上了五個。
只不過那四個菜用的是比洗臉盆還大的盆子，裡面有隔斷，裝著好幾樣炒菜。
陸峰暗暗點頭，上輩子聽過沒見過，沒想到真有這樣搞表面功夫的事情。
這一次，看來混得不錯，都能上這樣的席了。
李致遠也不好酒，開了一瓶劍南春，大家意思了幾杯也就停了下來。
劉大友有些著急，眼看領導遲遲不說正題，連忙拼命給韓倩茹使眼色。
韓倩茹翻了個白眼，倒了杯酒，「致遠大哥，這次也算是我開發的新產品，你可不能不讓我們去啊。」
「呵呵，既然是倩茹的事情，我肯定要支持。」李致遠一笑，把酒喝乾，「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嗯？」幾人都認真起來，這頓飯吃到現在，才終於到了有意義的時候。
「單獨給你們一個攤位也不是不行，不過，這次你們的出口額，至少必須達到十萬美元。」
李致遠說得很認真，「要是達不到，以後就把貨源直接交給市公司。不然誰都來開這個口子，不亂套了？」
「十，十萬美元？」劉大友心裡打了個突。
時下，官方匯率是四塊五人民幣換一美元，實際黑色上起碼要七塊錢起步。
這十萬美元，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想到這裡不由看向陸峰。
見對方堅定地點頭，一咬牙，對李致遠說，「行，我就給領導立個軍令狀。」
說著，一仰脖，幹了杯中酒。
「好，大家一起再喝一杯。老劉啊，要是大家都有你這魄力，我們局工作就好做了。」
李致遠看起來很高興，喝完一杯，又轉頭對韓倩茹說，「回去給韓叔叔帶個好，我抽空去看他。」
陸峰聞言一怔，這裡有故事啊，看來能撈到去廣交會的機會，似乎不光是因為自己的竹蓀啊。
......
「你去洗洗！」
新房裡，終於安靜下來，潘長湖膩著臉，就往床上坐。
武月蘭冷著臉，推了他一下。
「好，好，」潘長湖一陣風一樣衝出新房門口，叮叮噹噹一陣響動，只穿著一條褲衩又沖了回來。
「月蘭，這時間也不早了，嘿嘿。」
武月蘭咬了咬牙，慘白的臉上一絲笑容都沒有，眼看也沒有其他拖延的藉口。
閉上眼睛，往床上一躺，雙手伸開，擺成一個大大的十字。
潘長湖一臉喜色，撲了上去。
幾秒鐘後，男人訕訕地坐了起來，臊眉耷眼地低聲說，「這兩天事情多，沒休息好。」
武月蘭冷著臉坐了起來，忍著噁心，看了看褲子上的體液，翻身起床，從廚房打了盆水，進了衛生間。
一邊擦洗，一邊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張臉，不由靠在牆上，捂住嘴，無聲地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