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板橋大車店（中）
酒樓雅間。
夥計主把季長青、蠻奴請到三樓雅間，又端來一壺花茶，給兩人各斟一杯，方才開口解釋。
酒樓沒有單獨的菜譜，一樓大堂會掛水牌子，這牌子每天都會更換，有些時鮮的食材經常短缺。
來酒樓吃飯，點菜就兩個規矩，要麼在大堂看水牌子，要麼讓夥計背菜單子。
季長青、蠻奴都沒來酒樓吃過，自然不懂裡面的門道，夥計把他們請到了雅間，也就跟著上來了。
「二位客官，小的馬苟，咱們今天是想嘗鮮呢？還是試試大師父的手藝？」
馬苟身著粗布短打，典型的夥計打扮，肩膀上搭著一塊白布，專門給客人撣身上浮土用的。
季長青聽夥計講話有意思，順嘴搭話問道：「嘗鮮怎麼說？嘗手藝又怎麼說。」
馬苟聽了這話，眼睛裡冒亮光，笑著說道：「嘗鮮，就是當下的時菜。
如今是五月下旬，芽菜里的蘆筍、香椿，河鮮里的白魚、白蝦，山珍里也有幾種。
時鮮菜就是吃個鮮活，正所謂：天有時鮮，人嘗時味。」
馬苟說的大半都是套話，夥計應對客人，無論說啥都得捧著說，同時也還得讓對方多花錢。
季長青、蠻奴神色全都淡淡的，季家中院就有小廚房，裡面的廚子不僅會燒關中菜，還懂得河北菜。
「咱家大師父，能燒八景宴，在河池周邊都有名氣。」
馬苟已經沒了剛才的精神，說話都覺得頂住了，伺候客人不怕挑剔，就怕說啥都沒回應。
季長青見夥計一腦門子汗，笑著說道：「不拘什麼菜，趕緊上一桌，我倆這會都餓了，先填飽肚子。」
馬苟臉上喜笑顏開，笑道：「二位貴客，都有啥忌口的沒？」
季長青想了想，說道：「內臟不吃，腦袋、爪子不吃，燒菜用素油，口味燒的清爽一點。
再問問後廚，不拘什麼湯，先送兩碗過來吧！」
馬苟聽的又是一個腦門汗，問客人忌口，也是探一探底，忌口越多、越精細的，家勢越好越不能得罪。
「客官，酒水有啥要求嗎？咱們這有羊羔酒、雪花酒，以及關中燒酒。」
季長青擺擺手，說道：「酒不要了，還有事呢，不便飲酒。」
馬苟懸著的心，徹底死了，俗話說：無酒不成席，有了酒托底，菜燒的差些，也能勉強說的過去。
他也沒別的法子了，只能把麻煩交給後廚大師父了，酒樓沒看家菜，夥計嘴皮子再溜，一樣留不住客。
「噔噔噔」
夥計馬苟下樓去了後廚，季長青的臉色瞬間變了，自從他進到酒樓，鏡光、龜蛇虛影都放了出來。
赤蛇虛影潛藏在身影里，隨時準備施法，鏡光、烏龜則在周邊探查，竟然讓他發現「古怪」。
酒樓這一條街，全都是做飲食生意的，大到酒樓食肆，小到沿街挑擔子，全都扎堆擠在此處。
這本也沒什麼，偏偏鏡光挪動時，捕捉到淡淡的法念，這種感覺跟中了【陰胎暖宮術】的婦人很像。
季長青原本也沒太留意，板橋大車店來回進出那麼多人，有施展術法的痕跡，這些都很正常。
直到烏龜虛影進入驢棚，這裡應該是貨棧的牲口圈，牛、馬、驢都有，其中毛驢的數量最多。
這本也沒啥，貨棧要拉車運貨，少不得養些牲口，偶爾給客商替換傷殘的驢馬。
烏龜虛影划過驢棚時，心念感知之下，竟然讓季長青看到驢眼，都是人眼的模樣。
驢眼的瞳孔是長方形，人眼的瞳孔則是圓形，兩者相差極大。
這個發現，讓他頗為震驚，隨即驅使鏡光、烏龜虛影進入驢棚，反覆感知確認。
驢棚中二三千頭毛驢，大半都是人眼，換句話來說，全都中了「變驢」一類的術法。
季長青很快就釋然了，跟有食人延壽的千歲宴相比，把人變成毛驢，似乎並不算大問題了。
鏡光在驢棚中吸收法念，這些都是毛驢身上逸散的，微弱的就像飛灰一樣。
想要【照影留形】成功，逸散法念的數量，必須足夠支撐消耗，吸收法念的過程極其緩慢。
一直到飯菜擺滿桌，鏡光才吸收到足夠的逸散法念，這道術法隨著鏡光一起加入心底。
【驢魘術】祭煉驢毛為施術靈材，將驢毛丟入耳中，一時三刻後，瞬間變成一頭毛驢。
【驢魘術】跟【造畜】【變獸】有著本質的區別，前者是真的想把人變成驢，後兩者依舊還是幻形。
就比如玉狐符中的【變狐術】，把人變成狐狸後，只要喝了鹽水，就能解除術法恢復人身。
【驢魘術】則不同，必須在耳中找到那根驢毛，並把它拔出來，才能解除術法。
術法沒解除前，人身始終維持毛驢樣，就是把人宰了，屍身依舊還是頭毛驢。
季長青望著一桌子菜餚，瞬間沒了胃口，他懷疑其中摻了「人」，還有跟【驢魘術】類似的術法。
這讓他想到了食人廚的稱號——【食菜魔】，所謂的「食菜」跟「食人」，會不會也有個【菜魘術】？
蠻奴可憐巴巴看著，一會看看季長青，一會看看桌上的飯菜，越發感覺餓的難受。
「小爺，咱們不吃嗎？」
季長青搖搖頭，說道：「等扈娘子來了，咱們再一塊吃吧。
你要是餓的撐不住了，就先吃點米飯吧！」
季長青有些草木皆兵，對於食人廚的忌憚到達頂點，「千歲宴」、大小孟氏遇險失蹤，全都跟食人廚相關。
蠻奴見自家小爺一臉鄭重，心裡不免跟著擔憂，也不知道遇到啥事，猜不出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乎，季長青、蠻奴守著一大桌子菜，餓著肚子在那瞪眼，倆人心情各有不同。
有了驢棚的啟發，季長青再驅使鏡光、烏龜虛影，再不往犄角旮旯去找了，反而朝著人多的地方去。
新的收穫很快就來了，有幾個院落中，住的全都是產婦，一個個挺著大肚子散步。
幾個院落周圍探查一番，明顯看出躲在暗處的看守，這不由的讓他想到血胎妖。
那個一直提及的血母蟲，又是何方妖孽呢？
夥計主把季長青、蠻奴請到三樓雅間，又端來一壺花茶，給兩人各斟一杯，方才開口解釋。
酒樓沒有單獨的菜譜，一樓大堂會掛水牌子，這牌子每天都會更換，有些時鮮的食材經常短缺。
來酒樓吃飯，點菜就兩個規矩，要麼在大堂看水牌子，要麼讓夥計背菜單子。
季長青、蠻奴都沒來酒樓吃過，自然不懂裡面的門道，夥計把他們請到了雅間，也就跟著上來了。
「二位客官，小的馬苟，咱們今天是想嘗鮮呢？還是試試大師父的手藝？」
馬苟身著粗布短打，典型的夥計打扮，肩膀上搭著一塊白布，專門給客人撣身上浮土用的。
季長青聽夥計講話有意思，順嘴搭話問道：「嘗鮮怎麼說？嘗手藝又怎麼說。」
馬苟聽了這話，眼睛裡冒亮光，笑著說道：「嘗鮮，就是當下的時菜。
如今是五月下旬，芽菜里的蘆筍、香椿，河鮮里的白魚、白蝦，山珍里也有幾種。
時鮮菜就是吃個鮮活，正所謂：天有時鮮，人嘗時味。」
馬苟說的大半都是套話，夥計應對客人，無論說啥都得捧著說，同時也還得讓對方多花錢。
季長青、蠻奴神色全都淡淡的，季家中院就有小廚房，裡面的廚子不僅會燒關中菜，還懂得河北菜。
「咱家大師父，能燒八景宴，在河池周邊都有名氣。」
馬苟已經沒了剛才的精神，說話都覺得頂住了，伺候客人不怕挑剔，就怕說啥都沒回應。
季長青見夥計一腦門子汗，笑著說道：「不拘什麼菜，趕緊上一桌，我倆這會都餓了，先填飽肚子。」
馬苟臉上喜笑顏開，笑道：「二位貴客，都有啥忌口的沒？」
季長青想了想，說道：「內臟不吃，腦袋、爪子不吃，燒菜用素油，口味燒的清爽一點。
再問問後廚，不拘什麼湯，先送兩碗過來吧！」
馬苟聽的又是一個腦門汗，問客人忌口，也是探一探底，忌口越多、越精細的，家勢越好越不能得罪。
「客官，酒水有啥要求嗎？咱們這有羊羔酒、雪花酒，以及關中燒酒。」
季長青擺擺手，說道：「酒不要了，還有事呢，不便飲酒。」
馬苟懸著的心，徹底死了，俗話說：無酒不成席，有了酒托底，菜燒的差些，也能勉強說的過去。
他也沒別的法子了，只能把麻煩交給後廚大師父了，酒樓沒看家菜，夥計嘴皮子再溜，一樣留不住客。
「噔噔噔」
夥計馬苟下樓去了後廚，季長青的臉色瞬間變了，自從他進到酒樓，鏡光、龜蛇虛影都放了出來。
赤蛇虛影潛藏在身影里，隨時準備施法，鏡光、烏龜則在周邊探查，竟然讓他發現「古怪」。
酒樓這一條街，全都是做飲食生意的，大到酒樓食肆，小到沿街挑擔子，全都扎堆擠在此處。
這本也沒什麼，偏偏鏡光挪動時，捕捉到淡淡的法念，這種感覺跟中了【陰胎暖宮術】的婦人很像。
季長青原本也沒太留意，板橋大車店來回進出那麼多人，有施展術法的痕跡，這些都很正常。
直到烏龜虛影進入驢棚，這裡應該是貨棧的牲口圈，牛、馬、驢都有，其中毛驢的數量最多。
這本也沒啥，貨棧要拉車運貨，少不得養些牲口，偶爾給客商替換傷殘的驢馬。
烏龜虛影划過驢棚時，心念感知之下，竟然讓季長青看到驢眼，都是人眼的模樣。
驢眼的瞳孔是長方形，人眼的瞳孔則是圓形，兩者相差極大。
這個發現，讓他頗為震驚，隨即驅使鏡光、烏龜虛影進入驢棚，反覆感知確認。
驢棚中二三千頭毛驢，大半都是人眼，換句話來說，全都中了「變驢」一類的術法。
季長青很快就釋然了，跟有食人延壽的千歲宴相比，把人變成毛驢，似乎並不算大問題了。
鏡光在驢棚中吸收法念，這些都是毛驢身上逸散的，微弱的就像飛灰一樣。
想要【照影留形】成功，逸散法念的數量，必須足夠支撐消耗，吸收法念的過程極其緩慢。
一直到飯菜擺滿桌，鏡光才吸收到足夠的逸散法念，這道術法隨著鏡光一起加入心底。
【驢魘術】祭煉驢毛為施術靈材，將驢毛丟入耳中，一時三刻後，瞬間變成一頭毛驢。
【驢魘術】跟【造畜】【變獸】有著本質的區別，前者是真的想把人變成驢，後兩者依舊還是幻形。
就比如玉狐符中的【變狐術】，把人變成狐狸後，只要喝了鹽水，就能解除術法恢復人身。
【驢魘術】則不同，必須在耳中找到那根驢毛，並把它拔出來，才能解除術法。
術法沒解除前，人身始終維持毛驢樣，就是把人宰了，屍身依舊還是頭毛驢。
季長青望著一桌子菜餚，瞬間沒了胃口，他懷疑其中摻了「人」，還有跟【驢魘術】類似的術法。
這讓他想到了食人廚的稱號——【食菜魔】，所謂的「食菜」跟「食人」，會不會也有個【菜魘術】？
蠻奴可憐巴巴看著，一會看看季長青，一會看看桌上的飯菜，越發感覺餓的難受。
「小爺，咱們不吃嗎？」
季長青搖搖頭，說道：「等扈娘子來了，咱們再一塊吃吧。
你要是餓的撐不住了，就先吃點米飯吧！」
季長青有些草木皆兵，對於食人廚的忌憚到達頂點，「千歲宴」、大小孟氏遇險失蹤，全都跟食人廚相關。
蠻奴見自家小爺一臉鄭重，心裡不免跟著擔憂，也不知道遇到啥事，猜不出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乎，季長青、蠻奴守著一大桌子菜，餓著肚子在那瞪眼，倆人心情各有不同。
有了驢棚的啟發，季長青再驅使鏡光、烏龜虛影，再不往犄角旮旯去找了，反而朝著人多的地方去。
新的收穫很快就來了，有幾個院落中，住的全都是產婦，一個個挺著大肚子散步。
幾個院落周圍探查一番，明顯看出躲在暗處的看守，這不由的讓他想到血胎妖。
那個一直提及的血母蟲，又是何方妖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