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現在就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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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頭魏祁回了宣政殿,高義就趕忙說起了賢妃的事情。

  魏祁負手,看著窗外不語,半晌又冷淡道:「移去延秋殿,撤去封號降為昭儀,也不許任何人探視。」

  高義一愣。

  送去了延秋殿,不就等同送去冷宮了?

  這時候殿外傳來通報,北地來信件了。

  如今北地正在征戰,近日信件不絕,朝堂上也多說北地戰事。

  曾經魏祁在北地時,打了多年,收回了七城,如今他在皇位上,仍要守住更多的疆土。

  高義看著皇上的臉色,又趕忙出去拿信。

  含元殿內,席容煙坐在了內殿裡才忙拉過了寶珠過來,眼眶紅紅的看著寶珠臉頰上的傷。

  寶珠見到席容煙傷心,連忙道:「主子沒事的,剛才高公公給了奴婢一瓶藥,說是過不了多久就好了。」

  席容煙看向寶珠手上的藥瓶:「這怕只是個開始。」

  玉竹在旁邊見狀寬慰道:「只要主子不出錯,就如今日太后娘娘說的,皇上讓主子進宮,那必然是喜歡主子。」

  「籠絡好了皇上的心,什麼都水到渠成的來了。」

  身後窗外光影疊嶂,旁邊香爐繞在雕樑上,層層紗幔內的黛粉人影端莊又規矩,手指間的白帕緊了又緊。

  芙蓉花點綴在層疊的裙擺上,席容煙烏髮上點綴的玉簪通透,她一隻手搭在小案上,又閉著眼睛想著姑母在她臨走前說的話。

  姑母說入了宮便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躲不掉了。

  帝王的恩寵雖然容易流逝,但後宮女人爭的是榮耀,是有一個出息的皇子做靠山,最後安度晚年,坐在讓人無法撼動的位置上,再淡看新人進宮。

  是的,躲不掉就應該往前走下去。

  她忽又想起韞玉哥哥送她的桃花簪。

  那是韞玉哥哥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她起身去妝檯前將那隻桃花簪從匣子裡拿出來,她看著那粉玉溫潤的流轉,在光線底下通透明澈,又緩緩低眉。

  到了夜裡時,天色才將黑,玉竹便神色十分認真的拉著席容煙悉心叮囑,又將冊子交給席容煙,低聲道:「主子可千萬要仔細看,待會兒別害怕。」

  「皇上瞧著是冷了些,但奴婢覺得皇上應該是喜歡主子的。」

  「主子只需要稍微放開些,忍一忍就過去了。」

  說著玉竹又嘆息一聲彎腰看著席容煙緊張的眼眸:「奴婢打聽過了,皇上一月才寵幸後宮一兩次,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主子千萬要把握住。」

  「要是今日沒有伺候好,往後再想有這樣的機會就難了。」

  「即便太后幫您,您自己也要爭氣才行吶。」

  席容煙知道即便她現在心裡忐忑不安,也不能任性的說自己害怕。

  她手上捏緊玉竹塞給她的冊子,裡面的東西母親其實已經給她看過,這會兒再看,還是緊張羞澀的手心都出了汗。

  纖細指尖壓在冊子一頁,旁邊玉竹耐心的教她:「其實男子也喜歡女子主動的,主子在關鍵的時候主動一些,說不定皇上也喜歡。」

  粉色紅暈已到了耳根處,她抬頭看向玉竹,眼眸緊張:「玉竹,我……」

  玉竹看出了席容煙的緊張,彎腰將手放在她肩上,低聲道:「主子別怕,您只記得奴婢剛才教您的就是,您哪樣都極好的,就是膽子有些小。」

  「待會兒只要您別怕,皇上定然也喜歡你的。」

  席容煙在燈下的臉龐流光熠熠,婉約細眉未攏,美人自帶一股柔弱羞澀,連玉竹都看得恍惚,她不信皇上不憐惜不喜歡。

  這時候寶珠慌慌張張的進來,一進來便道:「剛才太監來傳話了,說皇上很快就來。」

  「要出去迎皇上了。」

  玉竹點點頭,又仔仔細細給席容煙整理儀容,再低聲交代兩句,才扶著席容煙出去。

  席容煙站在宮門口的時候,皇上正好過來。

  兩邊的宮燈將皇上的面容映照的明滅不定,隨著步輦落下,那道黑影的身影往她身前靠近,像是一張巨大的黑網,將她整個人攏在裡面。

  她又莫名忽生出一絲恐懼來,仿佛這樣的場面她經歷了無數次,每一次都是恐懼的。


  高大的身影越來越近,她卻情不自禁的往後後退了一步。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時,她臉色一白。

  魏祁亦忽然頓住了步子,伸手要牽著席容煙的手指也跟著一頓。

  他在夜色里看著他熟悉的害怕不安的眼睛,他掩蓋住那股快掩藏不住的惱怒與陰沉。

  他不明白,為什麼她現在也怕他呢。

  夜風吹拂她衣擺,魏祁深吸一口氣又往她身邊走過去。

  他沒怪她,看著她緊張的抬眼時,他更垂頭含笑的看她,像是輕慰她的不安,又牽起她的手往裡面走,用極溫和的聲音開口問她:「下午的飯菜和胃口麼?」

  席容煙忙緊緊跟在皇上的身邊,又小聲的回話:「合胃口的。」

  的確也是合胃口。

  那些菜竟全是從前席容煙喜歡吃的,她下午看到的時候,也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連味道都是她喜歡的味道。

  魏祁又笑了下,直接牽著席容煙走去內殿。

  他牽著席容煙坐在羅漢床上,裡頭的宮人都很自覺的退到帷幔後面。

  寶珠緊張的透過薄帳往裡面看,竟比自己伺候皇上還緊張。

  兩人挨坐在一起,衣袍相貼,自己的手還被皇上握在手裡,席容煙亦緊張。

  上回見面時雖然也是緊張的,但是知道自己很快會回家,現在她恍恍惚惚的成了皇上后妃,即便剛才玉竹教了她很多,現在腦中也是一片空白。

  她連抬頭看皇上的眼睛都不敢,只能故作冷靜的去給皇上斟茶,端著杯子小心送到皇上面前:「皇上喝茶。」

  魏祁挑眉看著面前白玉瓷上的指尖,他將她所有的緊張不安都看在眼裡,接過了杯子,卻放在了一邊。

  這動作嚇到了席容煙,以為是自己沒有伺候好,或是那茶不合胃口。

  只是太后說皇上喜歡喝明雪茶,玉竹還特意泡的,難不成又出了什麼差錯了麼。

  她正要告罪時,下一刻,腰身上覆上手掌,一下子就將她抱進了皇上的懷裡,坐在了皇上的腿上。

  紗簾外的寶珠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

  看來皇上當真喜歡主子,才坐下都抱著了。

  她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

  魏祁眼神瞟過帷幔外偷看的人影,又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他對上那雙忐忑不安的眼眸,眼神一寸寸從她瓊鼻往下,再落到她飽滿的唇畔上。

  眼神晦澀,胸膛微微往她身上靠近一些,視線又落回到那雙眸子上,喉結滾動,聲音很低:「現在就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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