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自殺的父親
【藤原的日記：1989年3月5日晴但寒】
【幾家居酒屋的後門外，堆滿了沾滿油漬的泡沫箱和酒瓶。一個穿著沾滿油污圍裙的身影，正奮力將沉重的廚餘垃圾桶推向集中點！】
【見到我來了，哥很生氣的說道：「讓你好好學習，有時間多做些試卷，不用來幫我。」】
【一個醉醺醺的店員叼著煙出來，隨手把幾張皺巴巴的千元鈔票塞進他工作服口袋：「喂，垃圾阿吉，下禮拜記得多報一箱酒瓶損耗，我分你『茶水費』！」】
【哥迅速的把幾張鈔票掏出來，塞回醉漢手裡：「不行…絕對不行！」】
【那醉漢啐了一口，罵罵咧咧走了。哥沒說話，默默推起空桶，擦肩而過時低低對我說：「…髒錢，我們不能拿。」】
港區警署室外停車場。
方左走出那輛豐田埃爾法，撇了一眼還站在旁邊的太田佑名。
「方左系長，請注意你的言辭。」太田佑名說道：「你是警務人員....」
「我不注意你能拿我怎麼樣？」方左冷笑道：「投訴我？去啊！」
「你要是男人，把警服脫了，我們去地下停車場走一趟。」
「喲吼~~~」
「方左様！！」
「帥氣~~」
尖叫聲和興奮聲。
一群看熱鬧的女警不停的起鬨。
太田佑名冷冷的對視著方左，沉默不語。
「怎麼？不敢？」方左上下打量了一下：「你搶我們小組的新車，膽子倒是很大嘛！」
「如果方左系長想要玩玩，我可以奉陪....」太田佑名眼神眯了眯。
「你們幹什麼呢？」遠處鈴木光樹一聲大喝：「都聚在室外停車場幹什麼？」
「署長的車已經在地下停車場了，一個個很閒是不是？都嫌工作量太少了？」
頓時警員們刷的一聲，紛紛散開。
太田佑名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左，也轉身離開。
可惜了！！
方左心中嘆了一口氣。
在車裡聽到這傢伙的名字就反應過來了。
不是跟自己一起參加晉升警部考試的那個傢伙嗎？
剛剛要是一頓給揍趴下，讓他躺上幾天，考試就少個對手了。
鈴木光樹走了過來，來到方左身邊：「你跟我來。」
倆人邊往警署走，鈴木光樹邊說道：「知道日本警務系統里最大的勢力是誰嗎？」
「請課長指教。」方左說道。
「雖然整個日本警務系統都被各大政治家族分刮，但還是有一支勢力最大。」鈴木光樹停下腳步沉聲說道：「佐佐家族。」
「佐佐淳行，現任警察廳警備局長。」
「次子：佐佐春一：現任警視廳組織犯罪對策部長。」
「長子：佐佐木陽平，現任警視廳刑事部長....」
鈴木光樹看了一眼方左，補充道：「佐佐木陽平部長是橋本楓花課長的直屬上司...」
「而這個太田佑名....是佐佐家族的人....」
「當然，迫於橋本家現存的政治勢力，佐佐家不敢對橋本楓花課長怎麼樣....」
「但如果對你下手，就看橋本楓花課長肯不肯為你得罪佐佐家了....」
方左眉頭一挑，看來這日本警務系統里的水，比美利堅的還要深一些。
「多謝課長指點。」
「不用謝我，是署長讓我跟你說的。」鈴木光樹面無表情：
「我還是那句話，少給我【生活安全課】惹事。」
「在港區警署做事，無論是身邊的警員還是你銬下的嫌疑人，一個不小心，他們背後站著的大人物就被你得罪了。」
說完也不理方左，轉身離開。
署長交代的？
方左望了望遠處的港區署長辦公室...
那胖子還真是...
關心我？
有意思...
方左往自己辦公桌方向走去。
忽然聽到安全樓梯拐角有兩個聲音。
清水建一：「頭兒，能不能再借我二十萬日円。」
高峰淳一：「你怎麼又借錢，又花在那幾個女人身上了？」
清水建一：「沒辦法，最近的開銷大了一些。」
高峰淳一：「中午給你，你這樣也不是辦法，還是安安穩穩找一個結婚吧。」
清水建一：「知道了，頭兒..」
高峰淳一：「你每次都說知道了...每次都這樣....」
清水建一：「有些捨不得她們，這次真的最後一次...」
聽見腳步聲，方左趕緊遠離幾步，當作剛剛走過來的樣子。
「系長！」
「系長！」
倆人立即並腿敬禮說道。
方左點點頭：「車輛牌照註冊好了嗎？」
「還沒呢，我這就去。」清水建一趕忙說道。
方左揮了揮手，示意他快去，接著拍了拍高峰淳一的肩膀：
「走，聊兩句！」
然後自顧往安全樓道走去。
高峰淳一腳步頓了頓，跟了上去。
警署安全通道的昏暗角落裡。
方左和高峰淳一一前一後的站著。
「清水建一這傢伙開銷很大嗎？」方左問道。
高峰淳一看了一眼方左：「我想，這種同事的私事，我不適合開口，系長想知道最好去問他...」
「行。」方左點點頭：「那你的私事我問你沒問題吧....」
「系長請說！」
「有沒有怨恨我空降到本來屬於你的位置？」
高峰淳一一陣沉默。
......
.....
「理解，換我也不甘願。」方左說道：「有煙嗎？」
高峰淳一點點頭，掏出一包香菸。
方左伸手自己拿了一根，卻塞進高峰淳一的嘴巴里。
不顧他愕然的表情，幫他把煙點上。
然後又塞了一根在自己嘴巴里，也點上。
用力吸了一口。
「嘶....這煙沒啥味...還是雪茄夠勁。」方左叼著煙對視著高峰淳一的眼睛。
高峰淳一面無表情，卻沒有避開。
兩個男人的面前煙霧繚繞。
沉默了幾秒鐘。
方左開口說道：「1985年日本泡沫經濟崩潰的前夜，一位國土交通省公務員，在東京灣自殺。」
高峰淳一夾煙的手，不能控制的抖了一下。
「自殺前，他曾經三番四次的揭發國土交通省的高官和【住吉會】暴力團勾結，出賣國有利益，把東京灣整片區域的運輸業務，交給了【住吉會】旗下的運輸公司。」
「他的名字，叫高峰清和....」
「同年....他的兒子，從明治大學法學部的拿了最高獎學金的高材生，連續三次請求警方對父親的死亡立案調查，都被警方以證據不足駁回。」
「次年，他的兒子從明治大學法學部退學，進入警察學校....」
高峰淳一沉默不語，深深的吸著手中的香菸。
一口接一口。
煙燃燒的灼點，在急促的呼吸牽引下，明滅不定。
【幾家居酒屋的後門外，堆滿了沾滿油漬的泡沫箱和酒瓶。一個穿著沾滿油污圍裙的身影，正奮力將沉重的廚餘垃圾桶推向集中點！】
【見到我來了，哥很生氣的說道：「讓你好好學習，有時間多做些試卷，不用來幫我。」】
【一個醉醺醺的店員叼著煙出來，隨手把幾張皺巴巴的千元鈔票塞進他工作服口袋：「喂，垃圾阿吉，下禮拜記得多報一箱酒瓶損耗，我分你『茶水費』！」】
【哥迅速的把幾張鈔票掏出來，塞回醉漢手裡：「不行…絕對不行！」】
【那醉漢啐了一口，罵罵咧咧走了。哥沒說話，默默推起空桶，擦肩而過時低低對我說：「…髒錢，我們不能拿。」】
港區警署室外停車場。
方左走出那輛豐田埃爾法，撇了一眼還站在旁邊的太田佑名。
「方左系長，請注意你的言辭。」太田佑名說道：「你是警務人員....」
「我不注意你能拿我怎麼樣？」方左冷笑道：「投訴我？去啊！」
「你要是男人，把警服脫了，我們去地下停車場走一趟。」
「喲吼~~~」
「方左様！！」
「帥氣~~」
尖叫聲和興奮聲。
一群看熱鬧的女警不停的起鬨。
太田佑名冷冷的對視著方左，沉默不語。
「怎麼？不敢？」方左上下打量了一下：「你搶我們小組的新車，膽子倒是很大嘛！」
「如果方左系長想要玩玩，我可以奉陪....」太田佑名眼神眯了眯。
「你們幹什麼呢？」遠處鈴木光樹一聲大喝：「都聚在室外停車場幹什麼？」
「署長的車已經在地下停車場了，一個個很閒是不是？都嫌工作量太少了？」
頓時警員們刷的一聲，紛紛散開。
太田佑名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左，也轉身離開。
可惜了！！
方左心中嘆了一口氣。
在車裡聽到這傢伙的名字就反應過來了。
不是跟自己一起參加晉升警部考試的那個傢伙嗎？
剛剛要是一頓給揍趴下，讓他躺上幾天，考試就少個對手了。
鈴木光樹走了過來，來到方左身邊：「你跟我來。」
倆人邊往警署走，鈴木光樹邊說道：「知道日本警務系統里最大的勢力是誰嗎？」
「請課長指教。」方左說道。
「雖然整個日本警務系統都被各大政治家族分刮，但還是有一支勢力最大。」鈴木光樹停下腳步沉聲說道：「佐佐家族。」
「佐佐淳行，現任警察廳警備局長。」
「次子：佐佐春一：現任警視廳組織犯罪對策部長。」
「長子：佐佐木陽平，現任警視廳刑事部長....」
鈴木光樹看了一眼方左，補充道：「佐佐木陽平部長是橋本楓花課長的直屬上司...」
「而這個太田佑名....是佐佐家族的人....」
「當然，迫於橋本家現存的政治勢力，佐佐家不敢對橋本楓花課長怎麼樣....」
「但如果對你下手，就看橋本楓花課長肯不肯為你得罪佐佐家了....」
方左眉頭一挑，看來這日本警務系統里的水，比美利堅的還要深一些。
「多謝課長指點。」
「不用謝我，是署長讓我跟你說的。」鈴木光樹面無表情：
「我還是那句話，少給我【生活安全課】惹事。」
「在港區警署做事，無論是身邊的警員還是你銬下的嫌疑人，一個不小心，他們背後站著的大人物就被你得罪了。」
說完也不理方左，轉身離開。
署長交代的？
方左望了望遠處的港區署長辦公室...
那胖子還真是...
關心我？
有意思...
方左往自己辦公桌方向走去。
忽然聽到安全樓梯拐角有兩個聲音。
清水建一：「頭兒，能不能再借我二十萬日円。」
高峰淳一：「你怎麼又借錢，又花在那幾個女人身上了？」
清水建一：「沒辦法，最近的開銷大了一些。」
高峰淳一：「中午給你，你這樣也不是辦法，還是安安穩穩找一個結婚吧。」
清水建一：「知道了，頭兒..」
高峰淳一：「你每次都說知道了...每次都這樣....」
清水建一：「有些捨不得她們，這次真的最後一次...」
聽見腳步聲，方左趕緊遠離幾步，當作剛剛走過來的樣子。
「系長！」
「系長！」
倆人立即並腿敬禮說道。
方左點點頭：「車輛牌照註冊好了嗎？」
「還沒呢，我這就去。」清水建一趕忙說道。
方左揮了揮手，示意他快去，接著拍了拍高峰淳一的肩膀：
「走，聊兩句！」
然後自顧往安全樓道走去。
高峰淳一腳步頓了頓，跟了上去。
警署安全通道的昏暗角落裡。
方左和高峰淳一一前一後的站著。
「清水建一這傢伙開銷很大嗎？」方左問道。
高峰淳一看了一眼方左：「我想，這種同事的私事，我不適合開口，系長想知道最好去問他...」
「行。」方左點點頭：「那你的私事我問你沒問題吧....」
「系長請說！」
「有沒有怨恨我空降到本來屬於你的位置？」
高峰淳一一陣沉默。
......
.....
「理解，換我也不甘願。」方左說道：「有煙嗎？」
高峰淳一點點頭，掏出一包香菸。
方左伸手自己拿了一根，卻塞進高峰淳一的嘴巴里。
不顧他愕然的表情，幫他把煙點上。
然後又塞了一根在自己嘴巴里，也點上。
用力吸了一口。
「嘶....這煙沒啥味...還是雪茄夠勁。」方左叼著煙對視著高峰淳一的眼睛。
高峰淳一面無表情，卻沒有避開。
兩個男人的面前煙霧繚繞。
沉默了幾秒鐘。
方左開口說道：「1985年日本泡沫經濟崩潰的前夜，一位國土交通省公務員，在東京灣自殺。」
高峰淳一夾煙的手，不能控制的抖了一下。
「自殺前，他曾經三番四次的揭發國土交通省的高官和【住吉會】暴力團勾結，出賣國有利益，把東京灣整片區域的運輸業務，交給了【住吉會】旗下的運輸公司。」
「他的名字，叫高峰清和....」
「同年....他的兒子，從明治大學法學部的拿了最高獎學金的高材生，連續三次請求警方對父親的死亡立案調查，都被警方以證據不足駁回。」
「次年，他的兒子從明治大學法學部退學，進入警察學校....」
高峰淳一沉默不語，深深的吸著手中的香菸。
一口接一口。
煙燃燒的灼點，在急促的呼吸牽引下，明滅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