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寶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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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慶來到河司。

  他正好看到程明,當下就把自己突破暗勁的消息告訴了他。

  程明微怔之後,眼裡猛地爆出驚喜的光芒,用力一拍陳慶的肩膀:「好!哈哈哈,好小子!」

  他看著眼前這個愈發沉穩的青年。

  這才多久?這份進境,實屬難得。

  「你從明勁到暗勁還差些日子才滿一年吧?」程明掰著手指算著時間。

  「嗯,還有些時日。」陳慶點頭。

  「了不得了不得!」

  程明連連讚嘆,臉上是真心實意的欣喜,「這般速度,放在武館中也是優秀的弟子了。」

  他隨即正色道:「阿慶,你是暗勁,資助的待遇自然水漲船高,往後月例加至三十斤精肉,血氣丸五份,若我程家情況好轉些,還會再給你添補些。」

  他語氣微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畢竟程家此刻自顧不暇。

  「頭兒說哪裡話,」

  陳慶毫不猶豫道:「當初我剛到明勁,只有頭兒資助,我一直記在心裡。」

  程明被這樸實的話語觸動,心頭滾熱,用力捏了捏陳慶的肩膀:「走,跟我來。」

  他引著陳慶回到自己那間略顯凌亂的單間。

  陳慶心下疑惑,緩緩掀開盒蓋。

  一條僅巴掌長短的奇魚靜靜臥在柔韌水草間,通體呈現淡金色澤,尤其頭頂微微隆起一角,細密鱗片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魚眼烏黑透亮,鰓蓋翕動,竟還活著!

  陳慶瞳孔微縮:「這莫非是......寶魚!?」

  他生長在舟船為家的啞子灣,對江河湖泊中的門道自然知曉。

  在這片水域深處,流傳著一種喚作『寶魚』的奇物。

  此種魚身形大小與其孕育的歲月有關,年歲越久身形越大,罕見程度堪比沙中淘金。

  正因其極難捕獲,價值便高得驚人。

  啞子灣的漁民老楚頭前些年走了大運,網中竟撞到了一條寶魚,喜得他手舞足蹈。

  魚欄的管事勉強算得上規矩人,給了他足足二十兩白銀,這在當時,已是被狠狠壓榨後的『公道價』了。

  錢彪不知從哪得了風聲,用盡手段誘騙老楚頭踏進浮屋。

  後來一場黑賭下來,那浸透了老楚頭血汗和狂喜的二十兩雪花銀,瞬間就落入了錢彪那伙惡人的囊中,連一聲響動也沒留下。

  「不錯,正是寶魚金角鯉。」

  程明壓低聲音,眼中帶著光,「阿慶你出身漁家,當知這江河大澤之中奇珍無數。此魚,便是滋養筋骨、凝聚氣血的奇物。」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到:「天下奇珍,寶藥、寶魚皆為習武之人渴求之物。我們用的血氣散、血氣丸,不過是摻了一年份寶藥『月梔草』粉末。」

  「而這寶魚、寶藥,年份越高,效力越是驚人,七年前黃家一條十年份的金鱗,便是百金購得!」

  百金!?

  陳慶心頭一震。

  這別說對於普通百姓了,就是一般的富戶來講都不是小數目。

  「不知道黃家如何服用那金鱗。」

  程明緩緩道:「寶魚和寶藥的滋養的效果十分強勁,習武之人一般都難以承受,曾經便有山民得到一株寶藥,直接吞服下去後,氣血鼓脹,修為更是突飛猛進,一夜之間便到達化勁實力,次日便死了,死因便是藥力太強,氣血逆沖,滲血而亡。」

  「所以這服用寶藥最好的方法便是煉製成藥湯,丹藥等。」

  陳慶若有所思地接話,「我聽老漁民們提過,捕這種寶魚,難於登天。寶魚在水裡滑溜得像緞子,快得只有影子,最要命的是,其出沒的水域,常有『海翁』潛伏......十個遇見它的漁民,九個半回不來。」

  他頓了頓,問道:「山裡的寶藥,也是這般難纏嗎?」

  「海翁」並非特指某一種魚,而是漁民對那些潛伏在深水中、龐大且無比凶暴的危險異類的統稱。

  它們如山巒般的暗影,是每個漁人的噩夢。

  陳慶久聞其名,卻未曾親見。

  「沒錯。」


  程明面色凝重道:「寶藥也一樣!天生的寶藥,對環境挑剔得近乎苛刻,地脈、水源、天時,稍有差池便生長不出。低年份的或許能費心移栽,可一旦上了五年份,幾乎難以人為培育。它們大多藏在人跡罕至的深山林莽、絕壁幽谷里......」

  「年份越久,寶藥周遭的危險就越是恐怖。常有可怕的『異獸』踞守相伴,兇猛遠超尋常猛獸虎豹,你口中的『海翁』,便是這等存在。」

  「府城裡有些本事大的『捉刀客』,有時也冒險進山尋藥,賭那一株幾十年的大藥到手,便足可安享富貴,可惜......」

  程明搖搖頭,「十有八九的尋藥人,都把骨頭丟在那不知名的荒山野嶺里了。」

  陳慶聽到這,心中暗自搖頭。

  看來這寶魚,寶藥雖好,但卻不是那麼容易得到。

  程明緩緩道:「這是一條一年半的『金角寶魚』,無水可活,十分適合化勁以下修為,你收著吧。」

  陳慶躊躇道:「這太貴重了吧?」

  十年份的寶魚價值百金,這一年半的寶魚想來也不會很便宜。

  「你剛站穩暗勁的根腳,此時進補,事半功倍!」

  程明滿臉認真的道:「旁人能出的東西,我程家自然也不會少,往後每月一條一年份的『金角寶魚』。」

  如果說之前程明算是半接濟陳慶,那麼現在便是正兒八經的全力資助。

  五大族會根據苗子資質優劣,分為上中下三等。

  每月一條『金角寶魚』,外加肉食,血氣丸,這甚至不弱於五大族的上等資助了。

  「多謝。」

  陳慶鄭重抱拳道。

  師父的重心一直都在秦烈身上,給與自己的資源有限。

  而程明這邊,無疑便成了大頭。

  「今年武科,並不容易。」

  程明語重心長的道:「你起步晚些,盡力便好,別把心思壓得太死。路還長!」

  陳慶笑道:「試一試吧,萬一成功了呢。」

  「嗯,這就對了!」

  程明拍拍他的肩,神情鬆快了些,「這寶魚拿回去,用乾淨瓦罐清水燉煮,切記小火。待熬成濃稠膏湯,魚骨酥爛時,分作三次,隔日服用。」

  陳慶小心收起木盒,「知道了。」

  「武科臨近,這段時間你就不用巡守了,我安排個人,你就專心習武。」

  「有勞頭兒費心了。」

  陳慶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他身形微頓,回頭望著房中程明的身影,沉聲道:「頭兒,謝了。」

  程明愣了愣神,笑罵道:「快滾回去熬魚湯吧。」

  陳慶不再多話,轉身融入夜色,向著家中走去。

  啞子灣連船區,水波輕晃。

  陳慶推開吱呀作響的船板門,昏暗的油燈映著韓氏佝僂的側影,枯瘦的手指正揉按著酸痛的肩頸。

  「娘,肩膀的舊傷又犯了?」

  陳慶快步上前,手掌按在韓氏單薄的肩頭揉捏起來。

  「不妨事。」

  韓氏疲憊地搖頭,「都是老傷了,揉揉就好。」

  「往後別織那網了,太熬人。」

  陳慶緩緩道:「等些時日,我們就搬離這船上,換個實在地方住。」

  韓氏聞言急了,一把抓住陳慶的手腕,「住船上有什麼不好?清淨!外頭的屋子,再破敗也是花錢的流水......」

  陳慶回握住韓氏的手掌,道:「娘,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韓氏望著陳慶篤定的眼神,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拍著他的手背,「好,娘聽你的。」

  安頓韓氏睡下,陳慶輕手輕腳在角落的小灶旁忙碌起來。

  小心翼翼地刮去金角寶魚身上細密的鱗片,露出內里閃著淡金色澤的細膩魚肉。

  魚不大,卻異常沉重。

  他將清洗好的魚放入瓦罐,注滿清冽的河水。

  灶膛里小火舔舐,不久,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馨香開始瀰漫,蓋過了船艙內慣有的魚腥和水汽。


  那香氣甜潤醇厚,透入肌膚,直抵肺腑,引得人氣血微微躁動。

  瓦罐中湯色迅速變得乳白濃稠,似瓊漿玉液,其間幾縷纖細的金線若有若無地流轉。

  陳慶舀起一小勺,喝了一小口。

  一股滾燙的熱流瞬爆發,席捲周身。

  全身氣血如沸水般涌動、激盪。

  「不愧是寶魚,效果比血氣丸要好三倍不止。」

  陳慶眼中浮現一道精光,以他如今氣血旺盛程度,明日修煉樁功絕對事半功倍,甚至三倍。

  修煉一遍相當於此前三遍。

  陳慶心中暗道:「如果這魚管夠的話,或許不用一年,我就能進行三次叩關。」

  當然他也只是想想。

  這寶魚價值不菲,每天服用,就是高林縣五大族嫡系子弟都沒有這般待遇。

  「呼——!」

  陳慶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艙內陷入寂靜,唯有河波輕拍船舷。

  他走到床邊,俯身從床板最深處摸出一本磨得發黑的冊子,攤開在新摺痕處。

  陳慶眼中情緒深斂不見波瀾,隨後提起毛筆將秦烈的名字寫上。

  只見秦烈名字上方,赫然列著幾個硃筆勾叉的名字,隱約可以看出是『錢彪』,『宋鐵』等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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