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季長青

  ——

  ——

  天業三年,妖鬼之禍泛濫成災。

  市井中有妖人出沒,蠱惑人心騙財騙色。

  鄉野村社有妖孽、惡鬼肆虐,以人為食、以人為畜。

  供神之風隨之興起,

  鳳州府城,乃是陳倉商道

  城門口進出的行人多了不少。

  鳳州府城南,勾欄瓦舍匯聚一處,有手藝人當街雜耍攬客,過往的客商、城中的子弟多來此消遣。

  正所謂:勾欄聽曲、青樓尋花,勾欄瓦舍中有一條「花街柳巷」,是專做皮肉生意的。

  街巷深處有座佑嬰堂。

  此處早先時候,是白眉神的香火廟,只因兩年連發三場大火,把廟子燒成了白地。

  白眉神並非善神,在民間別號「花柳魔」,善於勾搭富家子弟揮霍,因此受娼妓、老鴇子的青睞。

  佑嬰堂新建成沒幾年,神廟的磚瓦、梁木都很新,在陳舊的花街柳巷中,顯得極為突兀。

  鳳州城南,花街柳巷,佑嬰堂後宅。

  時近秋日,殘夏暑氣未消,天氣依舊悶熱如蒸籠。

  後宅花園栽種石榴樹,枝頭石榴花怒放,紅似火染艷霞。

  幾隻胖狐躲在樹蔭下,狀若狸貓般蹲坐,狐鳴「嚶嚶」聲不斷,偶有歡快時,發出鳥鳴「啾啾」聲。

  這些胖狐都是家養的,開竅有了靈智,按照民間的說法,都是成精的狐妖了。

  此時,小狐妖們都在盯著看,就見一錦服少年打彈弓。

  所謂彈弓,與射羽箭的弓類似,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弓弦,彈弓的弦是硬板拍,中間有放石丸的彈兜。

  神話傳說中,二郎神使的「金弓銀彈」,就是這種彈弓。

  少年身形如扇骨,渾身錦服一色玄黑,頭戴一頂紅絨紫金冠,兩臂大袖用金紅軟帶捆束。

  自有一股陽剛俊朗之感。

  與石榴花艷火相映襯,愈發的乾淨、齊整,恰如「明眸皓齒」一般。

  少年郎名叫季長青,出身趙渠季氏,佑嬰堂的少東家,今年剛滿十五歲。

  同時,還是一個隱藏身份——穿越者。

  穿越之前,季長青一直按部就班的升學考學,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

  從小初高,到大學、研究生,乃至考公上岸。

  一切順遂,且平安。

  做夢都沒想過「穿越」。

  他來這個世界,已經超過兩年時間,對於神鬼妖狐早就麻木。

  準確一點來說,就是無所謂了,畢竟生活還得繼續。

  事實證明,只要嘗試接受,很快就能融入其中,並且從中找到樂趣。

  季長青受不了狐妖們的聒噪,冷聲輕喝一聲:「都給我閉嘴!」

  霎時間沒了聲音。

  幾隻胖狐或是埋頭不語,或是以狐爪捂嘴。

  季長青一手持鐵胎彈弓,一手扣石彈,拉動弓弦彈兜。

  雙目凝神靜氣,手臂與彈弓成一線,石彈對準草垛箭靶。

  「砰砰」輕響一聲。

  石彈破空,瞬間射穿草靶,砸開拳頭大破洞。

  「好!百步穿靶,射術無敵。」

  幾隻狐妖中,為首的一隻,已經煉開喉舌,能夠學人說話,吹捧起來更是不要臉。

  季長青只做沒聽到,從腰間箭袋取出一枚石彈,繼續拉弓飛射,如此這般往復不停,直至把全部石彈射光,方才停手歇息。

  彈弓射術,是他一直在練的武技,主要是用來防身,其次則是鍛鍊氣力。

  季氏佑嬰堂有秘傳的修煉功法,身為少東家的季長青,早就翻閱過多次,可謂爛熟於心。

  奈何,男子不滿十六,筋骨還未長成,還不能引炁入體,以免損傷到虛脈氣竅,壞了修行根基。

  「令狐魚,你今天過來,必有所圖謀吧?」

  季長青說話間,順手把硬拍弓弦從鐵胎弓上摘下,等著胖狐妖回話。


  令狐魚這群狐妖,出身西山狐堂,跟佑嬰堂季家有些香火淵源,兩家法壇請的都是「太山佬奶」的香灰。

  從神廟法脈上算,相當於是同宗用源。

  不過,人、妖終究有別,平時往來也是利益交換,並沒有太多私交。

  令狐魚抖動一身胖肉,作出討好的神態,咧嘴笑道:「少東家慧眼如炬,解靈文那事有消息了。

  西山狐堂又要開科收狐子,負責監考的是位解文學士,據說是泰山天狐院的黃冠博士。」

  令狐魚說完話,兩隻狐爪仿佛長了虱子,反覆的搓弄,看著好似在作揖。

  季長青反覆打量令狐魚一回,好似頭一回認識他,笑著問道:「你要入籍西山狐堂?那孽情試煉可準備好了?」

  西山狐堂屬天狐下院,是秦川狐妖進學之所,狐堂開科收狐子,不考筆墨試卷,從來都是孽鬼試煉。

  經受孽情債鬼的幻境考驗,勘破男女情愛、恩情,方才能錄入狐籍,晉身為學堂狐子。

  令狐魚一對狐眼如黑豆,反覆的眨個不停,一副偷油耗子的模樣,乾笑道:「嘿嘿,這不是求到少東家您這來了。」

  「季小郎君、扈娘子,咱們到了這裡,可以說幾句實話了。」宣平郎一改之前的口吻,臉色頗為鄭重。

  季長青一臉疑惑不解,反倒是扈折花滿臉的欣喜,一人一妖全都盯著宣平郎,等著他說「實話」。

  「我受【蒙童】外籙符的時候,跟玄冥府的考公使打聽,東嶽廟為啥點我的將,你們猜為啥?」

  宣平郎自問自答的說道:「河北道一半歸東嶽,另外一邊歸北嶽,易州並不在東嶽治下。

  真正點將的並非東嶽廟,而是北嶽廟的黑營水運壇帥,真正的選中的也不是我,而是它倆。」

  宣平郎指了指怨鬼槐樹、香蕈妖,說道:「你們也都看的了,鬼槐樹能招引怨鬼,香蕈妖能吞食陰煞。

  都是給河池縣準備的,這裡害死太多人,必定積蓄了許多怨鬼,一旦爆發出來,就是一場鬼災!」

  宣平郎得知真相後,心裡像塞了大石頭,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同時也感覺到害怕。

  小小的河池縣,竟然讓東嶽廟、北嶽廟同時出手布局,實在太不正常了。

  季長青聽出宣平郎的恐慌,如若不是慌了神,宣平郎不會把這些事說出來。

  不過,他對五嶽神廟體系不了解,不明白北嶽、東嶽同時出手的含義。

  反倒是扈折花若有所思,諱莫如深的問道:「河池縣城有啥大事發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