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複雜的世界，父親的布局？
燭火的微光被兩股無形的殺機切割得支離破碎。墨影的眼睛，死死鎖定著蘇文；而離歌的眸子，將墨影的每一個動作都凍結在原地。
蘇文端坐不動，甚至還有閒心端起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回去告訴蕭大人。」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池塘，打破了這致命的對峙。
「死人沒有價值。」
墨影沒有動，她像一尊雕塑，一個等待指令的機器。
蘇文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迎向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活著的蘇文，能幫他看到他想看，卻看不到的東西。」
這句話，像一道新的指令，覆蓋了墨影腦中原有的「抹除」程序。
她眼中的殺機，如潮水般退去。
沒有告辭，沒有猶豫。墨影的身影向後一融，便消失在了房間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離歌手中的短刃也悄然收回袖中，她退回蘇文身後，重新化作一道沉默的影子。只是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過的一絲困惑。
她不懂。
蘇文也沒有解釋，只是看著空無一物的房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場試探，他賭贏了。
監天司總部，棋盤前。
蕭見空聽完墨影的匯報，拈著黑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
「有趣。」他將黑子輕輕放回棋盒，鏡片後的眼神里，第一次透出一種名為「玩味」的情緒，「看來，這顆棋子，想自己走上棋盤。」
他沒有再下達任何命令，只是揮了揮手。
墨影會意，再次隱入黑暗。
對弈，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天啟城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波濤洶湧。
二皇子府，李景炎被乾元帝一紙申斥，禁足府中三月，被迫暫時收斂了所有爪牙。但他麾下的暗流卻開始瘋狂運轉，不惜一切代價，調查著蘇文和陸知行的一切。
而陸知行，則被國子監那個以古板嚴厲著稱的劉夫子，破格錄入了國子監，擔任博士一職。這在整個清流文官體系中，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一個毫無背景的窮秀才，一步登天，成了天子門生的老師。
這把蘇文遞出去的刀，終於有了進入朝堂，直面權貴的機會。
靖安侯府，一間密室。
燭光下，圍坐著幾個人。
蘇文居於主位，左手邊是眼圈還有些紅腫，卻強自鎮定的蘇晴兒。右手邊，是坐立不安，不停摩挲著拇指扳指的金不換。下手處，站著一臉肅殺的王沖，和他身後兩名神情堅毅的邊軍老兵。角落裡，老孫頭捧著一個帳本，嘴裡還在小聲念叨著「敗家子」。
「人都到齊了。」蘇文環視一圈，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今天請各位來，只為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從今天起，成立『萬機閣』。」
萬機閣？
金不換的眼睛瞬間亮了，商人的直覺讓他嗅到了巨大的利益。
蘇文繼續說道：「我要建一張網，一張覆蓋整個天啟城，乃至整個大乾的情報網。我要知道，哪位大人今天多納了一房小妾，哪家勛貴又私下裡開了一座煤窯。我要讓這天啟城裡，再無秘密可言。」
他的聲音很輕，說出的話卻讓在場的人不寒而慄。
「金老闆。」
「在！」金不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錢，歸你管。我要你在一個月內，用最隱秘的方式，盤下天啟城裡所有三教九流匯集之地的鋪子，茶館、酒樓、當鋪、妓院，我全都要。」
「王將軍。」
「末將在！」
「人，歸你管。你手下的兄弟，加上侯府舊部，是我手裡的第一把刀。我要他們成為『萬機閣』的『武閣』，負責行動、保護和……清除障礙。」
「晴兒。」
「哥，我在。」
「內務，歸你管。所有情報的匯總、篩選、歸檔，你是『萬機閣』的中樞。」
「孫伯。」
「小侯爺……」
「您老，是我們的大管家，萬機閣的後勤，就拜託您了。」
分配完畢，蘇文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要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組織，而是一個能用情報，撬動整個世界的帝國。」
一幅巨大的、半透明的天啟城立體地圖，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地圖上，無數光點閃爍，被不同顏色的光暈連接。明黃色的，是皇權勢力；青色的，是文官集團；暗紅色的，是軍方派系……
而在這三股主流色彩之外，還有一些他從未注意過的、灰色的、微弱的光點，零星散布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若隱若現。
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更複雜。
蘇文不動聲色地壓下心中的震撼，他知道，自己的計劃，需要更加謹慎。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僕人的通報聲。
「小侯爺，府外有一位自稱魯府的僕人求見，說……說有要事相商。」
魯府？
蘇文眉頭一皺，天啟城的權貴里，似乎並無姓魯的大家族。
他揮手讓眾人散去，回到前廳。只見一個身材瘦高，頭髮花白且凌亂，滿身機油味的老者，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裡。他身後，跟著一個同樣駝著背，氣息卻異常沉穩的老僕。
「你就是蘇文？」老者開口，聲音沙啞，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客套。
「是我。」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滿是挑剔，似乎在看一件不怎麼合格的零件。
「我家主人，魯一班，想請小侯爺去城南工坊一敘。」老僕遞上一張用粗糙麻紙寫的請帖，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字跡丑得像雞爪刨出來的。
魯一班！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擊中了蘇文記憶的深處。
天下第一巧匠，百家神工的代表人物。一個脾氣古怪，從不與任何權貴來往的瘋子。
他為什麼會邀請自己？
蘇文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線索在腦中碰撞、連接。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召喚出離歌的鐵指環上。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形成。
這枚指環，是父親的遺物。而它的製造者，很可能就是這位神工巨匠。
父親的布局，遠比他想像的要深。
蘇文看著那張簡陋的請帖，臉上露出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皇權龍氣，文道文心……
看來，要對抗這個世界的規則，他還必須將這股被所有人忽視的、最古老也最強大的力量——百家神工，也拉到自己的戰車上來。
「帶路吧。」蘇文對那老僕說道，「我也正好，有些問題想請教魯大師。」
蘇文端坐不動，甚至還有閒心端起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回去告訴蕭大人。」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寂的池塘，打破了這致命的對峙。
「死人沒有價值。」
墨影沒有動，她像一尊雕塑，一個等待指令的機器。
蘇文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迎向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活著的蘇文，能幫他看到他想看，卻看不到的東西。」
這句話，像一道新的指令，覆蓋了墨影腦中原有的「抹除」程序。
她眼中的殺機，如潮水般退去。
沒有告辭，沒有猶豫。墨影的身影向後一融，便消失在了房間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離歌手中的短刃也悄然收回袖中，她退回蘇文身後，重新化作一道沉默的影子。只是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過的一絲困惑。
她不懂。
蘇文也沒有解釋，只是看著空無一物的房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場試探，他賭贏了。
監天司總部，棋盤前。
蕭見空聽完墨影的匯報，拈著黑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
「有趣。」他將黑子輕輕放回棋盒，鏡片後的眼神里，第一次透出一種名為「玩味」的情緒，「看來，這顆棋子，想自己走上棋盤。」
他沒有再下達任何命令，只是揮了揮手。
墨影會意，再次隱入黑暗。
對弈，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天啟城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波濤洶湧。
二皇子府，李景炎被乾元帝一紙申斥，禁足府中三月，被迫暫時收斂了所有爪牙。但他麾下的暗流卻開始瘋狂運轉，不惜一切代價，調查著蘇文和陸知行的一切。
而陸知行，則被國子監那個以古板嚴厲著稱的劉夫子，破格錄入了國子監，擔任博士一職。這在整個清流文官體系中，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一個毫無背景的窮秀才，一步登天，成了天子門生的老師。
這把蘇文遞出去的刀，終於有了進入朝堂，直面權貴的機會。
靖安侯府，一間密室。
燭光下，圍坐著幾個人。
蘇文居於主位，左手邊是眼圈還有些紅腫，卻強自鎮定的蘇晴兒。右手邊，是坐立不安，不停摩挲著拇指扳指的金不換。下手處，站著一臉肅殺的王沖，和他身後兩名神情堅毅的邊軍老兵。角落裡，老孫頭捧著一個帳本，嘴裡還在小聲念叨著「敗家子」。
「人都到齊了。」蘇文環視一圈，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今天請各位來，只為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從今天起，成立『萬機閣』。」
萬機閣？
金不換的眼睛瞬間亮了，商人的直覺讓他嗅到了巨大的利益。
蘇文繼續說道：「我要建一張網，一張覆蓋整個天啟城，乃至整個大乾的情報網。我要知道，哪位大人今天多納了一房小妾，哪家勛貴又私下裡開了一座煤窯。我要讓這天啟城裡，再無秘密可言。」
他的聲音很輕，說出的話卻讓在場的人不寒而慄。
「金老闆。」
「在！」金不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錢，歸你管。我要你在一個月內，用最隱秘的方式，盤下天啟城裡所有三教九流匯集之地的鋪子，茶館、酒樓、當鋪、妓院，我全都要。」
「王將軍。」
「末將在！」
「人，歸你管。你手下的兄弟，加上侯府舊部，是我手裡的第一把刀。我要他們成為『萬機閣』的『武閣』，負責行動、保護和……清除障礙。」
「晴兒。」
「哥，我在。」
「內務，歸你管。所有情報的匯總、篩選、歸檔，你是『萬機閣』的中樞。」
「孫伯。」
「小侯爺……」
「您老，是我們的大管家，萬機閣的後勤，就拜託您了。」
分配完畢，蘇文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要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組織，而是一個能用情報，撬動整個世界的帝國。」
一幅巨大的、半透明的天啟城立體地圖，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地圖上，無數光點閃爍，被不同顏色的光暈連接。明黃色的，是皇權勢力；青色的，是文官集團；暗紅色的，是軍方派系……
而在這三股主流色彩之外，還有一些他從未注意過的、灰色的、微弱的光點，零星散布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若隱若現。
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更複雜。
蘇文不動聲色地壓下心中的震撼，他知道，自己的計劃，需要更加謹慎。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僕人的通報聲。
「小侯爺，府外有一位自稱魯府的僕人求見，說……說有要事相商。」
魯府？
蘇文眉頭一皺，天啟城的權貴里，似乎並無姓魯的大家族。
他揮手讓眾人散去，回到前廳。只見一個身材瘦高，頭髮花白且凌亂，滿身機油味的老者，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裡。他身後，跟著一個同樣駝著背，氣息卻異常沉穩的老僕。
「你就是蘇文？」老者開口，聲音沙啞，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客套。
「是我。」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滿是挑剔，似乎在看一件不怎麼合格的零件。
「我家主人，魯一班，想請小侯爺去城南工坊一敘。」老僕遞上一張用粗糙麻紙寫的請帖，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字跡丑得像雞爪刨出來的。
魯一班！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擊中了蘇文記憶的深處。
天下第一巧匠，百家神工的代表人物。一個脾氣古怪，從不與任何權貴來往的瘋子。
他為什麼會邀請自己？
蘇文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線索在腦中碰撞、連接。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召喚出離歌的鐵指環上。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形成。
這枚指環，是父親的遺物。而它的製造者，很可能就是這位神工巨匠。
父親的布局，遠比他想像的要深。
蘇文看著那張簡陋的請帖，臉上露出了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皇權龍氣，文道文心……
看來，要對抗這個世界的規則，他還必須將這股被所有人忽視的、最古老也最強大的力量——百家神工，也拉到自己的戰車上來。
「帶路吧。」蘇文對那老僕說道，「我也正好，有些問題想請教魯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