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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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

  剛踏入後院,一股濃烈刺鼻的藥味便撲面而來。

  陳慶走到練功房外,拱手道:「師父。」

  「進來吧。」

  屋內傳來周良的聲音。

  陳慶應聲推門而入,只見練功房內陳設著各式器械,沙袋、兵器架。

  周良身著白色短打,正用毛巾擦拭額頭的汗漬。

  他看向陳慶,眼中帶著讚許:「不錯,今年第一次參加這武科,便能高中武秀才,你的通臂拳已經到達大成了吧?」

  陳慶抱拳道:「師父明鑑,弟子前些時日確已突破大成。」

  「不錯。」

  周良滿意的點了點頭。

  眼前弟子雖然根骨稍差,但是悟性卻遠非常人。

  隨後,他又查看了一番陳慶淬鍊暗勁的進度。

  周良沉聲道:「武舉還有一年半的時間,接下來你要打磨氣血,使得暗勁貫通全身,尤其要注意百會穴,湧泉穴,這兩個穴位是最難貫通之處。越早到達暗勁圓滿,越容易明、暗兩勁合一,也能增加突破至化勁的概率。」

  說到這,周良語重心長的道:「我通臂拳精髓,便是明勁,暗勁,化勁,而這化勁才是最難的。」

  明勁算是初入武道,在縣中便可以某得一份生路。

  而暗勁已屬不凡,放在一些大勢力都能當個小頭目,在尋常人眼中已經是高高在上。

  至於化勁,則堪稱高林縣頂尖高手,縱是五大豪族、兩大幫派這等勢力,亦會奉為上賓,極力拉攏。

  陳慶抓住時機,問道:「師父,弟子愚鈍,不明明、暗二勁如何融合?化勁之妙,究竟何在?」

  此時正是好機會,他自然把心中不解問出來。

  學藝學藝,就是要主動去學。

  要知道還有許多人去偷學。

  「明勁剛猛,聲勢奪人;暗勁綿柔,卻能直透肺腑。化勁則取其精髓,融會貫通,講究圓融如一,收發由心。」

  周良深吸一口氣,目光陡然銳利,「看仔細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轉,對著前方丈外一根木樁隔空擊出一拳。

  拳出無聲,卻令陳慶瞬間寒毛倒豎,一股凜冽寒意直透骨髓。

  只見那木樁表面完好無損,內部卻已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隔空碎木!

  陳慶瞳孔微縮,心中震撼。

  此等手段,比之明勁的剛猛、暗勁的陰損,確實高明了許多。

  「化勁繁瑣,其中諸多巧妙,如果有機會到達化勁的話,到時候你自己就會明白了。」

  周良看了陳慶一眼,提醒道:「你當下最要緊的便是將暗勁淬鍊至圓滿。」

  「是,弟子謹記。」陳慶肅然應道。

  周良轉身,從一旁櫃中取出一卷色澤深沉的牛皮捲軸,遞了過來:「此物收好,若有疑難,隨時可來問我。」

  「這是……?」陳慶雙手接過,入手微沉。

  「通臂拳的勁力根本圖。」

  周良緩緩道,「其上詳載拳法勁力流轉變化之根本,以及淬鍊勁力的獨門要訣。」

  陳慶聽聞心中一動。

  周良說的不多,但是他卻十分明白這勁力根本圖的重要性。

  這圖上記載著招式間勁力轉化的精髓,對於實戰運用有想像不到的好處。

  先前練習時幾處不明所以的招式,此刻想來,就和根本圖有很大關係。

  果然如此!

  陳慶早有預料,周良肯定有壓箱底的私藏。

  每月繳幾兩銀子學費,就能學走真傳?

  「參悟此圖,我通臂拳雖非上乘絕學,卻也足可躋身中乘武學之列。」周良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傲。

  陳慶順勢追問:「敢問師父,何謂上乘武學?」

  「上乘武學……」

  周良眼神微凝,透出嚮往,「其理至精至微,威力超凡,更涉及『內練』之道,乃化勁之上的功夫,尋常人沒有家傳,想要習得內練法門,只有高中武舉,進入宗派。」


  提及「內練」二字,周良神情複雜難明。

  高中武舉,進入宗派!?

  陳慶聽聞也是心頭一熱。

  這內練的說法他也聽過一二,玄之又玄,可以溫養身軀,延年益壽,才算是接觸到武道真正玄奧。

  「師父,青囊堂的司馬師傅來了。」

  陳慶剛想細問內練之事,門外響起弟子孫順的通稟。

  周良揮了揮手,道:「你先回去吧,研究一番這勁力根本圖,越早到達暗勁圓滿,第三次叩關機會也就越大。」

  陳慶拱手告退。

  退出房門時,恰見孫順引著一位手提紫檀藥箱、身著玄色長袍的老者匆匆步入後院,周良已快步迎上,將其恭敬請入房中。

  青囊堂?

  高林縣首屈一指的藥堂。

  看來師父為救治秦烈,當真是不惜代價了。

  陳慶面無表情的回到了前院,繼續練功。

  他要儘可能抓緊一切時間修煉,儘早到達化勁。

  傍晚。

  院內弟子陸續散去。

  陳慶拭去身上汗水,走出周家武院,轉往河司。

  河司衙門內一片冷清,人影稀疏。

  「老李,出了何事?」

  陳慶攔住步履匆匆的李老頭。

  「唉,就武科這幾日,出了大事!」

  老李左右張望,壓低嗓音,「柴幫幫主寧石暴斃!望遠鏢局走的一趟重鏢也被劫了,死傷慘重,元氣大傷啊!」

  他湊得更近,聲音幾不可聞,「都尉大人負傷歸來前,寧幫主和望遠鏢局的劉總鏢頭,可是最殷勤的幾位……」

  都尉受傷,然後便清除其麾下勢力。

  其中關聯,昭然若揭。

  這環環相扣的雷霆手段,高林縣內,能有這手段的,屈指可數。

  「斗吧,只要不影響到我就行。」

  陳慶暗道一聲,轉而問道:「頭呢?」

  「程頭兒?」

  老李搖頭,「好幾日不見人影了,也不知忙些什麼。」

  .......

  廂房內。

  濃重的藥味幾乎凝成實質,刺鼻難忍。

  秦烈躺在床榻上,臉色慘白如紙,身上裹纏的繃帶滲出點點暗紅。

  周良推門而入,沉聲道:「司馬先生走了,他開了一個方子,說是有希望.........」

  「希望?」

  秦烈激動地想撐起身體,劇痛襲來,額頭瞬間布滿冷汗,但他強忍著,手緊緊抓住周良的衣袖,「師父!我想要好起來!我想站起來!我想重新練武!師父,您一定有辦法,一定要想想辦法!我不能廢了......我不能啊!」

  「你傷勢太重,先安心靜養。」

  周良按住他,沉聲道,「按時服藥,恢復的機率……不低。」

  「機率?」

  秦烈眼中血絲密布,聲音帶著哭腔,「師父,您看看我!看看我現在這副鬼樣子!一個躺在等死的廢物!」

  他死死盯著周良,仿佛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師父,我是您揚眉吐氣的指望!是您唯一的指望啊!求您救我!不管用什麼法子!花多少錢!找什麼人!只要能讓我好,能讓我再握緊拳頭,我什麼都願意做!師父……求您了!!」

  這字字泣血、撕心裂肺的哀求,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周良心口,令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放心!」

  周良反手用力握住秦烈的手,眼神堅定的道,「為師,定當竭盡全力。這藥便是那線生機,哪怕只有一絲,我也絕不放棄。」

  秦烈望著師父眼中的決絕,重重點頭:「好......師父,我喝!我一定會好起來.......一定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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