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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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克緊緊盯著湖泊中心的女人。

  樣貌和印象中哈爾維的模樣,漸漸重合在一起。

  除開那一襲披肩的長髮外,簡直一模一樣。

  而當對方頭頂上,再度浮現【極端危險】的血紅色標籤時。

  林克當即就確定了,對方就是哈爾維!

  此刻他的身體,雖然不知為何變成了女人,但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虛幻狀態,顯得並不真切。

  而下一秒。

  略顯虛幻的哈爾維,忽然長發變短,大胸縮平、光滑的皮膚長出體毛,下體又長出了男性該有的器官。

  『這好像是...伊茲的降臨儀式?』

  詭異的一幕,讓林克想到了和薇薇安聊天時的內容,頓時毛骨悚然。

  這女人在被林克餵藥昏睡的初期,會為了獲得更多的清醒時間。

  從而拿一些「有用的信息」,和林克交換,大多是關於古神巫師的內容。

  其中就有伊茲·絕望之癌的降臨儀式。

  這位控制著世上所有「癌」的古神。

  會在每個位面的星球上、灑下自己的「癌引」。也就是祂的化身。

  起初,癌引只是一個生命力頑強的癌細胞。

  它會寄生宿主的體內,不斷成長,直至宿主無法承載它而死亡。

  而它,則會繼承宿主的記憶、知識、然後重新化為細胞大小,挑選下一個宿主,如此反覆。

  直到它徹底了解當前環境的歷史、文化、體系、知識後,就會自行進化成,所屬環境,至高體系中的一員。

  修仙位面,它是修行者。

  巫師位面,它便是巫師。

  當然,這只是個籠統的說法。

  總之,當積累了足夠多知識的癌引,自行進化時,會挑選歷屆宿主天賦最好的生物為模板。

  然後,按照當前環境下的體系,進行修煉。

  在最開始,進化完成癌引,並不會知道自己是癌引,且為了安全考慮,趨於本能的隱藏天賦。

  但到了個某時間段,或者確定周邊環境安全後,它便會覺醒,展露天賦,然後向自己的終極目標,迅速前進——成為當前環境的至高者,發展信徒,使當前環境下的所有生靈,淪為古神的信徒。

  而當覺醒的癌引,遇到某些危急的情況時,便會以自身為引,進行降臨儀式,引導祂的到來,以免自身積累的一切前功盡棄。

  也就是癌引的本體——伊茲。

  薇薇安描述過伊茲降臨時,大概的模樣。

  伊茲沒有性別,所以降臨時,癌引會呈現男女的轉換、疊加、最後變成無性者的狀態。

  三個狀態,代表著降臨儀式的進度。

  成為無性者後,就意味著祂已經徹底降臨。

  林克看著那片血色的湖泊。

  伊茲降臨需要以血肉為祭,這些顯然就是了!

  『怪不得哈爾維是【極端危險】,搞了半天,他原來是癌引...』

  林克回想起准學徒時期的一幕幕,心頭恍然。

  剛開始,哈爾維確實沒有顯露天賦,平平無奇。

  但過了一段時間,以黑馬之資,一下子超過了所有人——當然,除了林克。

  顯然,哈爾維還是癌引時期時,並沒有林克這種天賦的模板供他進化,所以他修煉的速度不及林克。

  只是..

  『哈爾維這時候,進行降臨儀式是要做什麼?』

  林克有些疑惑。

  畢竟,癌引只有遇到無法解決的危機時,才會進行降臨儀式才對。

  而哈爾維潛伏的好好的,繼續低調搞事就好了。

  幹嘛忽然搞票大的?

  以後不在輝光學院混了?

  林克很是疑惑,但也想不出緣由。

  而聯想到此次事件,似乎還有老師威爾金斯的影子。

  他就更疑惑了。

  目前來看,那張絲線大網,多半就是威爾金斯所為。


  他在幫助哈爾維,殘殺自己的學生,完成降臨儀式。

  『老師啊老師,你究竟要幹嘛啊,學生好害怕啊。』

  林克心裡嘆息。

  此刻。

  風月也注意到了湖泊中心的哈爾維。

  雖然他不像林克一樣,了解古神巫師,但傻子也能看出不對勁。

  阻止!

  必須阻止!

  於是他雙掌,向著哈爾維猛地一拍,一座小山般高大的藍色靈體,就從他的身後出現,也向著哈爾維,雙掌合攏拍去。

  與之對比,哈爾維就像是一隻能被隨時碾死的蚊子一般。

  但在大掌即將靠近他的瞬間,無盡的黑色血肉,從血湖中驀然迸現,化作一道堅硬的肉牆,擋住了這雙大掌。

  風月臉色一沉,然後迅速喚出各種靈體,發動了攻擊。

  但那些黑色血肉形成的肉牆,即便被打散,又能瞬間凝聚,根本無法突破進去。

  風月精神力耗了大半,也就是無用功。

  「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風月這位正式巫師的臉上,也終於出現了一絲焦急的神色。

  他隱約知道這是個儀式,也是昆圖斯謀劃此次事件的目的所在。

  也知道最中心那個不斷變換性別的人,是重點。

  但他,卻無法突破那些黑色血肉形成的肉牆——並非是威力不夠,而是精神力不夠。

  他相信,倘若完全體的他,能不斷喚出靈體攻擊,即便這些黑色血肉能夠恢復,也絕對疲於應對,早晚會被他成功。

  但此刻,精神力分去一半,已經嚴重不足了。

  思考了一會兒,他陰沉著臉,看向威爾頓,又指著中心的哈爾維道:

  「你,過去!將他殺了!」

  「我去?」威爾頓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你一個正式巫師都沒辦法解決的怪東西,讓我一個中級學徒去解決?

  開玩笑吧!

  「只是巫術對他沒用,萬一人能過去,輕而易舉的殺了他呢?」風月說出自己的分析。

  威爾頓滿頭冷汗道:

  「您也說了,只是萬一啊...」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風月眯眼:

  「要麼你現在去,要麼你現在死,選一個。」

  威爾頓臉色唰的一下慘白。

  最後,他看了一眼沉默的林克,咽了口唾沫,僵硬的挪動腳步,踏入血湖中。

  血水只到他的膝蓋高,不算深。

  他懷揣著莫大的恐懼,一步一步的向著中心處的哈爾維靠近。

  直至來到那些黑色肉牆立起的範圍時,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就被那些黑色血肉貫穿。

  但出人預料,並沒有事情發生。

  「唉?人進來沒事!」

  威爾金斯萬分驚喜的回頭。

  風月眼睛微眯,只說了兩個字:

  「繼續往前走。」

  至於林克...

  他默不作聲的,收起了放在背後的手掌。

  剛剛,他往湖水中撒了一抔避孕藥。

  並非是為了救威爾頓,而是這傢伙當炮灰若死了,那下一個,就該是他了。

  此刻。

  威爾頓聽到風月的命令,心裡陡然一滲,然後看了一眼愈發靠近、處於男女性別疊加的虛幻身影,硬著頭皮,緩慢靠近。

  幾近三米時,除開周邊逆流的血液迅速了一點,無事發生。

  威爾頓再度鬆了一口氣,扭過頭喊道:

  「現在我能回來了嗎?」

  風月眯著眸子:

  「向他使用能量球。」

  威爾頓瞳孔一縮:

  「這,這不好吧?」

  風月伸出手指,他的背後再度浮現一個拿著弓箭的靈體,將箭心對準了威爾頓:


  「我說了,向他使用能量球。」

  威爾頓臉色煞白,最後咬著牙,低頭,手中能量球浮現,然後扔向了哈爾維!

  唰的一下!

  沒有人看到發生了什麼,只是在威爾頓將能量球,扔向哈爾維的瞬間。

  他的手腳,在一瞬間全部斬斷,他那隻剩腦袋的身體,仰面躺在湖水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風月,乃至林克,一瞬間臉色皆是大變。

  前者更是看向後者道:

  「你剛剛看到了什麼嗎?」

  林克驚恐的搖了搖頭:

  「沒,什麼都沒看見!」

  風月的臉色更加陰沉。

  太快了,肉眼沒有捕捉到任何信息,好像中間失去了某種過程。

  只記得威爾頓一扔,他的手腳就全部斷掉了。

  如此情況,即便是風月,也不敢再貿然發動任何攻擊。

  思考了一會兒後,他的目光忽然看向了林克。

  林克心頭頓時一凝。

  果不其然。

  風月緩緩道:

  「你叫什麼名字?」

  林克沉默片刻:

  「林亞。」

  風月吐出一口氣:

  「林亞,你是個好孩子,在我們的世界,你這樣的人,並不多。」

  林克沒有說話。

  風月將目光挪向湖泊中心:

  「這應該是黑巫師的某種意識,看他體表上的某些文字,理應還是古神學派的獻祭、或者召喚儀式...我不知道他們究竟要搞什麼鬼,但毫無疑問,倘如讓他成功,我們學院,恐怕會迎來一場大劫。」

  林克低頭,並沒有說話。

  風月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也去吧,向他扔個巫術試試...我會用貓眼記錄過程,到時回放,就能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然後以做應對。」

  林克攥緊手掌,眼角餘光掠向血湖中的哈爾維。

  風月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緩緩道:

  「沒事兒的,只是斷去手腳而已,我不會讓你死的,你只要,向他扔個巫術而已。」

  林克無言,半響之後,緩緩點頭。

  他知道,面對這樣的正式巫師,他並沒有選擇的餘地。

  於是,他緩緩走向湖泊,膝蓋沒入血水中。

  在即將靠近哈爾維的時候,他的手裡,也出現了一枚手搓的能量球。

  岸上的風月,則掏出貓眼,對準了林克。

  然而,就在他準備命令林克動手時,忽然覺得耳內一陣陣痛。

  下一秒,他就發出了比剛剛威爾頓還要悽慘的慘叫聲!

  啊啊啊!!!

  「風月大人,發生了什麼?」

  林克回頭。

  卻見風月捂著自己的雙耳,倒在地上瘋狂的掙扎著,好像腦子面鑽進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在一遍又一遍的啃噬著他的腦子!

  「是你乾的!」

  這期間,他竟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的盯著林克。

  身為強大的正式巫師,他一下子就感應到了屬於林克哪兒傳來的魔力波動!

  「....」

  沒有絲毫的廢話,只是略一沉默,林克所幸也不再掩飾,單手一揮,數百隻飛鳥猛地掠了過去。

  砰砰砰!

  恐怖的邪能瞬間釋放,將一切籠罩。

  而林克則捏碎了大量屏障果實擋在眼前。

  但下一秒,那些邪能便被消失不見——只見一個巨人靈體出現,張嘴一吸,將所有邪能,全部捲入了口中。

  「你小子,竟然還是黑巫師!!!」

  風月目眥欲裂。

  但腦子的疼痛,讓他無法在冷靜的思考下去,剛剛喚出來的巨人靈體,也是一瞬間潰散。


  林克攤開雙臂,然後十指猛地勾動,肉眼無法辨別的邪能絲線密織成一張網,將風月的身體緊緊勒住,然後猛的一緊。

  呲啦!

  風月的肉體,瞬間鮮血飆射。

  他很想冷靜下來,使用巫術反擊。

  但是腦子那種遭受啃食的劇痛,一次又一次的將他的理智掩埋,甚至忽略了肉體上的劇痛,他根本無法冷靜下來使用任何的巫術。

  當然,倘若是他的全勝狀態,也不必落得如此處境——甚至單憑強大的精神力,就能將那些不知何時飛進腦子的東西強行擠出來。

  不,那些髒東西根本就飛不進他的腦子裡,會被他強大的精神力瞬間察覺。

  可問題是。

  在飛梭上時,他的本體就遭受過絲線大網的重創。

  此刻在洞窟口又用巫術,將本就是殘血的自己一分為二。

  再到剛剛分身使用了諸多巫術,耗費了本就剩餘不多的精神力。

  此刻的他,是殘血中的殘血!

  而林克,其實沒有選擇。

  他不可能向哈爾維發動任何攻擊。

  威爾頓已經是前車之鑑,

  誠然。

  風月向他承諾,就算斷掉四肢,只剩一口氣,也會保全他的性命。

  但是當下的環境,在林克看來,風月能自保就不錯了。

  畢竟這傢伙,並非滿狀態。

  因為他的頭頂上,始終都頂著兩個標籤:【分身】/【大殘】。

  兩個標籤可以下拉。

  【分身·身處詭異洞窟,主體和分身失去聯繫,記憶並不互通。】

  【大殘·遭受重創,消耗過多,實力不足本體二十分之一。】

  眼見對方頂這麼多debuff,行事有步步緊逼,林克方才直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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