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殺人滅口,計劃提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伙房的角落,張猛的視線,越來越不加掩飾。

  栽贓失敗,讓他心裡長了刺,貪婪驅使著他走向瘋狂。

  夜,萬籟俱寂。

  一道黑影貼著牆根滑行,在柴房外學了聲夜梟啼叫。

  這是「天聽」的死線,直通蘇文。

  蘇文從柴草堆里起身,如幽靈般沒入黑暗。

  黑影遞過蠟丸,隨即消失。

  回到柴房,蘇文捻開蠟丸。

  絲絹遇火,字跡顯現。

  【帝心難測,京中暗流已成漩渦,北境須速決。】

  皇帝的耐心快用完了。

  這不止是驅虎吞狼,更是養蠱,看誰能活到最後。

  把他扔向侯君集,也是在敲山震虎,試探著神都里那些不安分的兒子和臣子。

  【二皇子禁足期間,頻見外臣,其母族勢力暗流涌動。】

  【監天司,異常安靜,蕭見空閉門不出。】

  他將絲絹湊到火星上,看它化為灰燼。

  片刻後,蘇文找到負責軍械庫的匠人,魯一班的弟子。

  兩人在無人角落交錯而過。

  「看好模具,任何異動,立刻匯報。」

  匠人頭也未抬,微微頷首。

  蘇文回到柴房,掰開一塊干餅,一半遞給鐵牛。

  他的表情,又變回那個懦弱的伙夫侯爺。

  「王沖。」

  蘇文的聲音很平。

  「去軍營南頭的野狼酒肆。」

  「找人打一架,然後喝醉。」

  王沖一怔。

  「醉了,就罵我。」

  蘇文看著他,桃花眼裡一片冰冷。

  「罵我是扶不起的廢物,想花錢買條路,滾回神都。」

  王沖的呼吸停住。

  他胸膛劇烈起伏,最終重重點頭,一個字沒說,轉身融入夜色。

  野狼酒肆,烏煙瘴氣。

  王沖一壇烈酒灌下,雙眼通紅,猛地一腳踹在鄰桌的桌腿上。

  「砰!」

  「看什麼看!不服?」

  一場毫無道理的鬥毆瞬間爆發。

  王沖沒用真功夫,只憑蠻力,和幾個伍長扭打在一起,臉上很快見了紅。

  被人拉開後,他被一個伍長死死按在地上。

  他掙扎著,對著人群,用盡全力嘶吼:

  「我王沖瞎了眼,跟了這麼個慫包!」

  「他想回神都抱女人了!說只要能讓他走,多少金子都出!」

  「我呸!孬種!」

  酒肆角落,一個賊眉鼠眼的伙夫將一切看在眼裡,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張猛聽完匯報,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敲詐一個侯爺,再把他賣給關外蠻子。

  潑天的富貴!

  他不再猶豫,當即下令:「三日後交易,告訴他們,貨款兩清,人貨分離!」

  心腹退下後,他又補了一句。

  「交易一結束,連人帶錢,都處理乾淨。」

  三日後,一支偽裝成皮貨商的隊伍抵達關外。

  金不換的商隊,送來一個沉甸甸的箱子。

  箱子裡,是足以買下小半座燕雲關的金條。

  還有一封信。

  蘇文展開信紙,上面是蘇晴兒娟秀的字跡。

  「哥,錢財身外物,平安歸來方為重。家中事,有我。」

  他摩挲著信紙,將它仔細疊好,貼身收起。

  然後,他看向鐵牛,遞給他一個不起眼的金屬塊。

  「戲,該開場了。」

  當夜,關外十里坡。

  鐵牛背著金箱,獨自等在亂石堆中。


  張猛沒來,來的是他最心腹的幾個親衛。

  為首的親衛頭子一臉警惕:「東西呢?」

  「在這。」

  鐵牛將箱子放在地上。

  那人使了個眼色,兩人上前開箱。

  耀眼的金光,讓幾人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就在他們低頭驗金的瞬間,親衛頭子眼中凶光一閃。

  「動手!」

  他猛地拔刀,毫無徵兆地刺向鐵牛的後心!

  鐵牛早有防備,身體極限一側。

  「噗嗤!」

  鋼刀沒能刺穿心臟,卻狠狠扎進了他的左肩。

  鐵牛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沒有反擊。

  他抱起金箱,忍著劇痛,轉身朝黑暗中狂奔。

  同時,他捏碎了手中的金屬塊。

  那副為錢不要命的瘋狂模樣,徹底打消了對方最後的疑慮。

  「追!別讓他跑了!」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瞬間填滿了柴房。

  鐵牛像座被砍倒的山,重重摔在地上。

  肩頭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浸透了半邊身子。

  「小侯爺!」

  王沖的咆哮壓抑而扭曲,一股肉眼可見的煞氣從他體內炸開。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下一步就要衝出去。

  蘇文沒有說話。

  他蹲下身,看著鐵牛因失血而慘白的臉。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鐵牛血肉模糊的傷口,沾上溫熱的血。

  他的手,穩得可怕。

  他拿出金瘡藥,用一種快到極致、精準到極致的動作,為鐵牛處理傷口,止血,包紮。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

  可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像一條條盤踞的怒龍。

  「王沖,扶他躺好。」

  蘇文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轉身,對著柴房最陰暗的角落,輕輕敲擊牆壁。

  三長,兩短。

  一道沉默的陰影,無聲滑出。

  是刀叔。

  「小侯爺,張猛瘋了,此地不宜……」

  「來不及了。」

  蘇文打斷他,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石子。

  「計劃提前。」

  「現在,立刻。」

  刀叔的獨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人手尚未完全到位,現在動手,風險太大。」

  「沒有風險了。」

  蘇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晚的『黑吃黑』,不是為了金子。」

  「是為了……抓活的。」

  他將那枚刻著三道劃痕的銅錢,按進刀叔掌心。

  「告訴兄弟們,換上張猛親衛的號服,去十里坡。」

  「錢,一分不要。」

  「我要的,是那幾個活著的蠻子,和他們身上那批貨真價實的模具。」

  「我要人贓並獲。」

  刀叔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蘇文的意圖。

  這不是嫁禍。

  這是要把張猛,連同他背後的勢力,一同釘死在叛國通敵的恥辱柱上。

  永世不得翻身。

  「那張猛本人……」

  「他?」

  蘇文笑了,那笑容里是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殘忍。

  「他會自己來找我的。」

  「你只需派個人,在他的人衝過來時,對著中軍大帳的方向,喊一嗓子『小侯爺往大營門口跑了』。」

  「這就夠了。」

  刀叔看著眼前的少年,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上頭皮。

  小侯爺心思太縝密了,可怕!

  「明白。」

  刀叔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蘇文轉身,看向王沖,臉上那股運籌帷幄的冷酷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屬於獵人的冷靜與瘋狂。

  「王沖,扛上鐵牛。」

  「我們去……請君入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