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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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然大物轉身,尖嘴裂開,口水混雜著鮮血滴答落下。

  妖氣化作狂風,席捲而來,馬匹四肢癱軟,跪伏於地。

  隨行一眾護衛兩眼一翻,只覺天地倒轉,不知人間為何物。

  倒是賈老爺護女心切,肥胖的身軀踉踉蹌蹌,卻咬唇竭力保持意識,拼命來到了轎子前。

  「保護好我家閨女,要多少錢我都給!」說話的時候,嘴邊還溢著血。

  可這番話此刻聽來卻像是笑話。

  趙元已經被嚇破了膽,褲襠處濕了一片,哪裡還有先前的囂張與桀驁?

  蒼和看在眼裡,嫌棄之情溢於言表,他鎮獄司的名額便是被這等權貴擠去。

  不過大妖當前,他也沒有那麼多心思,不斷調動體內靈炁,長劍緩緩出鞘。

  張有道二人哪裡還顧得上別的,想方設法保下性命才是重中之重,什麼先天靈體,什麼錢財,在性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見此情景,絕望在賈明心中蔓延開來,悔不當初來拜什麼狗屁倒灶的山神,平白無故遭遇這樣的禍事!

  直至吳言開口道:「好。」

  簡單的一個字,即便是這等處境下,也莫名讓人安心。

  腦海中緊繃的弦驟然斷裂,賈老爺道了一聲「謝」,身子便頃刻倒下,倚靠在了轎子旁。

  蒼和開口道:「不管先前有什麼恩怨,都暫且放下,此妖物道行著實不簡單,唯有一同對抗,才能殺出一條生路。」

  張有道與鄧天成面面相覷,二者點頭應下。

  蒼和見此鬆了一口氣,他瞥了一眼吳言,對方沒有表態,而是護在轎子一旁。

  鑽進錢眼裡的傢伙,命都沒了,還在乎那些黃白之物。

  「罷了,多他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不少。」

  黃皮子縱然難對付,但憑藉他的御炁訣,只要能為他爭取一息的功夫,就能瞬間斬下對方的頭顱,這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若不是當初被權貴子弟奪走了名額,他必能在鎮獄司闖出一番名堂!

  而重回鎮獄司的機會便在眼前!

  念及此,他雙目一凌:「動手!」

  鄧天成不敢怠慢,周身衣物泛起一陣清光:「草木皆兵!」

  話音落下,野草藤蔓破土而出,化為鎖鏈將黃皮子肥大的身軀纏了個緊實。

  與此同時,張有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咬破指尖,掌心雷推掌而出,白雷在黃皮子的頭頂炸響。

  說時遲那時快,蒼和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靈炁源源不斷匯入劍鋒之上,長劍泛出黃色的耀眼光芒。

  一劍斬出,劍氣如同匹練,從黃皮子的脖頸處橫斬而過。

  這一劍,蒼和施展出了十二分的功力,哪怕黃皮子已是點燈境大成,正面吃下這一招,也絕無可能活下來!

  「成了嗎?」鄧天成瞪大雙目。

  張有道看向黃皮子,只見對方碩大的腦袋已經不知去向。

  本該鬆口氣的他,卻忽然發覺有什麼地方不對。

  若是腦袋被斬了去,怎麼可能一點血都沒濺出來?

  「言出法隨?儒道行者的手段,這點功力,哄哄奶娃入睡還行。」

  咔嚓!

  臃腫的身軀肥肉激盪,纏身的野草藤蔓頃刻斷裂,化作了鞭子狠狠抽向鄧天成。

  後者反應不急,僅僅一個照面,就被抽飛十餘丈,撞在了大樹上,口中鮮血噴涌。

  「昨夜分身與你耍樂,還真以為如此粗淺不堪的掌心雷可以傷及我?」

  黃皮子後仰的腦袋立直,脖頸處竟看不出半點傷痕。

  「這怎麼可能?!」蒼和震驚地無以復加,引以為傲的殺招在對方面前竟然起不到半點作用!

  隨著黃皮子一聲咆哮,如雷霆在耳畔炸響。

  張有道被聲浪擊中,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

  蒼和見此情景,明白繼續待下去,與尋死無異,也顧不上趙元的死活,身形一閃就欲逃離這是非之地。

  奈何一道臃腫身影比他的速度更快!

  厚實的手掌猛地握住他的腰身,像是成年人提著一隻雞仔。


  黃皮子染血的臉湊近,舌頭在蒼和身上舔了一下,舌苔倒刺勾的皮開肉綻。

  但比起疼痛,恐懼更令人膽寒。

  此刻的他,似乎才明白了捉妖榜上的那句話,心火境下慎揭此榜!

  「饒......饒過我,我可以替你帶來食物,讓你不用為此發愁,那丫頭就在轎子內,任你處置。

  對了,還有他,他是趙家的人,他的叔父是鎮獄司副尉,你想要什麼天材地寶,皆可以用他換取,我可以當那個中間人!」蒼和不斷說著,企圖證明自己的價值。

  不斷向外爬的趙元聞言渾身一僵,繼而巨大的壓力就像是山嶽般狠狠落在了他的背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頃刻響起,鮮血夾雜著內臟吐出,趙元口中不斷發出嗬嗬的聲音,呼吸都變成了奢望。

  蒼和見此,只覺生的希望渺茫。

  果不其然,下一秒,血盆大口於眼中放大,腥臭的口腔覆蓋了天地。

  黃皮子口中吞咽著,隨手丟開了剩下的半截身子。

  它看向了場上唯一存有意識的吳言,笑的猙獰:「年紀大的人,肉便有些柴,吃起來忒沒勁了一些,你看起來似乎比較有嚼勁。

  說來也奇怪,你既不出手,也不逃,就靜靜站在那裡......

  嘶,我記起來了,昨夜那話狂傲,不過確實有些意思,今夜換我來問你。」

  「你在等什麼?等死嗎?!」吼聲如雷,震得地動山搖。

  吳言置若罔聞,只是默默拔出了腰間佩刀,朝著黃皮子緩步走去。

  轎子內的賈清夢嚇得身子打擺,她想要揭開帘子,卻聽有熟悉的聲音道:「在轎子裡待好,不會太久。」

  「死到臨頭,還想著英雄救美,等等留你一口氣,看著我拿她快活。」黃皮子舔了舔嘴唇:「不過有句話你說的不錯,確實不會太久。」

  吳言不語,靈炁在周身遊走,逐漸匯聚到那柄長刀之上。

  「裝腔作勢,你可別想再唬住我,無道統傍身的野路子,拿柄破刀就敢斬妖,我便將腦袋擺在這裡,你砍的掉嗎?」

  話音剛落,紅色的刀氣匹練破空而來。

  這招熟悉,與先前那半截傢伙如出一轍,多半是偷學的一招半式,連皮毛都算不上。

  黃皮子眼中滿是不屑,甚至想把腦袋往前遞過去。

  可是對於危機的警覺瞬間讓它頭皮發麻,明明是同樣的招數,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差距?

  它不敢再托大,抬起右臂抵擋。

  意料之中輕而易舉攔下對方攻擊的畫面並未出現,反倒是那往日的鐵掌如今卻好似紙糊一般,眨眼間斷成兩截。

  黃皮子身形暴退,刀氣從頭頂掠過,斬落了一撮毛,劈在了黃仙廟的牌匾上,將後者碎了個七零八落。

  望著地上的斷肢,切口處平滑的讓人心悸,它震驚地抬眸,一臉的不敢置信。

  合著你真能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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