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了的廢棋
晨曦的微光剛剛刺破地平線，給「一線天」峽谷的岩壁鍍上了一層冰冷的灰白。
圖魯和他的「影狼」小隊，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峽谷。地上凌亂的腳印和丟棄的帶血繃帶，無一不在告訴他，獵物就在前方，並且已經油盡燈枯。
圖魯的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已經能想像到那個大乾小侯爺驚恐絕望的臉。他抬起手，正要下達突襲的命令。
「點火。」
峽谷入口處，躺在擔架上的蘇文，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吐出兩個字。
埋伏在兩側的羽林衛士兵，將手中的火把扔進了早已布置好的溝渠中。溝渠里，混雜著油脂和「狼毒草」粉末的混合物被瞬間引燃。
「轟——」
火光沖天而起，墨綠色的濃煙滾滾而出，像兩條毒龍，瞬間將整個峽谷吞沒。煙霧辛辣刺鼻，更帶著一股讓「影狼」們熟悉到骨子裡的、來自噩夢深處的味道。
「是狼毒草！咳咳……我們的毒！」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煙霧不僅遮蔽了視線，更擾亂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嗅覺。這些草原上的頂級獵手，第一次嘗到了成為獵物的滋味。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他們中間蔓延。
圖魯心中警鈴大作，這絕不是一群喪家之犬能做出的布置！他剛想嘶吼著下令撤退，一道冰冷的殺意已然鎖定了他。
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濃煙中如鬼魅般穿行。
離歌動了。
她像一個行走在死亡邊緣的舞者，每一次閃身都恰好避開敵人胡亂揮舞的刀鋒。手中的短刃「離歌」在煙霧中划過一道道微不可察的弧線。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噗嗤」的輕響。
一名負責指揮的「影狼」百夫長，臉上的兇悍表情還未散去，喉嚨上已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他捂著脖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甚至沒看清敵人是誰。
離歌的刀，仿佛能割裂空氣，無視護體的氣勁，精準地切斷敵人的生機。
圖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他猛地轉身，卻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逝。緊接著，他身邊的兩個副手，也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指揮系統，在短短十幾個呼吸間，被徹底摧毀。
「影狼」們徹底亂了，像一群無頭的蒼蠅，在毒煙中亂闖亂撞。
「就是現在！給老子殺！」
王沖的怒吼聲如同平地驚雷，在峽谷中迴蕩。他一馬當先，率領著憋了一肚子火的羽林衛精銳，從峽谷的另一頭結陣衝殺而出！
這些羽林衛久經沙場，早已不是京城裡那些儀仗兵。他們結成緊密的盾陣，長槍如林，一步步向前推進，將失去指揮、陣型潰散的「影狼」們像割麥子一樣成片放倒。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王衝殺紅了眼，手中的長刀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風雷之聲，將一個企圖反抗的「影狼」劈成兩半。他仰天長嘯，將連日來的屈辱和憋悶，盡數吼了出來。
酣暢淋漓！
戰鬥結束得很快。當濃煙散去，峽谷中只剩下羽林衛的喘息聲和滿地的屍體。
除了被特意留下的圖魯，無一活口。
圖魯被兩名士兵死死按在地上，他看著滿地的族人屍體，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被抬到他面前的蘇文。這個在他眼中本該是砧板上魚肉的少年，此刻正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你……你到底是誰？」圖魯的聲音嘶啞，充滿了不甘和困惑。
蘇文咳了兩聲，傷口的劇痛讓他臉色愈發蒼白，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愈發明亮。「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是誰讓你們來的。」
「我不會說的！」圖魯把頭一偏，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是嗎？」蘇文的視線落在他微微顫抖的左手上，「你的手在抖，心跳很快。你在害怕，但不是怕死。你在怕……你的家人會因為你的任務失敗而受到牽連。」
圖令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們『影狼』部落，有個規矩。」蘇文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圖魯的心上，「任務失敗，不但定金要雙倍奉還，接任務者的家人，也會被賣給其他部落當奴隸。我說的，對嗎？」
這些信息，都是蘇文剛才從那些「影狼」屍體上的部落紋身、以及他們的裝備磨損程度，結合原主記憶中關於邊境的一些零碎傳聞，飛速推演出來的。
圖魯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他像一頭被抽掉脊樑的狼，癱軟下去，眼中充滿了絕望。
「說出你的僱主，我可以做主，用你們這批兵器作為交換，不追究你們部落的責任。甚至，我還可以用高出市價三成的價格，向你們購買戰馬。」蘇文拋出了他的條件，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打在對方的軟肋上。
圖魯掙扎了許久，終於吐口了：「我們沒有見過僱主。所有的消息和定金，都是通過神都一個叫『醉仙居』的地方傳遞的。」
醉仙居。
蘇文默默記下這個名字。一個頂級的青樓，銷金窟，居然是這種黑色交易的中轉站。這背後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很好。」蘇文揮了揮手，「王將軍，給他治傷，我們說話算話。」
王沖走過來，看蘇文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信服，甚至還有點狂熱的複雜情緒。「小侯爺……您……您真是神了！」
蘇文扯了扯嘴角，沒力氣回應他。他閉上眼，腦海中卻在瘋狂地運轉。
醉仙居，天啟城……父親的死，這場刺殺……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那座權力的漩渦中心。
他意識到，光靠一個離歌和一群忠勇的士兵，還遠遠不夠。他必須建立屬於自己的力量，一張能覆蓋整個天啟城，甚至整個大乾的情報網。
……
同一時間，天啟城，二皇子李景炎府。
雅致的書房內，熏著頂級的龍涎香。身穿月白色常服的二皇子李景炎，正端坐在書案前，細細擦拭著一柄玉如意。他的動作優雅而專注，仿佛在欣賞一件絕世的藝術品。
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在地上，匯報著北境傳來的消息。
「……刺殺失敗，李景校尉當場被殺，『影狼』小隊，全軍覆沒。」
李景炎擦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那張俊美溫和的臉上，沒有絲毫怒氣，反而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伸出自己的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在燭光下瑩潤如玉。他欣賞了片刻，才將目光轉向窗外，輕聲說道：
「有點意思。」
黑衣人不敢作聲。
「一個只會鬥雞走狗、喝酒玩樂的廢物，居然能在一群邊軍悍將的環伺下，揪出內鬼，還能反殺『影狼』……真是讓人意外。」
李景炎的語氣很輕，卻讓黑衣人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殿下，是否需要再派人……」
「不必了。」李景炎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派人去一趟醉仙居，告訴紅拂，我對這位死而復生的小侯爺，很感興趣。讓她動用『天聽』，我要知道他回京路上的一舉一動，說的每一句話，見的每一個人。」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這顆廢棋，似乎活了。」
圖魯和他的「影狼」小隊，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峽谷。地上凌亂的腳印和丟棄的帶血繃帶，無一不在告訴他，獵物就在前方，並且已經油盡燈枯。
圖魯的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已經能想像到那個大乾小侯爺驚恐絕望的臉。他抬起手，正要下達突襲的命令。
「點火。」
峽谷入口處，躺在擔架上的蘇文，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吐出兩個字。
埋伏在兩側的羽林衛士兵，將手中的火把扔進了早已布置好的溝渠中。溝渠里，混雜著油脂和「狼毒草」粉末的混合物被瞬間引燃。
「轟——」
火光沖天而起，墨綠色的濃煙滾滾而出，像兩條毒龍，瞬間將整個峽谷吞沒。煙霧辛辣刺鼻，更帶著一股讓「影狼」們熟悉到骨子裡的、來自噩夢深處的味道。
「是狼毒草！咳咳……我們的毒！」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煙霧不僅遮蔽了視線，更擾亂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嗅覺。這些草原上的頂級獵手，第一次嘗到了成為獵物的滋味。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他們中間蔓延。
圖魯心中警鈴大作，這絕不是一群喪家之犬能做出的布置！他剛想嘶吼著下令撤退，一道冰冷的殺意已然鎖定了他。
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濃煙中如鬼魅般穿行。
離歌動了。
她像一個行走在死亡邊緣的舞者，每一次閃身都恰好避開敵人胡亂揮舞的刀鋒。手中的短刃「離歌」在煙霧中划過一道道微不可察的弧線。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噗嗤」的輕響。
一名負責指揮的「影狼」百夫長，臉上的兇悍表情還未散去，喉嚨上已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他捂著脖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甚至沒看清敵人是誰。
離歌的刀，仿佛能割裂空氣，無視護體的氣勁，精準地切斷敵人的生機。
圖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他猛地轉身，卻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逝。緊接著，他身邊的兩個副手，也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指揮系統，在短短十幾個呼吸間，被徹底摧毀。
「影狼」們徹底亂了，像一群無頭的蒼蠅，在毒煙中亂闖亂撞。
「就是現在！給老子殺！」
王沖的怒吼聲如同平地驚雷，在峽谷中迴蕩。他一馬當先，率領著憋了一肚子火的羽林衛精銳，從峽谷的另一頭結陣衝殺而出！
這些羽林衛久經沙場，早已不是京城裡那些儀仗兵。他們結成緊密的盾陣，長槍如林，一步步向前推進，將失去指揮、陣型潰散的「影狼」們像割麥子一樣成片放倒。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王衝殺紅了眼，手中的長刀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著風雷之聲，將一個企圖反抗的「影狼」劈成兩半。他仰天長嘯，將連日來的屈辱和憋悶，盡數吼了出來。
酣暢淋漓！
戰鬥結束得很快。當濃煙散去，峽谷中只剩下羽林衛的喘息聲和滿地的屍體。
除了被特意留下的圖魯，無一活口。
圖魯被兩名士兵死死按在地上，他看著滿地的族人屍體，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被抬到他面前的蘇文。這個在他眼中本該是砧板上魚肉的少年，此刻正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
「你……你到底是誰？」圖魯的聲音嘶啞，充滿了不甘和困惑。
蘇文咳了兩聲，傷口的劇痛讓他臉色愈發蒼白，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愈發明亮。「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是誰讓你們來的。」
「我不會說的！」圖魯把頭一偏，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是嗎？」蘇文的視線落在他微微顫抖的左手上，「你的手在抖，心跳很快。你在害怕，但不是怕死。你在怕……你的家人會因為你的任務失敗而受到牽連。」
圖令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們『影狼』部落，有個規矩。」蘇文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圖魯的心上，「任務失敗，不但定金要雙倍奉還，接任務者的家人，也會被賣給其他部落當奴隸。我說的，對嗎？」
這些信息，都是蘇文剛才從那些「影狼」屍體上的部落紋身、以及他們的裝備磨損程度，結合原主記憶中關於邊境的一些零碎傳聞，飛速推演出來的。
圖魯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他像一頭被抽掉脊樑的狼，癱軟下去，眼中充滿了絕望。
「說出你的僱主，我可以做主，用你們這批兵器作為交換，不追究你們部落的責任。甚至，我還可以用高出市價三成的價格，向你們購買戰馬。」蘇文拋出了他的條件，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打在對方的軟肋上。
圖魯掙扎了許久，終於吐口了：「我們沒有見過僱主。所有的消息和定金，都是通過神都一個叫『醉仙居』的地方傳遞的。」
醉仙居。
蘇文默默記下這個名字。一個頂級的青樓，銷金窟，居然是這種黑色交易的中轉站。這背後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很好。」蘇文揮了揮手，「王將軍，給他治傷，我們說話算話。」
王沖走過來，看蘇文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信服，甚至還有點狂熱的複雜情緒。「小侯爺……您……您真是神了！」
蘇文扯了扯嘴角，沒力氣回應他。他閉上眼，腦海中卻在瘋狂地運轉。
醉仙居，天啟城……父親的死，這場刺殺……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那座權力的漩渦中心。
他意識到，光靠一個離歌和一群忠勇的士兵，還遠遠不夠。他必須建立屬於自己的力量，一張能覆蓋整個天啟城，甚至整個大乾的情報網。
……
同一時間，天啟城，二皇子李景炎府。
雅致的書房內，熏著頂級的龍涎香。身穿月白色常服的二皇子李景炎，正端坐在書案前，細細擦拭著一柄玉如意。他的動作優雅而專注，仿佛在欣賞一件絕世的藝術品。
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在地上，匯報著北境傳來的消息。
「……刺殺失敗，李景校尉當場被殺，『影狼』小隊，全軍覆沒。」
李景炎擦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那張俊美溫和的臉上，沒有絲毫怒氣，反而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伸出自己的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在燭光下瑩潤如玉。他欣賞了片刻，才將目光轉向窗外，輕聲說道：
「有點意思。」
黑衣人不敢作聲。
「一個只會鬥雞走狗、喝酒玩樂的廢物，居然能在一群邊軍悍將的環伺下，揪出內鬼，還能反殺『影狼』……真是讓人意外。」
李景炎的語氣很輕，卻讓黑衣人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殿下，是否需要再派人……」
「不必了。」李景炎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派人去一趟醉仙居，告訴紅拂，我對這位死而復生的小侯爺，很感興趣。讓她動用『天聽』，我要知道他回京路上的一舉一動，說的每一句話，見的每一個人。」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這顆廢棋，似乎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