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常摘的葡萄。怎麼能叫偷？！
「等等，等等，我捋一捋啊。」
陸峰覺得腦容量不大夠用了，面前的一家三口，氣勢洶洶，看起來像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你的兒子，吃了我種的葡萄，肚子疼去醫院看病，花了500多，所以加上精神補償，找我要3000塊？」
孩子的爸爸點點頭，這是個中年男人，戴著個黑框眼鏡，看起來就是特別講理的人。
「對，掏錢吧！」
陸峰氣笑了，「這葡萄倒是我種的，可這是你們自己偷偷摘走的，我不要求你們賠錢就算不錯了。
你這還能有臉找我賠錢？」
「你這說的什麼話！」一邊孩子的媽媽急了，一臉委屈，泛著油光的圓臉上，畫得很深的眉毛立了起來。
「什麼叫做偷？說的這麼難聽！」
「你把葡萄種在路邊，我們經過順手摘的。怎麼能叫做偷？！！」
「這叫什麼話？」陸峰心裡一陣憋屈，血氣上涌，腦袋微微有點發暈，自己這一輩子，活了幾十歲，處處行得正坐得直。
真沒想到，天下還有這樣不講道理的人。
「這我承包的果園，我種的葡萄，一來我沒請你們吃，二來你們沒掏錢買。
這不是偷，是什麼？」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孩子的爸爸一臉義正詞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我們正常把車停在路邊，正常摘的葡萄。怎麼能叫偷？！」
「你這什麼邏輯，簡直了，你們帶著小孩偷東西，有沒點家長的樣子？」陸峰氣得打哆嗦，想反駁，一下又組織不起合適的語言。
又一陣血氣上涌，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怎麼能有你這種人？這麼大年紀不講理。」女人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傷害，一把將邊上的兒子摟在懷裡。
「當著孩子罵街，你有沒有素質啊？！」
陸峰看了一眼，那個身高一米六，目測體重70公斤，正依偎在母親寬廣的胸懷裡，朝著自己做鬼臉的孩子。
想罵上兩句，不過這麼多年也沒怎麼跟人吵過架，一時詞窮，胸口一陣憋悶。
「好吧，我不跟你們掰扯，剛才的對話我都錄下來了，我們報警！」
說著，把插在左胸口口袋裡的手機掏了出來，準備撥號。
「不許撥，你想幹什麼？今天這事不說清楚，不能報警。」
女人一把撒開懷裡的孩子，就上來搶手機，粗壯的身形，展現出了超出常人的靈動。
「你幹什麼？別胡來啊，我這還在錄像呢！」
那女人只有一米五幾，陸峰右手高舉手機，左手向前伸出，仗著身高臂長壓制著對方。
「是不是個男人？！」黑框眼鏡男一聲大喝，加入戰局，「你居然打女人？」
「媽的，你們欺負老年人，不是個東西。」陸峰左支右絀，開始力不從心。
就在這時，妖妖靈的電話剛好接通，「喂，我要報警......」
陸峰一邊說話，一邊躲閃夫妻二人組的奪搶，一個疏神，失去了平衡。
「啊~~~~~」
身子一歪，跌下路邊，順著路邊的緩坡，滾向自己的葡萄園。
「砰！」
腦袋不知道撞上了什麼，眼前一黑。
......
............
「疼，疼死老子了。」
不知過了多久，陸峰慢慢恢復了一絲意識，腦後的疼痛陣陣襲來。
「還是吃了講規矩的虧啊，沒想到這家人，對老人都不客氣，媽的，真不是人，等警察來了，告死你們。」
一邊在心裡暗罵，一邊掏摸著褲兜里的速效救心丸。
雖然剛過六十，不過血壓、血脂、膽固醇沒有一樣是正常的，趕緊吃一顆保命要緊。
「你可別裝死啊！」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沒摸到小藥瓶的陸峰一怔，好像不是剛才的男人，費力地睜開眼睛。
一片寬大的屋頂，年久失修，斑駁的水泥里裸露著不少生鏽的鋼筋。
「幻覺！完蛋了，看來撞得厲害，不知道自己養病的時候，農家樂老闆會不會又找別人種葡萄。」
陸峰痛苦地閉上眼睛，暗暗下定決心，必須等下警察來了，叫了救護車才能睜眼！
自己是個多好的老人啊，不哄搶雞蛋，也不占地跳廣場舞。
雖然年紀達標，可從來沒想過碰瓷的事情，結果居然能碰到那樣的一家人。
那就拉低道德底線，看看誰搞得過誰！
「喂，我說陸峰，你特麼的別裝死啊，想訛人還是什麼？」
「就你這慫批的樣子，油頭粉面，一點不像個男人，你說武月蘭憑什麼跟你？」
那個男人繼續說著，語調上揚，越說越興奮，語氣里充滿了蔑視與挑釁。
「你？！」
陸峰一震，瞬間睜開了眼睛，「潘長湖？！」
眼前的矮個子男人，上身一件花襯衣，下身一條喇叭褲，腳上一雙擦得鋥亮的三接頭皮鞋，一腦袋頭髮燙得微卷，全身上下都是時下最時髦的打扮。
「幻覺嗎？」
陸峰強制自己閉上眼睛，心臟跳動得簡直要衝出喉嚨，太陽穴上的血管，又開始突突直跳。
再次睜眼，還是那張臉，疙疙瘩瘩的皮膚上，一雙挑釁的小眼睛，微塌的鼻樑下面，歪著的嘴裡叼著一根煙。
明顯不是幻覺，周圍的一切都那麼真實，甚至空氣中都瀰漫著食品廠獨特的味道，一種發酵以後的酸香味。
「那這是重生了，還重生在今天。」
陸峰痛苦又激動地閉上了眼睛，這有點不科學啊。
1985年6月18號，自己刻骨銘心的一天，就是這天，算是人生的轉折點。
從前面的順風順水，走向了一路倒霉。
本來自己中專畢業，進了食品廠當了技術員。
這個時候的中專生，算是知識分子，上升的空間很大。
加上本身又長得英俊帥氣，一米七八的身高，在建平省這樣的南方，算是鶴立雞群。
進廠沒多久，就和廠花武月蘭談起了戀愛。
結果才高興了幾個月，副廠長潘得勝的兒子潘長湖也進了食品廠，一眼就看上了武月蘭。
一邊用各種物質條件誘惑武月蘭，一邊在各種場合打壓羞辱自己。
奈何上輩子，自己一介書生，自詡讀書人，很多時候根本應付不了現實問題。
眼看著武月蘭慢慢改變態度，沒有任何辦法。
這天，潘長湖又把自己叫到第二車間後面的廢舊廠房裡，毆打威脅自己，逼著主動放棄武月蘭。
那天，上一世老實人終於爆發，被推倒之後，抄起地上的碎磚塊，打了潘長湖。
結果一下就陷入了深淵。
雖然其實潘長湖的傷不重，不過他爹潘得勝動用了關係，硬要讓自己坐牢。
陸峰一家都是普通人，儘管二姐夫是市局的刑警，不過也幫不上太大的忙。
最後，到底給關了一年多。
出來以後，人生就換了底色，都不要說國有企業了，大部分正經公司都不收。
一路掙扎，勉強溫飽，年過六旬，沒有退休金，求爺爺告奶奶，在一個農家樂找了個種葡萄的活，結果還死得不那麼體面。
「唉~~~~」
心底長嘆一聲，把人生捋了一遍，慢慢咂摸出味道來。
這其實挺科學的啊，重生麼，就要重生在轉折點不是。
上一世，總覺得自己算是讀過書的人，內心太高的道德底線束縛了自己的手腳，很多事情畏首畏尾，連死之前，都能被那家奇葩人欺負。
這一次，可以掙脫心裡的束縛。
放飛一下！
念頭通達，心思活躍，情緒慢慢平復，看著潘長湖的眼神，慢慢從茫然轉為犀利。
陸峰從地上站了起來，起身的時候，順手撈起一塊碎磚。
「你想幹什麼？你小子敢動手？不知道我爸是廠長？」
潘長湖看著對方起身，雖然不相信這個一貫文文弱弱的書生敢打架，還是警惕地退後半步。
看著對方露怯的樣子，陸峰一陣舒坦。
生活本來就應該這樣嘛！
不由嘴角邪魅一笑，高高舉起手裡的磚頭，用力下砸。
陸峰覺得腦容量不大夠用了，面前的一家三口，氣勢洶洶，看起來像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你的兒子，吃了我種的葡萄，肚子疼去醫院看病，花了500多，所以加上精神補償，找我要3000塊？」
孩子的爸爸點點頭，這是個中年男人，戴著個黑框眼鏡，看起來就是特別講理的人。
「對，掏錢吧！」
陸峰氣笑了，「這葡萄倒是我種的，可這是你們自己偷偷摘走的，我不要求你們賠錢就算不錯了。
你這還能有臉找我賠錢？」
「你這說的什麼話！」一邊孩子的媽媽急了，一臉委屈，泛著油光的圓臉上，畫得很深的眉毛立了起來。
「什麼叫做偷？說的這麼難聽！」
「你把葡萄種在路邊，我們經過順手摘的。怎麼能叫做偷？！！」
「這叫什麼話？」陸峰心裡一陣憋屈，血氣上涌，腦袋微微有點發暈，自己這一輩子，活了幾十歲，處處行得正坐得直。
真沒想到，天下還有這樣不講道理的人。
「這我承包的果園，我種的葡萄，一來我沒請你們吃，二來你們沒掏錢買。
這不是偷，是什麼？」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孩子的爸爸一臉義正詞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我們正常把車停在路邊，正常摘的葡萄。怎麼能叫偷？！」
「你這什麼邏輯，簡直了，你們帶著小孩偷東西，有沒點家長的樣子？」陸峰氣得打哆嗦，想反駁，一下又組織不起合適的語言。
又一陣血氣上涌，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怎麼能有你這種人？這麼大年紀不講理。」女人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傷害，一把將邊上的兒子摟在懷裡。
「當著孩子罵街，你有沒有素質啊？！」
陸峰看了一眼，那個身高一米六，目測體重70公斤，正依偎在母親寬廣的胸懷裡，朝著自己做鬼臉的孩子。
想罵上兩句，不過這麼多年也沒怎麼跟人吵過架，一時詞窮，胸口一陣憋悶。
「好吧，我不跟你們掰扯，剛才的對話我都錄下來了，我們報警！」
說著，把插在左胸口口袋裡的手機掏了出來，準備撥號。
「不許撥，你想幹什麼？今天這事不說清楚，不能報警。」
女人一把撒開懷裡的孩子，就上來搶手機，粗壯的身形，展現出了超出常人的靈動。
「你幹什麼？別胡來啊，我這還在錄像呢！」
那女人只有一米五幾，陸峰右手高舉手機，左手向前伸出，仗著身高臂長壓制著對方。
「是不是個男人？！」黑框眼鏡男一聲大喝，加入戰局，「你居然打女人？」
「媽的，你們欺負老年人，不是個東西。」陸峰左支右絀，開始力不從心。
就在這時，妖妖靈的電話剛好接通，「喂，我要報警......」
陸峰一邊說話，一邊躲閃夫妻二人組的奪搶，一個疏神，失去了平衡。
「啊~~~~~」
身子一歪，跌下路邊，順著路邊的緩坡，滾向自己的葡萄園。
「砰！」
腦袋不知道撞上了什麼，眼前一黑。
......
............
「疼，疼死老子了。」
不知過了多久，陸峰慢慢恢復了一絲意識，腦後的疼痛陣陣襲來。
「還是吃了講規矩的虧啊，沒想到這家人，對老人都不客氣，媽的，真不是人，等警察來了，告死你們。」
一邊在心裡暗罵，一邊掏摸著褲兜里的速效救心丸。
雖然剛過六十，不過血壓、血脂、膽固醇沒有一樣是正常的，趕緊吃一顆保命要緊。
「你可別裝死啊！」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沒摸到小藥瓶的陸峰一怔，好像不是剛才的男人，費力地睜開眼睛。
一片寬大的屋頂，年久失修，斑駁的水泥里裸露著不少生鏽的鋼筋。
「幻覺！完蛋了，看來撞得厲害，不知道自己養病的時候，農家樂老闆會不會又找別人種葡萄。」
陸峰痛苦地閉上眼睛，暗暗下定決心，必須等下警察來了，叫了救護車才能睜眼！
自己是個多好的老人啊，不哄搶雞蛋，也不占地跳廣場舞。
雖然年紀達標，可從來沒想過碰瓷的事情，結果居然能碰到那樣的一家人。
那就拉低道德底線，看看誰搞得過誰！
「喂，我說陸峰，你特麼的別裝死啊，想訛人還是什麼？」
「就你這慫批的樣子，油頭粉面，一點不像個男人，你說武月蘭憑什麼跟你？」
那個男人繼續說著，語調上揚，越說越興奮，語氣里充滿了蔑視與挑釁。
「你？！」
陸峰一震，瞬間睜開了眼睛，「潘長湖？！」
眼前的矮個子男人，上身一件花襯衣，下身一條喇叭褲，腳上一雙擦得鋥亮的三接頭皮鞋，一腦袋頭髮燙得微卷，全身上下都是時下最時髦的打扮。
「幻覺嗎？」
陸峰強制自己閉上眼睛，心臟跳動得簡直要衝出喉嚨，太陽穴上的血管，又開始突突直跳。
再次睜眼，還是那張臉，疙疙瘩瘩的皮膚上，一雙挑釁的小眼睛，微塌的鼻樑下面，歪著的嘴裡叼著一根煙。
明顯不是幻覺，周圍的一切都那麼真實，甚至空氣中都瀰漫著食品廠獨特的味道，一種發酵以後的酸香味。
「那這是重生了，還重生在今天。」
陸峰痛苦又激動地閉上了眼睛，這有點不科學啊。
1985年6月18號，自己刻骨銘心的一天，就是這天，算是人生的轉折點。
從前面的順風順水，走向了一路倒霉。
本來自己中專畢業，進了食品廠當了技術員。
這個時候的中專生，算是知識分子，上升的空間很大。
加上本身又長得英俊帥氣，一米七八的身高，在建平省這樣的南方，算是鶴立雞群。
進廠沒多久，就和廠花武月蘭談起了戀愛。
結果才高興了幾個月，副廠長潘得勝的兒子潘長湖也進了食品廠，一眼就看上了武月蘭。
一邊用各種物質條件誘惑武月蘭，一邊在各種場合打壓羞辱自己。
奈何上輩子，自己一介書生，自詡讀書人，很多時候根本應付不了現實問題。
眼看著武月蘭慢慢改變態度，沒有任何辦法。
這天，潘長湖又把自己叫到第二車間後面的廢舊廠房裡，毆打威脅自己，逼著主動放棄武月蘭。
那天，上一世老實人終於爆發，被推倒之後，抄起地上的碎磚塊，打了潘長湖。
結果一下就陷入了深淵。
雖然其實潘長湖的傷不重，不過他爹潘得勝動用了關係，硬要讓自己坐牢。
陸峰一家都是普通人，儘管二姐夫是市局的刑警，不過也幫不上太大的忙。
最後，到底給關了一年多。
出來以後，人生就換了底色，都不要說國有企業了，大部分正經公司都不收。
一路掙扎，勉強溫飽，年過六旬，沒有退休金，求爺爺告奶奶，在一個農家樂找了個種葡萄的活，結果還死得不那麼體面。
「唉~~~~」
心底長嘆一聲，把人生捋了一遍，慢慢咂摸出味道來。
這其實挺科學的啊，重生麼，就要重生在轉折點不是。
上一世，總覺得自己算是讀過書的人，內心太高的道德底線束縛了自己的手腳，很多事情畏首畏尾，連死之前，都能被那家奇葩人欺負。
這一次，可以掙脫心裡的束縛。
放飛一下！
念頭通達，心思活躍，情緒慢慢平復，看著潘長湖的眼神，慢慢從茫然轉為犀利。
陸峰從地上站了起來，起身的時候，順手撈起一塊碎磚。
「你想幹什麼？你小子敢動手？不知道我爸是廠長？」
潘長湖看著對方起身，雖然不相信這個一貫文文弱弱的書生敢打架，還是警惕地退後半步。
看著對方露怯的樣子，陸峰一陣舒坦。
生活本來就應該這樣嘛！
不由嘴角邪魅一笑，高高舉起手裡的磚頭，用力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