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他才是那個踢到鐵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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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州鎮獄司招收人才在即,如今的這裡,可謂是風雲匯聚。

  年輕的俠客,成名已久的捉妖人,世家出來的天才子弟,甚至一些宗門道統也脫下了外衣,裝作散武人來此。

  誰不想入那鎮獄司的大門,披上一身大氅,享受他人敬畏的目光?

  守城的軍伍見到騷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似乎早已見怪不怪。

  鎮獄司招收的名額就那麼多,敢來的修士皆是手段不俗之人,心高氣傲在所難免,自然是誰也不服誰。

  只要不出人命,不毀壞城牆,隨他們怎麼鬧騰。

  有人認出了大漢的身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雙持斧?莫非是捉妖人石當?」

  另一人聞言驚嘆:「是那個力大無窮,曾斬殺點燈境妖獸的石當?」

  「除他之外,還有何人?最近汴州不見他揭捉妖榜,以為去了別的地方,原來是傍上了孫家的大腿,當了一名護衛。」

  一人靠近,小聲道:「這我倒是知道一些,孫家似乎允諾他了一枚手令,讓他得以加入鎮獄司的選拔。」

  「嘶,當真是好算盤,以石當的實力,進入鎮獄司多半是板上釘釘,有著這個人情在,以後他們之間也能互相走動。」

  「也不知是哪個倒霉蛋,惹上了孫家那公子,這陣仗,不死也得脫層皮。」

  汴州之內,何人不知孫家公子孫凡色令智昏,是個囂張跋扈的主?

  四周議論紛紛,賈老爺聽在耳朵里,額頭冷汗直流。

  無妄之災,當真是無妄之災!

  他來到對方轎子前,一臉的畢恭畢敬:「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一點小小心意,還望笑納。」

  精緻的木匣內,是一對玉鐲,看那色澤,便知價格不菲。

  孫凡瞧了一眼,眉頭微挑,伸手去接。

  賈老爺見此,不由喜上眉梢,對方肯接禮,不就說明此事揭過了麼?

  誰知下一秒,對方伸出的手掌猛地拍向木匣,玉鐲落地,應聲碎裂。

  「不長眼的狗東西,誰允許你靠近本公子的?」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遭此羞辱的賈老爺亦是硬氣了起來:「你究竟想怎樣?」

  「怎樣?」孫凡掀起一絲涼薄笑意:「我要你們從哪來,滾回哪裡去,汴州不是你們這種貨色能待的地方!」

  公子發話,石當自然要有所表示,背上兩柄大斧順勢落入手掌,嚇得四周眾人紛紛退讓。

  孫凡感受到其餘人敬畏的目光,心中萬般自得,只因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如此動靜,鬧的沸沸揚揚。

  一來可以告訴眾人,孫家與石當是一起的,若是後者成功加入鎮獄司,這個標籤想撕也撕不掉。

  二來是讓石當展現實力,在鎮獄司選拔之前震懾他人,畢竟老話說的好,贏人先贏陣!

  至於為何那個對象是賈府車隊?只能說他命不好!

  如今這個時期,群英薈萃,誰也不知看似平平無奇的人,身後會有怎樣的背景。

  賈老爺先前激動說出的那番話,證實對方只是一群從小地方來的小人物。

  這般好用的殺雞儆猴的對象,不利用一番豈不可惜?

  官道上眾人見此一幕,有人一副看好戲的神情,有人無奈搖頭嘆息,似乎遇見了賈府一行人的命運。

  一書童憤憤不平道:「少爺,那傢伙未免太欺負人了一些!」

  身穿白衣的俊朗青年感受到其餘人視線,急忙捂住書童嘴巴:「書童年幼不懂事,諸位見笑,見笑。」

  駕著樸實馬車的清冷女子皺眉,腰間佩劍蠢蠢欲動。

  轎子內,如玉石碰撞般清脆的聲音響起:「別忘記我等此行目的,不要多管閒事。」

  「好的,小姐。」

  一模樣慵懶黑眼圈深重的年輕道士,來了興致竟是當場卜了一卦,繼而口中興奮大叫:「血光之災,血光之災呀!」

  一旁有人不屑道:「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需要你在這裡卜算?」

  「非也,非也,爾等想的血光之災,與小道說的血光之災並非同一個。」

  聽聞的人不解其意,就見小道士手指指向了石當。


  而在他們沒注意的片刻功夫,一身穿墨衣的青年已經站到了大漢的面前。

  這是要動手?

  可那體型差距,分明是以卵擊石!

  石當眉頭皺起,他不屑於做欺負弱小這種事,奈何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沒有身份背景的人,想要獲得一枚手令實在太難了......

  「你們趁早離開,免受皮肉之苦。」這是規勸亦是警告。

  他低頭打量著青年,模樣倒是不賴,身穿一襲墨衣,腰間配著柄刀。

  這是車隊請來的護衛?如此年輕,能有什麼本事?

  不過細細一想,從小地方來的人,又能請得起什麼像樣的護衛?

  有些氣力,便稱自己力大無窮。

  殺過只雞,就說自己斬妖無數。

  以此來博得敬畏與虛名,將自己賣個好價錢,這樣的人,他見過太多了。

  而在他眼中,面前的青年亦是如此。

  直至對方抬眸:「讓開。」

  平靜的話語,沒有威脅沒有警告,稀疏平常的像是好友間的寒暄。

  可在當前的境地下,這簡單兩個字卻頗為耐人尋味。

  石當笑了,眼神中卻沒有半點笑意,他不喜歡欺負弱小,卻也容不得螻蟻的挑釁。

  畢竟,家犬也配朝猛虎露出獠牙?

  「是我先前的態度太過隨和,所以才讓你膽敢與我這樣說話?如果真是如此,那確實是我的不對。」

  握著巨斧的雙手血肉鼓起,上面的青筋根根顯露。

  常年斬殺妖物的殺氣在這一刻盡顯無疑,馬匹受到驚嚇,發出嘶鳴,四肢在官道上不斷踐踏。

  臨近的人皆是吞咽著口水,不斷向後擠著拉開身位,深怕被殃及。

  「老子再說最後一遍,從哪來,就滾回哪裡去。」

  赤裸裸的威脅,讓凝重的氛圍瞬間攀登到了巔峰。

  周圍人也在心中規勸那個青年不要意氣用事,當護衛才能賺幾個子兒?沒必要搭上性命啊。

  可是,青年沒有應答,沒有退縮,唯有眉宇間多出了些許燥意。

  而這燥意落在石當眼中,如同戰書!

  「很好。」

  足有一般人大腿粗壯的手臂轟然落下。

  汴州之內,再囂張也不至於鬧出人命,但是斷手斷腳的教訓,總得留個對方,以讓這種不怕死的後生仔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不少人見此一幕嚇得避開了視線,而巨大聲響也如預期一般,落到了眾人耳中。

  只是,結果卻大相逕庭!

  石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出手的那一刻只覺得天旋地轉。

  直至寬厚的手掌按在他的面門,將他壓在青石板上之後,他才在失去意識的瞬間明白了過來。

  原來,他才是那個踢到鐵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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