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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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子內還有一道屏風。

  魏祁站在屏風後,眼睛死死看著屏風後的人影。

  那道纖細的人影他再熟悉不過,那是席容煙。

  即便看不清他們兩人到底在做什麼,但站在席容煙身邊的男子他也是看得清楚的。

  他們兩人站的很近。

  甚至是緊貼在一起的。

  魏祁冷笑,抬起腿一腳就踢翻了面前的屏風。

  屏風被踢倒的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顧韞玉的手正握在席容煙的肩膀上,身體前傾,做出保護她的姿態。

  兩人看過來的神情都微微一變。

  席容煙看到魏祁時還怔了一瞬,她張口要喊他,只是目光落到魏祁手上拿著的那把長劍時,眼裡一縮。

  她忙用手往後推顧韞玉,身體往魏祁面前走過去:「皇上。」

  魏祁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剛才的動作,視線又落在往他面前走過來的席容煙身上。

  他看著她滿眼擔心的過來,眼裡還含了淚光:「你沒事了麼,我那天想讓人去救你的,只是我讓人去的時候你已經沒在那裡了。」

  魏祁唇邊勾著冷冷淡淡的笑,伸手推開面前的席容煙,一步步朝著還站在原地的顧韞玉走過去。

  長劍從手掌上抬起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往顧韞玉的胸膛處紮下去。

  席容煙瞪大了眼睛,身體已經下意識的擋在了顧韞玉的面前,手掌捏在劍身上,她朝著魏祁驚聲道:「是韞玉哥哥救了我,你還要草芥人命麼。」

  長劍已經刺在顧韞玉胸口上,鮮血染紅了一絲不苟的青衣。

  顧韞玉沒有吭聲,輕輕推著席容煙走。

  他知道帝王多猜忌,今日皇上看到自己與席容煙呆在一處,無論是不是清白,能不能解釋透徹,都將是皇上心頭的一根刺。

  今日自己不死,往後席容煙的日子也定然不好過。

  況且他欺君詐死,如今被撞破,也定然要死的。

  如今席容煙再擋在自己面前,只會惹皇上更多猜忌。

  他跪在地上,面容沉默:「是草民趁宸妃娘娘中毒昏迷不醒,帶她來這裡的,請皇上責罰。」

  席容煙身上發顫,看向魏祁:「那天我給你吸毒,又叫人去救你,只是我沒有堅持住暈倒了。」

  「後來我讓人去找你,你沒有在了,剛好碰見了韞玉哥哥,他見我中毒太深,帶我來這裡找慧遠大師給我解毒的。」

  「要不是有韞玉哥哥在,我早就死了。」

  魏祁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席容煙冷笑:「看來你是當朕死了,當朕救不了你,還要你去他來救。」

  「沒有他你就死了?你將朕置於何處?」

  席容煙搖頭要說話,卻忽然聽見魏祁一聲憤怒的低吼:「閉嘴!」

  席容煙嚇得退了退,身體卻依舊擋在顧韞玉面前,朝著他搖頭:」你先放過他,我們後面再慢慢說。」

  「我與韞玉哥哥什麼都沒有發生,我慢慢與你解釋。」

  魏祁冷眼看著席容煙身上這身白色寖袍,明顯是在入睡前。

  她披散頭髮,穿著寖袍,兩人幾乎靠在了一起,她卻說什麼都沒發生。

  魏祁陰沉著臉,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冷笑:「什麼都沒發生?」

  「朕要是再來晚一點,是不是就不會打攪你們了。」

  席容煙瞪大眼睛看著魏祁:「我們沒你想的那麼不堪。」

  魏祁冷冷的壓唇,一伸手拽住席容煙的手腕將她拉開,手上的劍已經往跪在地上的顧韞玉胸膛上刺過去。

  他眼裡的殺意絲毫不隱瞞,今日是一定要顧韞玉死的。

  只是長劍才剛刺進去又戛然而止,席容煙的手掌握在鋒利的劍身上,鮮血從她白嫩的指間溢出來,她側頭失神的看他:「你要是再殺死韞玉哥哥,也將我一塊兒殺死。」

  魏祁手上的劍一抖,緊緊看著席容煙眼睛,薄唇中冷冷吐出兩個字:「鬆手。」

  這一聲冷的驚人,又帶著威嚴慍怒,聲音雖不高,卻讓人心驚膽戰,是在高高在上的威壓。

  席容煙心頭也發顫害怕,她看著魏祁那雙陰沉的眼裡好似閃爍著猩紅的血光,看起來便格外駭人。


  只是席容煙再不願上一世那樣的事情發生,她更不想與魏祁之間再為這些事情糾葛。

  捏在劍身上的手指依舊沒有鬆開,掌心傳來的疼讓她臉色蒼白,卻仍舊開口:「你要殺人,就將我也一起殺。」

  顧韞玉看著擋在他面前的席容煙,又看向皇上。

  他垂眸,他知曉席容煙心裡是有皇上的,現在只是為了護他。

  但若是他現在死了,依席容煙的性子,她或許會一輩子內疚,她與皇上之間再橫生芥蒂。

  他千般為她考慮,只希望她能過得更好一些。

  他要去拉開她的手到底又頓住。

  魏祁被擋在面前的席容煙氣得手抖。

  他忽寒涼的冷笑:「當真是情深義重。」

  魏祁將手上的劍收回到劍鞘,又伸手緊緊拽著席容煙的手往外走。

  他不發一言,無論席容煙怎麼掙扎,無論她怎麼喊著手腕上的疼,依舊沒有任何要鬆手的意思。

  無人的庭院月色冷清,草木簌簌,帶著一股潮濕的清輝。

  魏祁忽然頓住腳步,看著面前白衣上染了血跡的人。

  髮絲凌亂,渾身狼狽。

  他忽的咬牙,喊了一聲高義拿披風過來,高義趕緊從院子外面捧著魏祁的黑色斗篷來,連頭也不敢抬的呈到了魏祁的面前。

  魏祁展開斗篷,一下披在席容煙的身上,將她渾身上下都包裹住,讓人窺探不了一絲一毫她此刻的狼狽模樣。

  他將她橫抱在懷裡,懷裡的人很順從,沙啞的聲音卻從裡面傳了出來:「皇上要是真的殺了他,我真的會死的。」

  「也真的活不下去。」

  魏祁要走的步子微微一頓,又一聲冷笑,抱著席容煙大步往外頭走。

  外頭全都是嚴陣以待的銀甲侍衛,見到魏祁出來,連忙都跟在身後護在旁邊,寸步不離。

  浩浩蕩蕩的侍衛離開,留下了又變得冷清的庭院。

  席容煙是被魏祁扔上馬車的。

  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直接就將她扔在軟墊上。

  席容煙只覺得身上一疼,撐著坐起來想要與魏祁好好解釋,卻被他拿著繩子捆在手腕上,就連腳踝上也被他捆上了繩子。

  席容煙驚慌的看著魏祁:「你在做什麼?」

  魏祁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席容煙,又將她往墊裡頭推了推,就下了馬車。

  席容煙手腳被捆住動不了,也根本不知道魏祁到底去做了什麼。

  害怕魏祁真的去殺顧韞玉,她挪動到車窗前,用力掀開帘子夠著身子往外看。

  月色下只見著魏祁正低低對著面前的人吩咐什麼,她驚慌的喊了一聲:」皇上。」

  魏祁往帘子上席容煙露出來的臉龐看了一眼,眉頭緊皺,又低聲說了一句,上了馬車。

  魏祁坐在馬車的邊緣,幽暗的馬車內,他冷眼看著跌在軟墊上的人,伴隨著車輪響起的聲音,滿目嘲諷。

  席容煙看著魏祁這樣的眼神便生了懼意。

  她深吸一口氣往魏祁身邊靠近:「我那天醒來是要找人去救你的。」

  「我看到你身上流了那麼多血,還有那麼多箭傷。」

  「無論我怎麼叫你你都沒醒,我被你嚇到了,害怕你出事,才出去找人。」

  說著席容煙低頭「只是我沒想到,我找到人了,卻沒有救到你。」

  「你別殺韞玉哥哥,我也是偶然撞見他的。」

  「他帶我去金陵,也是為了給我解毒。」

  魏祁只靜靜看著席容煙,眼神里的嘲諷冷淡。

  他冷笑:「哦?」

  「那倒是巧了,你剛好就去顧韞玉在的地方,又兩人去了金陵。」

  說著魏祁垂眸斜斜看著席容煙,面無表情:「朕記得你上回逃走就想要去金陵的。」

  「怎麼,是想要去金陵和顧韞玉碰面?」

  席容煙的臉一白,搖頭:「我不知道他還活著。」

  魏祁唇邊勾著涼涼又諷刺的笑:「不知道?」

  「席容煙,你當朕是傻子?」

  說著魏祁的臉色一沉,面容發狠,伸手緊緊掐住席容煙的下頜,眼裡滿是血絲的看她:「朕出事的時候,你與顧韞玉孤男寡女在那間屋子裡倒是笑的歡暢。」

  「你們是不是在日日咒著朕死?」

  那掐在她下巴上的力道很大,大的席容煙覺得下頜就要脫臼。

  被束縛住的身子惶惶往後退,她看著面前面容可怕的人,眼中噙了淚,細聲的解釋:「我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也更沒有想到會遇見韞玉哥哥。」

  「我醒來想要去找你的,只是韞玉哥哥說我身上的蛇毒厲害,就帶我去了金陵找慧遠大師解毒。」

  「你信我,我絕沒有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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