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破冰(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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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慶立於雲海之上,目光穿透那翻湧的塵煙,鎖定了山谷深處那道氣息。

  他並沒有貿然追擊。

  方才那一拳轟在張尋光胸口時,帶著一股反震之力,將他的拳勁卸去了大半。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道冰寒氣息從破碎的山體轟然爆發。

  嗡!

  整座山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一片死寂的冰谷,連空氣都被凍得凝固了。

  冰層炸開,張尋光的身影從碎石深處一步步踏了出來。

  他胸口的衣袍盡碎,露出一面銀白色的護心鏡。

  那護心鏡呈六角菱花形,鏡面之上篆刻著道紋,此刻那些道紋正緩緩流轉,散發出一道道寒光。張尋光的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看上去頗有幾分狼狽。

  但他周身那股冰寒的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比方才更加強盛三分。

  他的瞳孔中,兩座微型的冰雪風暴正在瘋狂旋轉。

  「陳慶。」

  張尋光緩緩開口,冷冷的道:「接下來,讓你看看什麼叫做冰獄。」

  話音未落,他周身百丈之內的天地元氣驟然凝固。

  四重冰元道域!

  冰藍色的道紋從張尋光體內狂涌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鋪展而去。

  那些道紋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極寒。

  道紋過處,翻湧的雲海被凍成了大片大片的冰晶,紛紛揚揚地灑落下去。

  方圓百丈,徹底化作了一片滅絕生機的冰獄。

  張尋光不愧是冰元道的道子,他對冰元道則的掌控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甚至不弱於冰元道老牌元神境高手。

  天穹之上雲層被冰獄的氣息攪動,鉛灰色的雲層越壓越低,越壓越沉。

  無數拳頭大小的冰雹從雲層中傾瀉而下,砸在山岩上,濺起無數碎冰。

  整片天地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張尋光擡起了手中的霜寂劍。

  冰獄之中的極寒之氣如百川歸海般湧入劍身,那冰劍在這一刻亮得刺目。

  劍脊上的冰藍色道紋從頭至尾盡數亮起,吞吐出數尺長的冰藍色劍芒。

  他一劍劈下。

  劈出的劍光,恐怖到了極點。

  劍光如一道冰藍色的天河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化作一道道冰流朝陳慶激盪而來。

  那冰流過處,虛空被凍出一道長長的冰晶甬道。

  這一劍,不僅是劍氣,更是道域之力的凝聚。

  四重冰元道域中的所有寒氣都被這一劍裹挾著,化作一道足以淹沒一切的冰流狂潮。

  太虛道陣營中,有人連忙提醒道:「陳師弟小心!」

  冰獄的極寒之氣撲面而來,陳慶的雙眼依舊平靜如水。

  淡金色的太虛道紋從他體內轟然湧出,四重太虛槍域也是鋪展開來。

  太虛道則的破法之力在槍域中瘋狂流轉,將撲面而來的冰元道則寸寸瓦解。

  而冰獄的極寒之氣在觸及槍域邊緣的瞬間,便被破法之力絞成虛無。

  兩股道域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一邊是冰藍色的極寒冰獄,一邊是淡金色的太虛槍域。

  截然相反的兩種力量在接觸面上瘋狂對撞,翻湧的氣浪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陳慶的太虛槍域雖然同是四重,但太虛道則的破法之力對冰元道則有著天然的克制之效。

  極寒之氣不斷瓦解,太虛槍域非但沒有被冰獄壓制,反而逆流而上,一寸一寸地向張尋光的方向推進。與此同時,陳慶握緊了熔淵槍。

  槍身之上的火焰紋路在這一刻盡數亮起,火焰從槍身上咆哮而出,將附著在槍身上的冰霜盡數蒸發。太虛真元沿著雙臂灌入槍身。

  熔淵槍發出一聲激昂的嗡鳴,槍身在陳慶掌中劇烈震顫。

  陳慶低喝一聲,一槍刺出。

  槍尖之上,火焰凝成一道璀璨凌厲的槍芒。

  槍芒過處,將冰獄中的極寒之氣大片大片地蒸發。

  一槍既出,陳慶連人帶槍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朝那道傾瀉而來的冰流狂潮正面撞了上去。槍尖與冰流碰觸的剎那,天地為之一頓。


  火焰要將冰流蒸發,寒氣要將火焰撲滅,兩股力量在虛空中形成了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界線的一側是暗金色的火海,另一側是冰藍色的寒潮。

  僵持只維持了不到一息。

  陳慶槍式驟變!

  玄黃槍篆!兩儀破!

  熔淵槍的槍尖之上,陡然浮現出黑白兩道光芒。

  那兩道光芒一陰一陽,一剛一柔,在槍尖處交織旋轉,形成一道陰陽魚的太極圖影。

  太虛道則的破法之力與槍域的鋒銳在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道貫穿虛空的槍芒。

  玄黃槍篆本就是以破法見長的殺伐槍術,而「兩儀破』更是將槍勢分為陰陽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力。一上一下,一前一後,兩道槍芒在虛空中交替斬落,將那冰流狂潮從中一分為二!

  轟隆!

  震天動地的巨響在雲海之上炸開。

  冰流被從中剖開,化作兩道數百丈長的冰藍色匹練,向兩側潰散而去。

  匹練過處,兩側的山峰上凝結出大片大片的冰川。

  而被剖開的冰流正中央,一道鋒銳槍芒破冰而出,向著張尋光刺去。

  張尋光面色驟變,腳下遁光炸開,身形向後暴退。

  但陳慶的槍太快了。

  槍芒擦著張尋光的左肩掠過,將他肩頭的銀袍撕開一道長長的裂口,鮮血飆射而出。

  張尋光腳步在虛空中連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腳下踩出一圈冰藍色的漣漪。他穩住身形,強壓下肩頭傳來的劇痛,眼中寒芒爆射。

  他不能退。

  他是冰元道道子,元神榜排名第二百五十一位的存在。

  若是敗在一個初入三重天的陳慶手中,冰元道的顏面何存?

  他張尋光的道途還如何走下去?

  「給我凝!」

  張尋光厲喝一聲,左手五指在虛空中猛然一握。

  冰獄之中,無數道冰元道紋如游魚般匯聚而來,在他掌心凝成數十道手臂粗的冰錐。

  那些冰錐通體剔透,錐尖鋒利如矛。

  張尋光左手猛然向前一推。

  咻咻咻咻咻一

  數十道冰錐同時破空而出,如暴雨般朝陳慶傾瀉而去。

  冰錐所過之處,空氣撕裂出數十道白色氣浪,氣浪邊緣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冰晶。

  陳慶面不改色混元無極金身運轉到極致。

  暗金色的氣血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迸射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層熊熊燃燒的暗金氣焰。

  他左拳緊握,拳鋒之上暗金色的拳罡吞吐不定。

  一拳砸出。

  轟!

  最前方的數道冰錐在這一拳之下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冰屑。

  陳慶拳勢不停,腳下虛焱流光術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朝張尋光衝去。張尋光瞳孔一縮,雙手在身前猛然一合。

  三道冰牆應念而生。

  每一道冰牆都厚達數尺,表面流轉著六角形的霜花陣紋,層層疊疊地擋在他身前。

  他已然領教過陳慶拳勁的恐怖,自然不會讓後者輕易近身。

  陳慶的拳到了。

  第一拳,轟在最外層冰牆上。

  砰!

  冰牆劇震,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卻並未碎裂。

  陳慶第二拳緊隨其後,轟在同一位置。

  砰!

  裂紋瘋狂蔓延,整面冰牆搖搖欲墜。

  第三拳!

  轟隆!

  第一道冰牆轟然炸開,碎裂的冰塊向四面八方飛濺。

  拳罡雖然暗淡了幾分,卻依舊去勢不減,轟在第二道冰牆之上。

  第二道冰牆同樣在一拳之下轟然碎裂。

  緊接著是第三道。

  三道冰牆,在陳慶的拳頭面前如紙糊的一般,層層碎裂。

  拳罡雖已暗淡了大半,卻依舊裹挾著令人心悸的威勢,朝張尋光胸口轟去。


  張尋光咬牙揮劍格擋,霜寂劍橫在胸前。

  拳罡結結實實地轟在劍身之上。

  鐺!

  一道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在虛空中炸開。

  張尋光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透過劍身傳來,震得他氣血沸騰,握劍的手鮮血淋漓。

  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身形在雲海之上翻滾了數圈方才勉強穩住。

  太強了!

  陳慶混元無極金身到了第三層之後,肉身之力已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

  以純粹的肉身之力便能硬撼道兵、轟碎玄術,這等蠻橫霸道的打法,根本不講任何道理。

  陳慶沒有給張尋光喘息的機會。

  他右手長槍一抖,熔淵槍在掌中發出一聲激昂的嗡鳴,槍身之上暗金色的火焰再度升騰而起。他腳下一踏,虛空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整個人連人帶槍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長龍。

  哧!

  槍尖直接刺入了張尋光的身軀。

  然而就在槍尖刺入的剎那,陳慶心頭警兆陡生。

  不對!

  一股極寒之氣順著槍身瘋狂反噬而來。

  陳慶低頭看去,只見張尋光胸口被槍尖刺入之處,沒有鮮血湧出,反而湧出了濃郁到極致的冰藍色寒氣那寒氣順著熔淵槍的槍身瘋狂蔓延,所過之處,暗金色的火焰被寸寸撲滅,槍身上的火焰紋路被凍結成冰藍色的冰紋。

  更可怕的是,那股寒氣蔓延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轉瞬間便已逼近陳慶握槍的手掌。

  陳慶當機立斷,腳下虛焱流光術炸開,整個人向後暴退而去。

  「現在想退?」

  張尋光猛地擡起頭,雙眼浮現一絲紅光,「晚了!」

  他體內的真元在這一刻瘋狂燃燒起來。

  真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他體內狂涌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道高逾百丈的冰藍色光柱。

  光柱之中,無數道冰元道紋瘋狂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

  張尋光周身的氣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上攀升。

  天穹之上,鉛灰色的雲層被這道光柱攪得天翻地覆。

  雲層深處,無數道冰藍色的雷光瘋狂遊走,發出沉悶的轟鳴。

  鵝毛大的雪片變成了拳頭大小的冰雹,冰雹砸在山岩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濺起無數碎冰。整片戰場的氣溫在這一刻驟降到了極致。

  便是遠處激戰正酣的雙方高手,也不約而同地放緩了手中的動作,目光被這股恐怖的氣息所吸引。「這是……真術?!」

  邢露臉色微變。

  真術。

  這兩個字的分量,在場所有元神境高手都心知肚明。

  玄術是道則運用的基礎,是將道則之力化為具體招式的法門。

  而真術,則是對道則的掌握達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將道則之力與天地之勢融為一體,舉手投足之間皆有天地之威加持。

  修煉真術的難度,遠超玄術。

  即便是元神五重天的老牌高手,能將一門真術修煉至圓滿的也是不多。

  元神四重天便掌握真術,放在整個大羅天年輕一輩中也是極為罕見的存在。

  「不過;……」

  邢露的目光在張尋光身上仔細掃過,柳眉微皺:「他的真術並未修成,此番施展只是皮毛。」張尋光周身那道冰藍色光柱聲勢浩大,但光柱中的冰元道紋並未到圓轉如意的地步。

  更關鍵的是,張尋光的嘴角正在不斷溢血。

  強招必自損。

  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張尋光以元神四重天的修為強行催動尚未修成的真術,自身經脈與元神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這一招若是殺不了陳慶,他自己便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但張尋光已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知道陳慶的了得。

  此人的戰力遠超其修為境界,若是再拖下去,自己非但拿不下他,反而有可能陰溝裡翻船。必須速戰速決。

  冰山鎮世!


  張尋光厲喝出聲,雙手在身前猛然一合。

  轟!

  那道百丈高的冰藍色光柱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狂暴的冰元真元如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過之處,雲海成冰。

  炸開的光柱並未消散,而是在天穹之上重新匯聚。

  無數道冰元道紋在虛空中交織纏繞,冰藍色的光芒亮到了極致。

  一座巨大的冰山虛影在光芒中緩緩浮現,從天穹之上轟然砸落。

  那座冰山高達數百丈,通體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深藍色,山體之上流轉著無數道密密麻麻的冰元道紋。

  冰山落下的速度並不快,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轟隆!

  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

  冰山尚未落地,地面上的山石已被那股恐怖的壓力碾成了粉末。

  整座山谷在冰山的陰影下劇烈震顫,山壁上浮現出無數道粗大的裂縫。

  遠處,程琴畫眉頭一挑。

  她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動,一道道玄衡道則無聲無息地在指尖凝成。

  若是陳慶擋不住這一擊,她就算拚上重傷,也要出手將他救下。

  陳慶仰頭望著那座轟然砸落的冰山,知道這一招非同小可,乃是張尋光的奮力一擊。

  萬木枯榮術!

  他心念一動,周身湧起一層青綠色的光芒。

  那光芒柔和,帶著一股生生不息的氣息。

  三道碧綠色的真葉虛影在他身周浮現,葉片之上流轉著繁複的生命道紋。

  冰山砸落。

  第一片真葉應聲而碎,將冰山落下的勢頭稍稍阻了一瞬。

  第二片真葉緊隨其後,同樣在冰山的碾壓下化作漫天碎光,卻也將冰山的威力削弱了兩分。第三片真葉轟然炸開,青綠色的光芒與冰藍色的寒氣在虛空中瘋狂對撞。

  接連三片真葉破碎,但也給了陳慶一定時間。

  混元無極金身第三層徹底爆發出來。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迸射而出,在他身後凝成一尊九丈高的暗金巨人虛影。巨人體內,淡金色的太虛真元與暗金色的金身氣血瘋狂交融,一股蠻荒霸道的氣息如山崩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他還在極力隱藏著混元無極金身的氣息,不願將這門煉體神通的真正面目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但即便如此,那股氣息的餘波已讓周圍不少高手心頭震動。

  三門槍道玄術同時催動到了極致。

  《玄黃槍篆》的破法鋒銳、《七曜封禁槍》的封禁鎮壓、《定干坤》的空間禁錮,三股截然不同的槍道規則在陳慶周身交織融合。

  四重太虛槍域也在這一刻鋪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槍域之中,無數淡金色的槍影虛芒遊走流轉,每一道槍影都在吞吐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然後,陳慶的元神從體內轟然升起,仿佛與身後金色巨人合一。

  那尊元神虛影高達數丈,周身流轉著淡金色的太虛道紋。

  元神伸出右手,五指在虛空中猛然一握。

  以自身槍域為槍,以三元合一之力為鋒。

  元神手持這柄無形之槍,朝著那座轟然砸落的冰山,一槍刺出。

  這一槍,只有一道貫穿虛空的槍光。

  槍光過處,虛空被撕開一道長達數十丈的漆黑裂縫。

  冰山與槍光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那一瞬天地失聲。

  所有人的耳中都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然後,一道足以刺瞎雙眼的熾烈白光在碰撞處炸開。

  那白光極其刺眼,方圓數十里內的雲海被這道白光一掃而空,露出天穹本來的顏色。

  緊接著,震天動地的巨響轟然炸開。

  轟隆隆!

  聲浪如山崩海嘯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離得近的山峰被聲浪震得簌簌而落,山石滾落如雨。

  遠處觀戰的雙方高手紛紛運起真元護體。

  白光散去,眾人終於看清了碰撞的結果。

  那座數百丈高的冰山虛影,正中央被那道暗金槍光貫穿了一個大洞。

  洞口邊緣,無數道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轉眼間便布滿了整座冰山。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冰山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冰藍色的碎光,四散飛舞。

  而那道暗金色的槍光,在貫穿冰山之後雖暗淡了大半,卻依舊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威勢,朝張尋光暴射而去。

  張尋光瞳孔中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暗金槍光,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禁錮了一般,動彈不得。

  槍光穿透了他的護體真元,穿透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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