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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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河司點卯過後。

  陳慶正整理著巡守的腰牌和佩刀。

  程明踱步過來,將他拉到一旁廊柱的陰影下。

  程明左右掃了一眼,確認無人注意這邊,才低聲道:「昨晚我回了一趟家,跟我大姐提了你的事。」

  「哦!?」

  陳慶抬頭,見程明神色有異,心中微動。

  「此事成了。」

  程明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她答應,往後每月再額外給你兩枚血氣丸。」

  陳慶重重抱拳道:「頭兒,多謝了。」

  兩枚血氣丸最起碼要五兩銀子,而且每月都有,這對於陳慶來說已經算是難得可貴了。

  「去吧。」

  程明拍了拍陳慶的肩膀,笑道:「好好修煉,說不定運氣好就二次叩關了。」

  ........

  武科臨近,周院的氣氛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周良每日都在周院內來回踱步,目光大多放在暗勁修為的弟子上。

  畢竟他們才是此次武科的主力。

  陳慶只是毫不起眼的在院中苦練,有了程家資助的血氣丸,再加上自身購買血氣散,通臂樁功的進度肉眼可見增長。

  這一日傍晚。

  「差不多可以嘗試催發暗勁了。」

  陳慶體內的氣血奔涌咆哮,如同地火在血脈深處翻騰、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裸露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赤紅,隱隱有白氣蒸騰。

  片刻間那衣衫就被汗水淋透。

  若是仔細觀察的話,便能夠看出一絲端倪。

  不知不覺間,太陽開始下山了。

  周院弟子三三兩兩收拾著器具。

  「天都要黑了,他還在修煉。」

  「第二個何岩啊!」

  「不,他比何岩還要刻苦!」

  「哎,光靠死練……頂什麼用?」

  .......

  議論聲伴隨著嘆息,很快消散在暮色里。

  偌大的練武場,只剩下陳慶一人。

  他站在木樁之上,雙目緊閉著。

  此刻他感覺胸口之內好似有團火在燃燒,正在向著他全身各處蔓延。

  那是氣血在他的腳底,肩背,肩膀,節節貫通,形成一道道回流。

  而這正是明勁圓滿的標誌。

  突破正式開始了。

  夜色闌珊,院內一片安靜。

  陳慶站在木樁之上,體內的氣血沸騰起來,向著四肢百骸衝去。

  每到一處,他就感覺像是火焰在燃燒。

  血肉,筋骨在這一刻變成了灰燼,隨後這些灰燼變成了一口氣。

  明勁發於血肉,響徹筋骨;暗勁則需沉入骨髓,貫通任督,勁力內斂,如毒蛇吐信,無聲卻致命!

  此刻陳慶就在經歷這種感覺,氣血淬鍊筋骨,這自然比淬鍊皮肉難得多,同樣也帶著一絲痛苦。

  起初他只是感覺全身燥熱,很快這種燥熱便蔓延開來,就像是有一團火焰在皮膚之上灼燒。

  而後那火焰再次侵襲,在他的筋骨之內灼燒。

  夜色四合,萬籟俱寂。

  只有他粗重壓抑的喘息,在空曠的院落里顯得格外清晰。

  此刻的陳慶就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渾身上下都已經濕透了。

  這種痛苦還在持續。

  但是堅持的越久,催發出的暗勁也就越雄渾。

  陳慶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筋骨變得堅韌起來,毛孔都開始劇烈收縮。

  這是筋骨血肉貫通之後的表現。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著。

  陳慶就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只有鼻尖之處有著均勻的呼吸聲。

  痛苦正在逐漸消散,皮肉筋骨貫通。

  顯然他已經堅持到了最後,才堪稱圓滿。


  轟!

  不知過了多久,那焚身的痛楚終於開始消退。

  一種奇異的貫通感油然而生,仿佛堵塞的河道被徹底沖開,氣血再無滯澀,在皮肉筋骨間圓融流轉,通達四肢百骸。

  全身的毛孔如同甦醒般,貪婪地開闔,吞吐著夜間的涼氣。

  轟--!

  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又瞬間歸於沉寂。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通臂樁功大成(1/2000)】

  「呼!」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陳慶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雙眼,「這就是暗勁嗎?」

  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對氣血的掌控精細入微。

  意念所至,一股凝練、內斂、卻蘊含著更恐怖爆發力的勁道,已悄然蟄伏於筋骨之間,蓄勢待發。

  陳慶從木樁之上跳了下來,自語道:「秦烈到達暗勁用了近乎半年時間,算是周院最優秀的弟子,而自己只比他稍慢幾個月,算是十分不錯了。」

  「自己明日尋個機會,稟明師父。」

  適當要展現自身實力也是很有必要的,讓人能夠看到投資的價值。

  藏拙是為了保護自己,展現實力是為了把握機會。

  而且後續修煉技巧等還要詢問周良,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資源傾斜。

  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隨後,陳慶離開了周院,向著家中走去。

  此時夜深人靜,街道上十分空曠。

  在高林縣,除了內城繁華地段之外,天一黑街上的行人就消失了。

  兩條破舊的烏篷船靜靜泊在埠頭,隨著夜風輕晃,發出吱呀的聲音。

  陳慶熟練地解開系在鄰船尾部的麻繩,踩著濕滑的船板,從後艙鑽進了自家連船。

  船艙內,油燈如豆。

  韓氏正借著微光縫補漁網,聽到動靜抬起頭,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倦色和擔憂:「怎麼熬到這麼晚?餓壞了吧?鍋里糊糊還溫著,娘這就去熱。」

  她放下手中活計,佝僂著背就要往連著灶台的里船挪。

  「練功忘了時辰。」

  陳慶將汗濕發硬、還帶著河腥氣的短打脫下,隨手搭在破舊的船櫓上。

  「這會兒前胸貼後背了。娘,再燒點水,得洗洗,一身臭汗。」

  「知道了。」

  韓氏應著,鑽進狹小的里船,「對了,你大姑今天來了一趟,在船頭站了會兒,聽她那意思,楊家想湊點本錢,在百花巷支個小鋪子。」

  陳慶舀起半瓢涼水灌下,抹了抹嘴,「姑丈自從腿受傷後一直沒事幹,開一個鋪子打打雜也挺好的。」

  韓氏嘆了口氣,道:「現在在這世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棱起來。」

  陳慶想了想,道:「應該沒有問題。」

  他清楚,自從黑水幫被他連根拔起,老虎幫接手百花巷,對楊家還算照拂,開個小鋪應無大礙。

  「你不懂!」

  韓氏撇了撇嘴,道:「這開個小店肯定投資不少銀子,如果賠了那就麻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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