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記錄(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21章 記錄(求月票!)

  馮臻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道:「再不出來,恐怕要平了莊掌宮的記錄。」

  此言一出,蘇荇心頭狂震。

  莊掌宮,景陽福地五大掌宮之一。

  那是站在整個大羅天最頂層的存在,是景陽福地真正的擎天之柱。

  他的記錄是什麼概念?

  那是幾千年前莊北望尚是年輕弟子時留下的數字,一個讓無數後輩仰望至今的數字。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震撼。

  這陳慶,竟然如此了得?

  周昂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季嶼。

  後者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目光依舊落在靈脈入口處。

  周昂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但以他對這些年輕天才的了解,季嶼此刻的心情絕不會像表面這樣平靜。

  時間仍在流逝。

  十四個時辰。

  靈脈入口的淡金霧靄依舊在緩緩翻湧,沒有絲毫要散開的跡象。

  就在這時,一道氣息從虛空中飄落。

  那氣息並不凌厲,卻讓在場所有人同時心頭一凜,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從天而降,壓得眾人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周昂、馮臻、蘇荇三人齊齊轉身,抱拳躬身。

  「易首座。」

  來人正是易陽。

  這位首座周身沒有半分真元波動外泄,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壓,已足以讓在場所有人心生敬畏。

  法相境與元神境之間的差距,天塹之於鴻溝,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

  易陽的目光在眾人面上一掃而過,隨即看向靈脈入口。

  「怎麼回事?」

  周昂上前一步,抱拳道:「稟易首座,太虛道弟子陳慶尚未出來。」

  「還沒出來?」易陽眉頭微微一挑,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外,「進去多久了?」

  「十五個時辰了。」周昂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

  十五個時辰。

  聽到這個數字,就連易陽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下意識地認為陳慶是在強撐。

  靈脈之地的地脈之氣有多霸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修為不夠的人強行停留,地脈之氣在體內積壓過多,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丹田破裂,甚至可能傷及元神根基。

  若是一個林道極剛收的記名弟子,第一次來靈脈之地修煉就出了事,他身為景陽宮管事首座,難辭其咎。

  易陽緩緩閉上雙眼,一縷神識從意志之海中探出,穿過層層禁制,無聲無息地滲入靈脈深處。

  靈脈之地的禁制乃景陽福地歷代大能聯手布下,旁人神識根本無法穿透,但他是此地的鎮守首座,自然不受限制。

  片刻之後,他重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捕捉到了陳慶的氣息。

  那氣息平穩如常,沒有絲毫紊亂的跡象。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年輕人不是在硬撐。

  他還有餘力。

  易陽心頭一動,面上卻依舊古井無波。

  他沒有說話,也在旁邊靜靜等待了起來。

  易陽這一站,其他人便更不敢走了。

  周昂不敢開口詢問,馮臻和蘇荇也不敢離開,季嶼更是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傳送平台邊緣,一時之間站了五個人三位值守執司,一位元神榜天才,一位法相境首座。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個還未出來的人。

  靈脈之內,石台之上。

  陳慶盤膝而坐,周身淡金色的霧靄翻湧如潮。

  《萬象神霄典》所化的金光依舊在元神眉心處流轉,將體內積壓的地脈之氣一點一滴地煉化消融。

  但那地脈之氣積攢的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萬象神霄典》煉化的速度。


  每一次吐納,都有大量的地脈之氣湧入體內。

  混元無極金身第二層的肉身強度,到了此時也漸漸不支,經脈深處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

  「差不多了————」

  他低聲自語,眼中雖有一絲意猶未盡,但更多的卻是理智的克制。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眼下地脈之氣在體內的積攢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再強行修煉下去,一旦《萬象神霄典》的煉化速度跟不上,經脈受損便不是小事,而是會動搖根基的隱患。

  此番修煉的收穫已經足夠驚人了。

  「按照如今的修煉進展,用不了多久便能夠衝擊元神三重天了。」

  陳慶低聲自語,眼中精光一閃。

  混元無極金身自行運轉,淡金色的光芒在體表流轉,將經脈中殘餘的地脈之氣緩緩逼出體外。

  陳慶腳下真元一催,身形朝靈脈入口處縱掠而去。

  當他穿過那片翻湧的淡金霧靄,落在那傳送平台上時,腳步卻不由得頓了一頓。

  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易陽,這位法相境首座負手而立,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易陽身後是周昂,周昂旁邊還站著兩個他未曾見過的執司,一男一女,皆是元神四重天的修為。

  而平台邊緣,季嶼獨自立在一旁。

  除了易陽之外,其餘幾人臉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周昂是如釋重負,馮臻和蘇荇是好奇中帶著驚嘆。

  陳慶走到易陽面前,抱拳躬身。

  「易首座。」

  易陽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神識無聲無息地掠過他的經脈丹田。

  片刻之後,易陽微微頷首。

  「沒有異樣吧?」

  「沒有。」陳慶答道。

  「沒有便好。」易陽的語氣平淡,頓了頓又道,「你此番修煉了十六個時辰,體內積攢的地脈之氣為數不少,回去之後須得及時煉化清除,不可大意。」

  陳慶點頭應道:「是,弟子謹記。

  易陽沒有再說什麼,擺了擺手,身形便悄然散去。

  他來得無聲,去得也無息。

  季嶼則是沒有說話,不動聲色離去了。

  陳慶望著季嶼漸漸遠去的背影,眉頭微微一挑。

  此人倒是有幾分城府。

  周昂走上前來。

  他上下打量著陳慶,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陳師弟,你可知道你破了多少記錄?」

  陳慶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他在靈脈之中一心修煉,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其他。

  「十六個時辰。」周昂語氣中滿是感慨,「何知序第一次進靈脈之地修煉了十個半時辰,你比他多了整整五個半時辰,莊掌宮當年的記錄也不過十四個時辰出頭,你比他多了將近兩個時辰,藺掌宮就更不用說了,當年第一次只待了十三個時辰。」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些記錄在景陽福地保持了數百年乃至上千年,今日被你一口氣全破了。」

  陳慶聽到這裡,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何知序這個名字他自然不陌生,萬化道的核心種子,元神榜排名前百的存在,被譽為景陽福地近代的招牌人物。

  莊掌宮和藺掌宮更不用多說,這兩位都是景陽福地五大道統的掌宮,法相境之上的頂尖大能,跺一跺腳整個大羅天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自己竟然破了這幾位的記錄?

  不過他轉念一想便釋然了。

  他身懷混元無極金身,肉身本就遠超同境,再加上萬象神霄典能夠消融地脈之氣,這兩重優勢疊加在一起,能在靈脈之地中撐過十六個時辰並不算太過離譜。

  馮臻和蘇荇這時也走上前來。

  馮臻率先開口,語氣明顯帶著幾分熱絡:「陳師弟果真名不虛傳,以元神二重天的修為便能打破諸位掌宮的記錄,馮某佩服。」

  蘇荇也跟著抱拳,含笑道:「陳師弟被林垣主收為記名弟子,果然是實至名歸。」


  這兩位執司言語之間頗有結交之意。

  陳慶自然聽得出來,便也抱拳回禮,客客氣氣地應了幾句。

  寒暄過後,陳慶轉過頭來看向周昂,道:「打破這個記錄,可有什麼獎賞嗎?」

  「這————」周昂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這倒是沒有。」

  陳慶心中掠過一絲失望,面上卻不動聲色,又問道:「那景陽福地有沒有什麼不成文的規矩,比如破了某個記錄,便可額外多領一份月例,或是多一次進入靈脈之地的機會?」

  周昂苦笑著搖了搖頭:「陳師弟,這記錄只是用來衡量弟子潛力的一個參考,並非正式的考核項目,確實沒有額外的賞賜。」

  陳慶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再追問,朝周昂抱了抱拳。

  「麻煩周師兄了,我體內積攢的地脈之氣還未清除,先回去煉化了。」

  「快去吧。」周昂連忙點頭,「你體內積攢的地脈之氣怕是不少,耽擱久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陳慶點了點頭,朝馮臻和蘇荇也抱了抱拳,便轉身離去了。

  傳送平台上只剩下了周昂、馮臻和蘇荇三人。

  周昂望著陳慶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這陳慶能被林垣主收為弟子,果然不簡單。」

  他此前總覺得林道極收陳慶為徒這件事有些誇大其詞。

  太虛道雖然是玄元帝君的道統,來頭極大,傳承也足夠古老,但正因如此才太難修煉。

  玄元帝君本人驚才絕艷,他的道統自然葉門檻極高,後世門人能夠修出名堂的少之又少。

  太虛道相較於鼎盛時期已經有了沒落的趨勢,在景陽福地始終屈居於五大道之下。

  但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一個能在第一次進入靈脈之地時便撐過十六個時辰的年輕人,一個能打破莊北望千年記錄的年輕人,或許當真有些不凡。

  蘇荇站在一旁,望著陳慶消失的方向,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看著吧,太虛道和天權道的這兩位,往後不會平靜。」

  懸照台上雲霧翻湧。

  陳慶從靈脈之地歸來,剛落在雲台邊緣,便見司奇從偏舍中快步迎了出來。

  「陳宗主,璃華托人送來了此信。」

  璃華!?

  陳慶接過信箋,目光一掃。

  信上寫得簡潔,大意是經過考慮,願來陳慶身邊修煉,字裡行間用詞斟酌,但陳慶卻讀出了一絲極力克制的不安。

  他將信紙重新折好,心中已是通明。

  那日他在含章台觀雲亭前對璃華說出「好好考慮」四個字時,便已把話遞到了明處。

  以璃華的聰慧,不可能聽不出弦外之音。

  她當時沒有立刻應充,無非是礙於顏堅在場,不敢貿然表態。

  如今主動來信,說明她回去之後反覆思量,終究還是信了自己。

  而顏堅那邊,也很有意思。

  陳慶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顏堅此人,他在含章台見過兩次,面上總掛著一副笑容,言談之間關懷備至,活脫脫一個慈眉善目的長者。

  可此人在璃華丹田深處種下的那團隱晦氣息,藏的卻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意。

  顏堅為什麼收手?

  答案不言自明。

  陳慶登上元神榜,更被林道極破例收為記名弟子一這些名頭加在一起,分量已經重到讓顏堅不敢再輕舉妄動的地步。

  說到底,顏堅不過是一個執司,修為雖在元神境,但在太虛道垣主記名弟子這重身份面前,還不夠看。

  他若敢繼續對璃華下手,一旦東窗事發,莫說含章道保不住他,便是白風首座也未必願意替他擔這個干係。

  一些小麻煩,隨著實力提升,自然而然就煙消雲散了。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頭鐵的人?

  絕大多數人在動手之前,都會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夠不夠硬。

  「她如今人在何處?」陳慶收起信箋,看向司奇。

  「還在含章庭。」司奇答道,面上浮現一絲無奈,「璃華姑娘只是外圍弟子,沒有進入內圍的令牌,進不來太虛庭。」


  陳慶點了點頭,從腰間解下自己的身份令牌,遞到司奇手中。

  「你拿著我的令牌去含章庭接她,帶她入太虛庭,先在懸照台安頓下來,偏舍還有空餘,收拾一間給她便是。」

  司奇雙手接過令牌,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景陽福地中,一個外圍弟子想要入內圍修煉有多麼艱難。

  他自己便是以僕從身份入的內圍,自然知道這份恩情的分量。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重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陳慶目送司奇的身影消失在雲海盡頭,這才收回目光,邁步走到懸照台中央。

  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翻手取出玉簡,隨即聯繫邢露。

  玉簡那頭沉默了片刻,旋即傳來一道聲音。

  「陳師弟,有事嗎?」

  那聲音依舊是往日那般淡淡的,十分好聽。

  「邢師姐。」陳慶開門見山,「上次借師姐兩千善功,今日可以還了。

  「好。」邢露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如水,「划過來便是。」

  陳慶取出功德殿的令牌,將兩千善功劃入邢露名下,正欲將玉簡收起,那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陳師弟,你可知道霜寒絕窟?」

  陳慶動作一頓,將玉簡重新貼近耳畔:「霜寒絕窟?」

  「前不久發現的一位法相境高手坐化之地。」

  邢露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像是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此人道號霜寒子,又名寒霜真人,已然坐化了,幾大勢力暗中溝通交涉,如今禁制已有鬆動,約定只允元神境入內尋寶,各憑本事,旁人不得干涉。」

  「我欲前去,你若有意,可同行。」

  法相境。

  陳慶心中一動,思忖片刻,而後道:「多謝師姐好意,只是師弟如今剛從外面歸來,當下還是想要鞏固修為,此番霜寒絕窟之行,便不去了。」

  玉簡那頭沉默了。

  邢露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回答。

  霜寒絕窟的消息,在福地核心圈子裡已經傳了一陣,不少元神境都在暗中籌備,躍躍欲試者不在少數。

  不過邢露也沒有勉強。

  「那便不勉強了。」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聽不出什麼情緒,「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玉簡中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慶將玉簡收回袖中,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懸照台四周翻湧的雲海。

  倒不是他看不上法相境遺留的寶貝。

  霜寒絕窟之中,勢必少不了一番明爭暗鬥、刀光劍影,誰也無法預料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而陳慶手中資源充裕,修行也毫無瓶頸,如今距離突破元神三重天僅差臨門一腳,對他而言,當下最緊要的,莫過於儘快突破修為。

  「接下來,全力突破至元神三重天。」

  陳慶低聲自語。

  元神三重天之後,戰力必然暴漲,屆時在元神榜上的排名還能再往前沖一截。

  而那之後,第二元神肉身的煉製便該提上日程了。

  此事一旦功成,他便是真正擁有了第二條命,在這步步殺機的大羅天中,才能多一張真正的底牌。

  他翻手從萬象圖中取出翠瀾元精。

  陳慶將這枚元精握在掌心,入手處一片溫潤,那股生機之力順著掌心經脈緩緩滲入體內。

  他閉上雙眼,《太虛煉神篇》應念而轉。

  淡金色的太虛真元從丹田中奔涌而出,化作一股溫熱的洪流,將掌心的翠瀾元精層層包裹。

  元精表面那層碧綠光芒驟然一亮,墨綠色的煙霞從元精中洶湧而出,沿著真元湧入手心竅穴,繼而順著手三陰經一路向上,匯入丹田。

  那墨綠色的煙霞在元神周身盤旋繚繞,每旋轉一周,便有一縷精純的生機融入元神體內。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