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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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兒,抱緊我。」

  昏暗的帳幔下,紗簾外朦朧的暖光讓席容煙的眼神迷離。

  暖帳內,她感覺到自己被抱在一個男人的懷裡,那個懷抱炙熱,卻讓她心生出抗拒。

  在裊裊煙紗帳中,她更看不清眼前男人的樣子。

  那男人寬大的手指撫過她眼角眉梢,最後又落在她後背上。

  她看見他那雙含幽深的眸子深深看著她,又嘆息地低語:「煙兒,我們很快就會有孩子了。」

  「你很快就能忘了他。」

  「你只能是我的。」

  --

  席容煙從床榻上醒來的時候,失神地看著熟悉的帳簾許久。

  剛才夢境中的場景,真實地讓她產生了錯覺。

  仿佛自己還置身於那個瀰漫著曖昧情香的暖帳內。

  直到眼前的一切讓她漸漸覺得真實,她才撐著坐了起來。

  夢裡的那個男人是誰……

  還有那雙危險又冰涼的眸子……

  她摸了摸臉頰,微微的發燙,心跳仍舊不止。

  細白的手指撐著額頭,鋪在白色單衣上的烏髮盡數落到身前,她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後背有了一層薄汗。

  這些日子她總是做這樣的夢境,卻永遠都看不清夢裡男人的臉。

  簾帳外亮起了紗燈,丫頭的聲音在簾外響起,席容煙輕輕應了一聲,帘子才被挑開。

  柔軟的暖色黃光透進來,寶珠只見著席容煙一張芙蓉面上的眼眸里像是含了一汪水色,白玉臉頰上透出一抹薄紅,就連額頭上也染了細細的汗。

  幾絲長發貼在她潮濕的臉頰邊,帶著幾分嫵媚的艷色,卻嚇了寶珠一跳。

  外頭還絲絲下著細雨,她忙回頭讓丫頭將剛開了一絲縫的窗戶合上,又擔憂地看向席容煙:「姑娘,是不是又風寒了?」

  如今剛入了春,還帶著料峭的寒,又綿綿下了兩天的雨。

  再有姑娘前些日為著顧公子的事情傷心哭了一場,這些天也一直鬱鬱寡歡。

  或許沒注意就又寒了。

  席容煙卻搖頭,含糊的開口:「就做了個夢。」

  她起來坐在床沿上,看著地上的地毯,又有一瞬的失神。

  她還夢見她被那個男人壓跪在地毯上……

  席容煙的臉色微微一白,微涼的手指蓋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有一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明明她連那些俗本都未看過,更遑論見過男子的身子。

  怎麼會這樣。

  寶珠看席容煙低頭捂著臉,髮絲從肩上落下,忍不住擔憂地問:「姑娘怎麼了?」

  「要不請郎中來瞧瞧。」

  席容煙搖頭,直到臉頰上那最後一絲燙褪下去,她才低聲道:「梳妝了先去母親那兒吧。」

  寶珠這才叫畫扇過來為席容煙穿戴。

  坐在妝檯前時,席容煙看著銅鏡前的人,又仿佛看到了夢中自己迷離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叫丫頭推了窗。

  涼風吹來,她聽著沙沙細雨聲,看著窗外山茶花在雨中搖曳,她才總算心靜些。

  再不去想自己的夢。

  穿戴好才去了母親那裡問安。

  母親的身子一向不大好,這兩日又病了,席容煙守在床榻前也有些傷心,看著母親憔悴的面容輕聲道:「母親的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謝氏靠在身後的軟枕上,額上戴著扶額,容色美貌的婦人即便在病中也顏色極好。

  她眼眸中含著擔心,握緊席容煙的手,低聲嘆息:「容煙,我的病不過多養些日子,我現在只是擔心你啊。」

  「出了這事,只怕外頭有心人傳你不好的話。」

  席容煙知道母親在擔心什麼,如今外頭已有一些風言風語了。

  有時候席容煙自己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外頭說的那般克夫。

  在席容煙三歲時,父親就為她定了一門娃娃親。


  是朝廷德高望重張老太傅的長孫張景升。

  只是在張景升六歲時,在池邊戲耍的時候不慎落入了湖中,等到婆子發現救起來的時候,已經沒了氣息了。

  這事雖然查出來是府里妻妾相鬥釀成的禍事,卻在後面為席容煙的名聲留下了引子。

  後面在席容煙十歲時,又定下一門親。

  是清流世家顧家的嫡長子,顧韞玉。

  席容煙與顧韞玉其實也算兩小無猜。

  自己父親是門下省黃門侍郎,顧韞玉父親身在翰林,兩人在國子監時已交情深厚,門第更相當。

  自己母親與顧韞玉母親當年亦是深閨密友,兩家常來往。

  顧韞玉公子俊秀,雅人深致,在前年中得進士,任京兆府判司,本也是前程無量的。

  更要緊的是,顧韞玉待席容煙細緻妥帖,雖從不曾有過逾矩,卻能時刻感受到他的關照。

  席容煙亦是期待這份姻緣,心裡更是歡喜的。

  兩家早已定了日子,只等五月婚期到了嫁給他。

  可哪想半月前,顧韞玉與幾個交好的同科好友遊春時,路上竟遇見了歹人劫財,一番爭鬥下,顧韞玉胸口中了匕首,倒地不起。

  再沒能醒來。

  席容煙聽到消息時傷心得不行,始終不信的。

  直到聽到父親親口的話,她才覺得心割裂的傷心。

  從前顧韞玉在乞巧節送她的荷包里寫著一生一世,她恍惚想著,心如被剜了。

  她在那幾日想不明白,她滿含欣喜地等著嫁人,為什麼又要給她這樣一遭?

  韞玉哥哥那樣好的人,為什麼要遇見這樣的事。

  那幾個賊人抓住了即便償了命,可韞玉哥哥的命,又有誰還回來。

  席容煙現在想來依舊傷心,紅了眼眶。

  她看著母親沙啞道:「外頭怎麼說是外頭的事情,女兒都不在意的。」

  「即便一輩子不嫁,我只要陪在母親身邊就好。」

  謝氏看著席容煙臉龐,又是低低嘆息:「怎能說這樣的話。」

  「現在外頭那些混人胡說你克夫,到底也影響了你親事,不好議親了。」

  「太后娘娘既召見你進宮說話,你就好好收拾下去吧。」

  「要是太后娘娘能做主為你賜一門親事,我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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