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我
林淮看著那枚紫色的球體朝著自己飛來，看見了保羅釋懷的笑容，也看見了利奧那又驚又怒的表情。
但他什麼都沒管，伸出手，一把扣住飛來的東西。
利奧怒目一瞪，大吼道：「住手！」
林淮動作絲毫不遲疑，猛然捏爆。
砰！
紫色光圈自手心炸開，傳來輕微抖動。
正如它的介紹，只是輕微的物理傷害。
[消耗品：特製魔力手雷Ⅰ型]
[效用：可散發一道猛烈的光波，造成輕微的物理傷害和中等的對邪惡傷害]
沒錯，這東西保羅還有一枚，這才是最後壓箱底的東西。
即便使用之後會消滅他胸口的救命稻草，即便他會就此死去。
但他還是不再猶豫，將之扔給了林淮，讓其能夠逆轉形勢。
因為這是治安官該做的事，是公正之事。
轟——
紫色光圈迅速擴散，距離近的黑袍人紛紛化作黑光湮滅，即便是最遠處被波及到的，亦是倒在地上。
而首當其衝的利奧，自是不必多言。
稱之為魔力的紫色物質蠶食著利奧身軀上的神血，那漆黑的物質紛紛消去，湮滅在半空。
利奧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嘶吼，慘烈的叫聲勝過一切。
此時此刻，他根本無暇顧及林淮，不斷撕扯著身上的血肉，試圖減緩些許痛楚。
然而這卻是無濟於事，如同靈魂被拔出身體，腦海中無數想法相悖。
身為人類的意識，身為信徒的意念，不斷衝突著，痛苦無比。
林淮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這東西是AOE傷害，不存在使用者不受影響的規則，
也就是說，判定中，他還是人類，即便以惡魔之軀。
粗重的喘息一聲，顧不上先前利奧造成的傷害，林淮抓住機會反攻。
利爪刺入胸膛。
既然利奧想要撕扯血肉，索性幫他一把。
直接將整個軀體撕成兩半！
雙爪緊扣，猛然朝著外部扯開。
手臂並未受到絲毫阻隔，刺啦一聲，利奧的胸膛便裂開大半。
兩側身體如同被扯成兩半的破布，吊在頭顱下方，而林淮動作仍未停歇。
粘連處只剩頭部一點之時，利奧猛然回神。
求生的欲望戰勝了身上的痛苦，操縱神血發力，被扯開的地方頓時出現無數黑色絲線。
緊接著，一股力量傳入林淮手臂，抬起頭，恰好看到一臉猙獰的利奧。
「可別太得意了！你以為這麼就能殺死我嗎？」
中間無數黑色絲線紛紛發力，生死存亡之際，利奧再不敢藏著，鼓動所有力氣將身體粘合。
但即便如此，力量也大不如前。
終是先前的手雷衝擊太過猛烈，受傷太重，利奧有心反抗，卻也無力。
很快，林淮抓住利奧喘息的那一瞬間，爆發出剩餘所有力量。
刺啦！
這一瞬，再無阻攔，尖銳的利爪徹底撕裂了身軀。
無數黑色粘液粘在指尖，林淮喘口粗氣，一把將其甩下。
地上，黑色粘液還在試圖融合，然而，被分成兩半的利奧面容呆滯，眼裡存著的那點光芒漸漸消失。
林淮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看著下方逐漸失神的利奧。
抬起腳，想要直接將之踩成肉泥，懸在半空，卻又放下。
罷了，他已經死了。
搖搖頭，林淮轉過身，打算去看看保羅如何了。
身後，僵著不動的利奧眼裡，光澤再度凝聚。
「為什麼不踩？」
聽聞後方的聲音，林淮一愣，轉過身。
利奧還是那樣癱著，裂成兩半的身體卻並未粘合，只是那分開的嘴，緩緩吐出話語。
「你不是已經死了？何必多此一舉。況且，比起你，我倒更想踩碎那個神父。」林淮淡淡道。
「呵……」利奧不置可否的笑笑。
「你該慶幸自己沒踩下去的。」
「什麼？」
一股不祥預感傳來，林淮連連後退，裂成兩半的利奧忽然膨脹起來。
「外鄉人，不是一直好奇我的妻兒去哪裡？便見見他們吧。」
身軀驟然爆開，無邊黑氣席捲，神血盤旋間，卻是出現了三個黑影。
利奧臉色蒼白，再不復那般高大，而他的身旁，身上纏繞著漆黑觸鬚的女人和男孩站立。
「你可知，方才你踩下去，我斷然會死，可你也會被憑空爆開的神血融化。」
「相信我，你不會想承受那般力量的。」
輕輕撫摸著妻兒的臉龐，隨後，利奧握住了他們的手。
「我的過去，想必你從保羅口中聽過，應該明白我此前是個什麼樣的人，只是，五年前，一場沙暴改變了一切。」
利奧眼中帶著沉痛，看向自己的妻兒。
「那時我便想不明白，為何偏偏是我獨活。」
「我向上天祈禱，向所有能夠想到的存在祈禱，唯有父神回應了我。」
「我的妻兒活過來了，即便只是每天中的一小段時間，也彌足珍貴。」
「雖然他們變得怪異且脆弱，但我還是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時光。」
「我將他們封存保護，不讓他們見到世人，我以為，這樣便能安穩。」
利奧眼中忽然充斥著痛苦。
「但，我太天真了。」
「父神的恩賜並非毫無代價，他們的每一次甦醒，都需要堪稱磅礴的力量。」
「自那以後，每一天，為了見到他們，我需要付出很多，也需要做很多我並不想做的事情。」
「這並非是為我自己開脫……但我確實清楚，那並非我所願。」
說著，話語忽然摻雜一絲掙扎，利奧伸出手，表情猙獰的捂住頭顱。
「呃……我時間不多了……聽好，外鄉人。」
「老實說，即便到了現在，我還是覺得你們兩個甚是愚蠢，你們根本不清楚父神的力量。」
「不過……呵，既然那傢伙這麼信任你，不妨試一試。」
利奧笑了笑，抬頭，一臉正色道：「接下來，我不會反擊，盡你全力吧，殺死我。」
「謹記，你只有一次機會，那之後，我便再也壓抑不住……可能也無法再度醒來。」
「之後……若不能將我殺死，你還是自裁吧。」
「相信我，你不會想同時面對我們三個，在父神面前，死亡是最好的下場了。」
林淮眼神複雜的看著利奧。
此刻，他那飽含痛苦的眼眸，竟是夾雜著一絲對解脫的渴求。
「所以，你為什麼要幫我？」
利奧想了想，笑了起來：「可能是……覺得你說的不錯吧。」
「虛假，確實毫無意義。」
「這樣太痛苦了，他們不會希望看到我這樣子的，但我自己無法掙脫，所以，拜託你了。」
「就當是……我也愚蠢一回。」
林淮沉默看著利奧。
此時的他眼含死志，滿身皆是頹喪。
或許先前保羅的那一炸，讓他尋到了些許自我。
他渴求解脫，渴求真正的自己。
好吧，那便，盡我所能。
渾身閃過一道紫芒，林淮的身體漸漸收縮。
但他什麼都沒管，伸出手，一把扣住飛來的東西。
利奧怒目一瞪，大吼道：「住手！」
林淮動作絲毫不遲疑，猛然捏爆。
砰！
紫色光圈自手心炸開，傳來輕微抖動。
正如它的介紹，只是輕微的物理傷害。
[消耗品：特製魔力手雷Ⅰ型]
[效用：可散發一道猛烈的光波，造成輕微的物理傷害和中等的對邪惡傷害]
沒錯，這東西保羅還有一枚，這才是最後壓箱底的東西。
即便使用之後會消滅他胸口的救命稻草，即便他會就此死去。
但他還是不再猶豫，將之扔給了林淮，讓其能夠逆轉形勢。
因為這是治安官該做的事，是公正之事。
轟——
紫色光圈迅速擴散，距離近的黑袍人紛紛化作黑光湮滅，即便是最遠處被波及到的，亦是倒在地上。
而首當其衝的利奧，自是不必多言。
稱之為魔力的紫色物質蠶食著利奧身軀上的神血，那漆黑的物質紛紛消去，湮滅在半空。
利奧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嘶吼，慘烈的叫聲勝過一切。
此時此刻，他根本無暇顧及林淮，不斷撕扯著身上的血肉，試圖減緩些許痛楚。
然而這卻是無濟於事，如同靈魂被拔出身體，腦海中無數想法相悖。
身為人類的意識，身為信徒的意念，不斷衝突著，痛苦無比。
林淮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這東西是AOE傷害，不存在使用者不受影響的規則，
也就是說，判定中，他還是人類，即便以惡魔之軀。
粗重的喘息一聲，顧不上先前利奧造成的傷害，林淮抓住機會反攻。
利爪刺入胸膛。
既然利奧想要撕扯血肉，索性幫他一把。
直接將整個軀體撕成兩半！
雙爪緊扣，猛然朝著外部扯開。
手臂並未受到絲毫阻隔，刺啦一聲，利奧的胸膛便裂開大半。
兩側身體如同被扯成兩半的破布，吊在頭顱下方，而林淮動作仍未停歇。
粘連處只剩頭部一點之時，利奧猛然回神。
求生的欲望戰勝了身上的痛苦，操縱神血發力，被扯開的地方頓時出現無數黑色絲線。
緊接著，一股力量傳入林淮手臂，抬起頭，恰好看到一臉猙獰的利奧。
「可別太得意了！你以為這麼就能殺死我嗎？」
中間無數黑色絲線紛紛發力，生死存亡之際，利奧再不敢藏著，鼓動所有力氣將身體粘合。
但即便如此，力量也大不如前。
終是先前的手雷衝擊太過猛烈，受傷太重，利奧有心反抗，卻也無力。
很快，林淮抓住利奧喘息的那一瞬間，爆發出剩餘所有力量。
刺啦！
這一瞬，再無阻攔，尖銳的利爪徹底撕裂了身軀。
無數黑色粘液粘在指尖，林淮喘口粗氣，一把將其甩下。
地上，黑色粘液還在試圖融合，然而，被分成兩半的利奧面容呆滯，眼裡存著的那點光芒漸漸消失。
林淮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看著下方逐漸失神的利奧。
抬起腳，想要直接將之踩成肉泥，懸在半空，卻又放下。
罷了，他已經死了。
搖搖頭，林淮轉過身，打算去看看保羅如何了。
身後，僵著不動的利奧眼裡，光澤再度凝聚。
「為什麼不踩？」
聽聞後方的聲音，林淮一愣，轉過身。
利奧還是那樣癱著，裂成兩半的身體卻並未粘合，只是那分開的嘴，緩緩吐出話語。
「你不是已經死了？何必多此一舉。況且，比起你，我倒更想踩碎那個神父。」林淮淡淡道。
「呵……」利奧不置可否的笑笑。
「你該慶幸自己沒踩下去的。」
「什麼？」
一股不祥預感傳來，林淮連連後退，裂成兩半的利奧忽然膨脹起來。
「外鄉人，不是一直好奇我的妻兒去哪裡？便見見他們吧。」
身軀驟然爆開，無邊黑氣席捲，神血盤旋間，卻是出現了三個黑影。
利奧臉色蒼白，再不復那般高大，而他的身旁，身上纏繞著漆黑觸鬚的女人和男孩站立。
「你可知，方才你踩下去，我斷然會死，可你也會被憑空爆開的神血融化。」
「相信我，你不會想承受那般力量的。」
輕輕撫摸著妻兒的臉龐，隨後，利奧握住了他們的手。
「我的過去，想必你從保羅口中聽過，應該明白我此前是個什麼樣的人，只是，五年前，一場沙暴改變了一切。」
利奧眼中帶著沉痛，看向自己的妻兒。
「那時我便想不明白，為何偏偏是我獨活。」
「我向上天祈禱，向所有能夠想到的存在祈禱，唯有父神回應了我。」
「我的妻兒活過來了，即便只是每天中的一小段時間，也彌足珍貴。」
「雖然他們變得怪異且脆弱，但我還是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時光。」
「我將他們封存保護，不讓他們見到世人，我以為，這樣便能安穩。」
利奧眼中忽然充斥著痛苦。
「但，我太天真了。」
「父神的恩賜並非毫無代價，他們的每一次甦醒，都需要堪稱磅礴的力量。」
「自那以後，每一天，為了見到他們，我需要付出很多，也需要做很多我並不想做的事情。」
「這並非是為我自己開脫……但我確實清楚，那並非我所願。」
說著，話語忽然摻雜一絲掙扎，利奧伸出手，表情猙獰的捂住頭顱。
「呃……我時間不多了……聽好，外鄉人。」
「老實說，即便到了現在，我還是覺得你們兩個甚是愚蠢，你們根本不清楚父神的力量。」
「不過……呵，既然那傢伙這麼信任你，不妨試一試。」
利奧笑了笑，抬頭，一臉正色道：「接下來，我不會反擊，盡你全力吧，殺死我。」
「謹記，你只有一次機會，那之後，我便再也壓抑不住……可能也無法再度醒來。」
「之後……若不能將我殺死，你還是自裁吧。」
「相信我，你不會想同時面對我們三個，在父神面前，死亡是最好的下場了。」
林淮眼神複雜的看著利奧。
此刻，他那飽含痛苦的眼眸，竟是夾雜著一絲對解脫的渴求。
「所以，你為什麼要幫我？」
利奧想了想，笑了起來：「可能是……覺得你說的不錯吧。」
「虛假，確實毫無意義。」
「這樣太痛苦了，他們不會希望看到我這樣子的，但我自己無法掙脫，所以，拜託你了。」
「就當是……我也愚蠢一回。」
林淮沉默看著利奧。
此時的他眼含死志，滿身皆是頹喪。
或許先前保羅的那一炸，讓他尋到了些許自我。
他渴求解脫，渴求真正的自己。
好吧，那便，盡我所能。
渾身閃過一道紫芒，林淮的身體漸漸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