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香爐(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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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兇猛攻勢的衝擊下,陳慶的身形直接墜入裂縫深處。

  越往下墜,九幽蝕骨風便越發猛烈。

  那風已不再是單純的氣流,而是猶如實質的風刃,密密麻麻從深淵底部狂涌而出。

  嗤!

  第一道風刃割開了他的衣袍。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風刃如暴雨般傾瀉在他身上。

  天寶塔早已支撐不住,塔身上的光華急劇黯淡,最終化作一道流光縮回他體內。

  失去了天寶塔的庇護,那九幽蝕骨風直接落在了陳慶身上。

  陳慶的混元無極金身已臻至第四層,肉身之強悍在同階之中堪稱翹楚,再加上燭九陰精血的淬鍊,堪比元神五重天煉體高手的肉身。

  可即便如此,那九幽蝕骨風依舊在他身上割開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每一道風刃划過,便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紅的血液不斷湧出,尚未滴落便被風刃絞成了血霧。

  他的衣袍頃刻間便破裂,露出精壯的身軀。

  「這風;……」

  陳慶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不斷流淌。

  他能感覺到那些風刃當中,還有著一股陰寒蝕骨的氣息順著傷口滲入體內。

  這氣息陰冷到了極點,仿佛要將他的骨頭都腐蝕融化。

  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千萬把刀子,五臟六腑都被那股陰寒之力攪得翻湧不止。

  就在陳慶感覺自己到達極限的時候,體內那還未徹底煉化的燭九陰精血猛地震顫起來。

  那是一種奇異的共鳴。

  精血在陳慶體內翻湧沸騰,一股赤金色的血霧從精血中湧出,順著他的經脈流向四肢百骸。那些滲入體內的陰寒氣息,在接觸到燭九陰精血的氣息後,迅速消散。

  不僅如此,風刃割開他的血肉,精血的力量便湧入傷口,將那些撕裂的肌肉和骨骼重新淬鍊。每一次切割,每一次修復,他的肉身便變得更加堅韌一分。

  陳慶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在發生著某種變化。

  原本氣血中開始浮現出一絲絲赤紅的紋路,那是燭九陰精血正在融入他的本源。

  他的骨骼在風刃的切割下不斷碎裂,又在精血的力量下不斷重塑,每一次重塑之後,骨質的密度和硬度都會攀升一個層次。

  他的肉身變得更加緊緻細密,蘊含著更加狂暴的力量。

  這種融合的過程痛苦到了極點。

  陳慶整個人像是被投入了一座熔爐,血肉、骨骼、經絡都在被反覆地打碎和重鑄。

  每一次重塑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劇痛,那種痛楚深入骨髓,比方才單純被風刃切割還要難熬十倍。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變得支離破碎,耳邊只剩下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但他依舊咬緊牙關,死死撐著。

  他不知道自己下墜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混元無極金身第四層:172394/300000】

  他只知道自己體內的燭九陰精血已經融合了將近一半,他的肉身強度比墜入裂縫之前又攀升了一個階然而就在這時,變故陡生。

  吼!

  一道咆哮驟然在他識海中炸響。

  陳慶渾身一震,意識在那一瞬間幾乎被震散。

  一頭巨獸虛影在他識海中浮現。

  燭九陰!

  那是燭九陰殘留在精血中的意志。

  那意志並不完整,但即便如此,那股脾睨天地的凶威依舊讓陳慶的心神劇烈震盪。

  巨獸虛影在他的識海中咆哮嘶吼,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陳慶的元神,一股暴虐的意志如潮水般湧來。陳慶的元神在那股意志的衝擊下震顫起來,意識幾乎要崩潰。

  他咬了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識海之中,元神周身浮現出一道道太虛道則。

  那些道則交織成一座光陣,將燭九陰虛影死死困住。

  燭九陰的虛影在光陣中掙扎咆哮,在萬象神霄典的鎮壓下漸漸消弭。


  陳慶睜開雙眼深吸一口氣道:「還是差一點。」

  他知道,自己還是未能徹底煉化那燭九陰精血。

  那精血中殘留的意志實在太強了,哪怕只是一縷殘魂,也不是他如今能煉化的。

  以他混元無極金身第四層的肉身,想要徹底煉化這滴精血,無疑是痴人說夢。

  恐怕連尋常法相境的高手,面對燭九陰這等上古凶獸的殘留意志,也要忌憚三分。

  不過此番煉化精血雖然未能成功,但也讓他混元無極金身進度增加了近乎兩成,距離五層又更近了一步。

  陳慶將翻湧的氣血壓下,準備繼續堅持著。

  就在這時,那些肆虐不休的九幽蝕骨風瞬間消失了。

  不是減弱,而是徹底消失了。

  陳慶一怔,警惕地向四周望去。

  那些翻湧的風潮不見了蹤影,周圍則是一片茫茫的紫金色霧氣。

  那霧氣濃郁,散發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聞之讓人心曠神怡。

  他身上的傷口在接觸到那些紫金霧氣的瞬間,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浮現一層淡淡的紫金光華,隨即新生的血肉瘋狂滋生。

  前後不過片刻工夫,他身上那些傷口便癒合了大半。

  不僅如此,他體內那早已枯竭的真元也在飛快地恢復著。

  那些紫金霧氣順著他的毛孔滲入體內,沿著經絡流轉,每流過一處便留下一縷精純的元氣。陳慶深吸一口氣,那紫金霧氣湧入肺腑,他只覺渾身一陣清爽。

  他順著紫金霧氣湧來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地面是堅硬的岩石。

  他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紫金霧氣漸漸變得稀薄,周圍的環境也顯露了出來。

  陳慶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了那棵樹。

  那棵樹矗立在正前方龐大得超出了他所有的想像。

  樹幹的直徑少說也有數百丈,粗壯得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嶽。

  樹皮呈深邃的紫金色,表面布滿了蒼老古樸的紋路。

  樹幹筆直地向上延伸,仿佛沒有盡頭。

  樹冠更是龐大得讓人窒息。

  無數粗壯的枝杈從樹幹上分出,向著四面八方延伸而去,每一根枝杈都粗如巨龍。

  枝杈上生滿了密密麻麻的樹葉,每一片樹葉都有數丈之巨,通體呈紫金色。

  那些樹葉堆疊在一起,遮天蔽日,將頭頂的天穹遮擋得嚴嚴實實。

  而那些紫金色的霧氣,正是從這棵巨樹的樹幹和樹葉中湧出的。

  它們像是巨樹呼吸時吐出的氣息,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人站在這棵巨樹面前,比螻蟻還要渺小,比塵埃還要微不足道。

  「這是何等樹木?!」

  陳慶仰頭望著那棵通天巨樹,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在大羅天中也見過不少古樹,福地之中也有萬年古木,可與眼前這棵巨樹相比,那些所謂的古樹簡直就像是路邊的雜草。

  在他的記憶和閱歷中,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粗壯的樹木。

  陳慶心中十分清楚,這棵巨樹絕非尋常之物。

  那散發出來的紫金霧氣能在片刻間讓他的傷勢恢復、真元充盈,這等手段已經堪比最頂尖的八道紫紋療傷丹藥。

  而一枚八道紫紋療傷丹藥,即使是法相境界,也會視若珍寶。

  可這紫金霧氣,卻像是源源不斷、無窮無盡地從巨樹中湧出。

  陳慶緩緩走上前去,那紫金霧氣愈發濃郁。

  突然,他發現樹根處還有別的東西。

  那是一尊香爐。

  香爐大約三尺來高表面沒有任何花紋雕飾,看起來樸素到了極點。

  而在香爐之上,還插著半柱香。

  那柱香只剩下半截,香頭早已熄滅,但香身上還能依稀看到一些細密的金色紋路。

  那紋路極為古老,似乎蘊含著某種玄奧的道韻。


  不知為何,那半柱香雖然早已熄滅,卻依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氣。

  那香氣極淡,若隱若現,聞之讓人心神寧靜。

  「這裡曾經有人來過?」

  陳慶心中一動,「為何只留有半柱香?這是什麼意思?」

  這地方隱藏在九幽蝕骨風的源頭深處,若不是陳慶肉身強悍,還有燭九陰精血相助,再加上強大的元神,根本不可能來到此地。

  陳慶伸出手,想要將香爐拿起來仔細端詳。

  然而他的手臂猛然一沉。

  香爐紋絲不動。

  「嗯!?」

  陳慶眉頭皺起,氣血在經脈中奔涌,這一次他用了五成力道。

  香爐依舊紋絲不動。

  陳慶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如今的肉身力量何等恐怖,混元無極金身第四層加上燭九陰精血的淬鍊,隨手一抓便是萬鈞之力,莫說一尊小小的香爐,便是一座小山也能輕鬆舉起。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扎穩馬步,雙手同時握住香爐兩側,雙臂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將全部力量灌入雙臂之中。

  這是他全力出手時的力量,足以崩山斷河。

  但那尊香爐依舊紋絲不動。

  陳慶鬆開雙手,後退一步,看著那尊平平無奇的香爐,心頭大為震動。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那香爐之上的半柱香忽然有了異動。

  香頭並未點燃,卻有一縷極淡極細的青煙裊裊升起。

  那青煙細如髮絲,筆直如線,徑直向著陳慶的眉心飄來。

  陳慶心中警鈴大作,本能地想要後退,但身體卻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那青煙觸及他眉心的剎那,一股牽引之力瞬間爆發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香中探出,一把攥住了他的元神。

  「不好!」

  陳慶心中只來得及閃過這一個念頭,便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他的元神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從丹田中扯了出來,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被那半柱香吸了進去。陳慶的意識陷入了一片絕對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可以感知的東西。

  起初他還能勉強保持鎮定,畢竟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心志早已磨礪得堅如磐石。

  可很快他就發現,這片黑暗遠比他想像的更加可怕。

  這裡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黑暗像一座無形的囚籠,從四面八方擠壓著他的意識。

  他試圖運轉移山經的心法,試圖催動萬象神霄典,試圖用一切能夠想到的方法掙脫這片黑暗,但所有的嘗試都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半點波瀾。

  「我倒要看看能有什麼手段。」

  陳慶盤膝坐下,將心神收斂到極致,試圖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時間流轉,一天,兩天……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四周依舊是一片黑暗。

  一股焦躁的情緒在他心底滋生。

  那焦躁起初只是一絲漣漪,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烈,越來越難以抑制。

  任何人,即使內心十分強大,情緒達到臨界點也會崩潰。

  「放我出去!」

  陳慶猛地站起身,向著四周的黑暗低喝。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開始狂奔,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衝刺,試圖找到這片黑暗的邊界。

  可無論他跑多遠,無論他向哪個方向沖,周圍永遠是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像是一頭被困在牢籠中的困獸,瘋狂地撞擊著囚籠的欄杆,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可黑暗依舊沉默。

  那股暴躁漸漸平息下去。

  陳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開始思索。

  這裡既然是一片空間,就一定有邊界,一定有出口。


  他開始在黑暗中踱步,一邊走一邊用神識向四周探查。

  他嘗試了無數種方法,甚至用元神去感應。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冷靜再次被打破。

  這一次是瘋狂。

  那是一種比暴躁更加可怕的瘋狂。

  他在這片黑暗中說過的所有話,做過的所有事,連一絲迴響都沒有留下。

  他開始自言自語,開始對著虛空說話,開始說一些連他自己都聽不懂的胡話。

  他的元神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一盞隨時都會熄滅的殘燈。

  不知又過了多久,瘋狂也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頹廢。

  陳慶躺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他不再掙扎,不再思索,不再做任何嘗試。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粒塵埃,一粒被遺忘在時間盡頭、永遠不會被人記起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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