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昨夜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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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好去永春宮的時候,席容煙一進去,就感覺到眾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目光她掃過一眼,並不是太友善。

  她不動聲色的忽視那些視線,又上前規規矩矩的給皇后施禮。

  宋賀蘭端坐在上位,容色高雅,看著席容煙的神情捉摸不定。

  她從前聽說過席容煙,太后的親侄女,總是被太后召見入宮,且在世家貴女中有極好的名聲。

  她也見過她,萬里挑一的美人,既讓人嫉妒她,又讓人喜歡她。

  之前兩段姻緣,皆是極好的親事,只是皆出了事。

  她微微垂眼,看著躬身在自己面前的人,低調又素淨。

  一身杏花色煙羅裙,領口繡著藍色雲紋,袖口寬花,纖腰裊娜,發上唯有兩根玉蘭花的銀玉簪,在烏髮中分外顯眼雅致。

  那面容更白淨如梨花,一雙低垂眼眸梨雲冉冉,端的安靜又儀態規整,絲毫不見一絲浮躁與驕傲。

  相反,那生就雅麗的煙雨眉,杏花眼,朱唇綴一顆櫻桃,聲音瑩囀,又是柔弱之貌,最惹男人疼愛。

  與她想像中的席容煙有些相似,又有許多不同。

  她明白,平衡多年的後宮再平衡不了了。

  昨天的事情,就是皇上給她的一個警告,誰動了席容煙,都不行。

  她昨天下午去找皇上,皇上連見她一面都不肯,是皇上對她慣常的冷漠,冷的她只有抱著這一個皇后的身份,才能有些許慰藉。

  宋賀蘭臉上浮起端莊從容的笑意,柔聲細語的對席容煙開口:「席昭儀,你昨夜伺候皇上一夜辛苦,起來吧。」

  又讓身邊嬤嬤給席容煙賜座,直接將席容煙的位置安排在了最前頭。

  這樣的安排,讓眾人的目光又都緊緊落在席容煙身上。

  只見那秀婉安靜的身影,手上捏著蓮花團扇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後背筆直,脖子上一圈玉白珠鏈,與耳上的玉墜交相輝映,誰看了都得看愣一下。

  這白淨恬淡的氣質,雅致又看著教養極好,如天上不食煙火的仙女,倒襯的旁人似俗世的泥。

  宋賀蘭將眾人的目光看在眼裡,又對著席容煙低聲開口:「昨日賢妃衝撞了你,還望你別計較了。」

  「讓這樁事過去吧。」

  眾人臉色又一陣驚異。

  她們其實都聽說了昨日的事情,說是路上賢妃撞上了席容煙,結果席容煙直接無視賢妃,仗著太后撐腰,誰都不放在眼裡。

  結果兩人起了衝突,皇上竟然直接就站在了席容煙那邊。

  又憑什麼?

  按著規矩,也是席容煙無狀在先,為什麼是賢妃受罰?

  只是賢妃背靠皇后,這席容煙真這麼目中無人?

  先無視皇后,接著又無視賢妃?

  她們私下議論,都覺得這事有古怪,可今日沒見著賢妃,又聽皇后娘娘又這樣開口,看來這事是真的了。

  又想到皇上昨夜居然一整夜都留在含元殿,不自覺的嫉妒,讓她們看在席容煙身上的視線又多了一層探究與厭惡。

  倒是裝得低調與世無爭,里子裡就是個慣會演戲博同情的狐狸精。

  席容煙自然也感受到了周遭不善的目光,皇后這話無疑又將她推往浪尖上,那話也明顯是偏袒賢妃的。

  她心下已瞭然皇后對自己的態度,便沉心站起來對皇后恭敬道:「昨日的事情是因臣妾與賢妃娘娘生了誤會才發生的。」

  「昨日太后叫臣妾過去說話,也叫人來皇后娘娘這裡告知了,賢妃娘娘未來得及聽嬪妾解釋便對嬪妾動手,嬪妾其實並未計較過,也與皇上解釋清楚了,此事在嬪妾心裡也已作罷,也當作過去,不會計較。」

  其實席容煙本就不想多事,也是想著今日來與賢妃在皇后面前將昨日的事情說清後,這事便罷了。

  她雖先去見的太后,但也並不算怠慢皇后,畢竟是太后先叫的的她,皇后也沒理由說她怠慢。

  可她剛才看了一遭沒見著賢妃,又聽皇后主動提,她知道皇后與賢妃關係,這般說也是讓其他人別聽風是雨,總要解釋。

  宋賀蘭看著席容煙,唇邊勾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瞧著溫婉安靜,嘴上倒是能說會道。


  果真不是她表面這般的性子。

  昨天皇上怎麼懲治的賢妃,這么小的事皇上就那樣嚴懲,這中間沒有席容煙添油加醋,她是不信的。

  宋賀蘭淡了眼眸,又低聲道:「你倒不用本宮說什麼誤會了,皇上既為你撐了腰,那便是賢妃沒有做對。」

  」皇上已經懲治了賢妃,本宮與你提起這事,只是想告訴你後宮和睦相處才是最要緊的。」

  說著宋賀蘭臉上帶著不辨情緒的淡笑:「那些個無關緊要的誤會衝突,私底下來本宮這兒說清便行了,也沒必要鬧的大了。」

  「你說是不是?」

  「如今皇上正寵著你,宮裡的其他人自然也是高興的,也不會與你爭個什麼,你也該平心靜氣。」

  這話如何聽都有另外一層意思。

  像是席容煙為了爭寵,或是為了彰顯寵愛要故意惹事一般。

  況且席容煙也是這會兒才知賢妃被皇上處置了。

  她又看其他人在皇后話落下後看她的眼神都一變,顯然被皇后的話帶了進去,她心底一思量,正要開口,皇后卻直接打斷了她:「席昭儀先坐下吧,現在本宮還要宣布一件事情。」

  說著皇后笑道:「今早高公公來說,從今日起,席昭儀的位份就升為嬪位了,皇上特賜的珍字,往後便是珍嬪。」

  「你們往後稱呼,可別忘了。」

  在場的其餘人又面面相覷,臉色驚異的看向席容煙。

  這才留夜了一晚上,就立馬升了位份。

  進宮就封昭儀,本就是極少見了,如今又封了嬪,再過幾日,不是要封了妃?

  聽說賢妃被撤去了封號,四妃就有了空缺……

  王修儀看著這一幕,又看著席容煙那雅然端正的身姿,眼裡是複雜的情緒。

  旁邊的人推了推她,似笑非笑道:「說起來之前後宮裡最受寵的就是妹妹了,妹妹入宮三年了,皇上這麼寵愛也不過還是一個修儀。」

  「人家才來一日,皇上才留了一夜,位分就比妹妹高了。」

  「到底是同人不同命。」

  「妹妹說,是不是」

  王修儀臉色一頓,看了身邊人一眼,又捏緊了手。

  席容煙自然能聽到這些竊竊私語,面上是巋然不動的安靜。

  她聽出來了,皇后娘娘是想引著眾人將她作為眾矢之的。

  這時候有人笑著開口:「珍嬪妹妹也當真是好命,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婿剛死了,這麼快就又得皇上的恩寵,哪位妹妹有珍嬪的命好?」

  席容煙一頓,手指一緊。

  低下又傳來冷笑的聲音:「可不是,剋死兩個了,要不進宮,聽說都找不著親事。」

  「瞧珍嬪妹妹也不傷心,原來是被皇上瞧上了。」

  說著那聲音笑著問向席容煙:「從前珍嬪妹妹常入宮來見太后,是不是也常見到皇上?」

  底下就有人笑,壓著聲音,卻也清晰傳入席容煙耳中:「聽說她之前進宮勤快的很,誰知道打什麼主意?」

  「那顧家郎君那般君子,對她那樣好,沒想人瞧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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