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重返故土,斷壁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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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清泉郡城,天玄別院。

  夏志偉靜候門外,有些緊張得摩挲著腰間玉牌。

  晨霧籠罩著這座由青玄石砌成的宏偉建築,檐角懸掛的金鈴在風中紋絲不動,仿佛連風都不敢驚擾此間主人。

  「族長,時辰到了。」夏志成按劍而立,灰白鬢角下雙目如電。大長老背後,十名夏家劍修肅然而立,腰間符劍隱隱泛著青光。

  夏志偉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無奈。

  為了湊足魏無涯索要的平魔貢賦,家族幾乎傾盡所有,三百年藥齡的玉髓參、家族寶閣遺留的七塊星輝石,甚至還有夏景行冒險從血蟒山帶回的半瓶血煞源晶,以及諸多資源。

  「走。」他抬步踏上石階,步法堅定。

  此去若是要不回蒙山湖,他這個族長就算是戰死也絕不做那族地丟失的罪人。

  大殿內,檀香繚繞。魏無涯高坐玉台,玄色道袍上金線繡著的天玄山紋在晨光中熠熠生輝。王猙立在他身側,脖頸處猙獰的血符在衣領間若隱若現。

  「夏族長倒是守時。」魏無涯抬眼朝著他望了過來,眼神帶著幾分輕視。

  此前已不知來了多少清泉郡築基家族了,這夏家在他眼中亦不過同螻蟻一般。

  夏志偉行過禮,從袖中取出鎏金儲物袋:「按長老要求,夏家上下籌措,共得上品靈石兩百枚、二品靈藥二十株……」

  夏志成一步踏前,築基中期劍壓如冰瀑傾瀉:「貢賦在此,蒙山湖地契何在?」

  魏無涯指尖彈出一卷獸皮,笑容溫潤,好似不在意道:「自然歸還。只是霧鎖湖既成福地……」

  他故意停頓,一旁王猙聽懂了般立刻陰笑插話:「該充作平魔軍資!」

  夏志偉聞言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王猙,手背青筋暴起,夏志成古劍倏然出鞘半寸。

  「霧鎖湖乃夏家兒郎血染之地!天玄宗要奪,先問過老夫的『斬妄劍』!」劍意沖得殿頂靈燈狂晃。

  魏無涯袖中手指一蜷,終是輕笑:「也罷,登記分駐便是。」

  「只是。」

  「本座近日聽聞,你們手中藏著王家血礦的陣圖?」

  夏志成劍鞘輕震,被族長一個眼神止住。夏志偉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簡:「長老明鑑,此乃吳淵先生繪製的湖底地脈走向圖。若論血礦……」

  他語氣頓了頓,「王猙道友應當最清楚,真正藏有血胚窯陣圖的,是血蟒山第七礦洞。」

  王猙臉色驟變。魏無涯眼中精光一閃,突然笑道:「夏族長說笑了。本座不過例行查問。「

  他袖袍一卷收下儲物袋,「既如此,蒙山湖地契今日便歸還夏家。」

  夏志偉接過泛黃的地契帛書,發現上面新增的硃砂批註:「霧鎖湖另列夏氏別業,歲貢減半。」

  他心頭一松,這比預期好了太多。

  離開別院時,王猙陰惻惻的聲音追來:「夏家祖墳怕是都讓野狗刨乾淨了,現在回去收屍麼?」

  「王道友還是多關心自家主子。聽聞王厲失蹤那夜,血蟒山地火洞裡可熱鬧得很。」

  ……

  蒙山湖畔,殘陽如血。

  夏景行站在龜裂的湖堤上,腳下的青石板碎成蛛網狀。曾經煙波浩渺的湖泊如今只剩零星水窪,湖床裸露的淤泥上橫七豎八插著斷裂的旗杆。

  對岸的祖祠只剩半堵搖搖欲墜的磚牆,「夏氏宗祠「的匾額斜掛在樑上,金漆剝落如鱗。

  身後傳來窸窣腳步聲。二十餘名族人沉默地站在廢墟間,有人低聲啜泣。夏景行看見母親陳氏彎腰拾起半片染血的瓦當,父親夏慶豐拄著鐵鍬,眼神滿是落寞。

  「根系尚在。「夏景行突然開口,聲音清朗。他蹲下身撥開碎石,一株嫩綠的荇菜苗顫巍巍立著,「靈脈受損不等於斷絕。「

  夏苒苒劍尖輕挑,不遠處的地磚應聲而碎,露出下面完好的引靈陣基:「主陣眼沒被毀!「

  片刻後人群騷動起來。夏景行已走向湖床中央,四象瓶懸在掌心,瓶口青氣如縷垂下。

  他閉目感應片刻,突然睜眼:「地脈淤塞處在東南巽位!三叔,帶人清理那片蘆葦盪!」

  夏成修立刻響應:「青壯年跟我來!清理殘垣,運出廢料!婦孺去湖邊,先清出乾淨地皮,準備紮營!」


  沉默被一聲聲呼喝和沉重的搬運聲取代,青壯們咬牙沉默著搬抬斷木焦石,婦孺們流著淚,用手扒開碎磚爛瓦,尋找還能勉強支起帳篷的角落。

  廢墟清理遠比預計的艱難。被焚毀的靈木堅硬如鐵,浸透了血煞之氣的磚石沉重異常。一名年輕族人搬動半截焦黑的房梁時,腳下濕滑的苔蘚讓他猛地踉蹌,沉重的梁木脫手砸落,眼看就要壓住旁邊清理瓦礫的孩童。

  「小心!」驚呼未落,夏景行身形微動,原地只留下一道極淡的虛影。

  梁木下墜之勢驟然凝固,被一道柔和卻堅韌的虛空氣盾穩穩托住,離孩童頭頂僅有幾寸。

  夏景行真身已出現在旁,輕輕一拂,氣盾消散,梁木被一股柔力輕巧移開。孩子嚇得小臉煞白,撲進母親懷裡。

  夏景行蹲下,從焦土縫隙里捻起一小撮暗紅色散發著腥氣的泥土。

  「是煉製血傀殘留的污穢。」

  他眉頭緊鎖,指尖青色靈火一閃而逝,那泥土瞬間化為白灰,「三叔,這些浸染太深的地方,先圈出來,最後處理。」

  「明白!」夏成修點頭,立刻安排人手標記。夏景行走到湖岸邊緣,蹲下身,將掌心按在龜裂的湖底泥土上。泥土入手冰涼刺骨,毫無生機。四象瓶浮現在另一隻手掌上方,瓶口傾斜,一縷濃縮到近乎液態的翠綠乙木精氣緩緩滴落。

  「滋!!」

  精氣觸地,竟發出輕微腐蝕般的聲音,泥土中頑固盤踞的煞氣立馬溢出絲絲縷縷的黑煙,隨即被乙木清氣消融。

  ……

  當夜,夏景行在臨時搭起的草棚里展開蒙山湖舊圖。

  他指尖點在圖上某處,巍然說道:「此處水木交匯,適合先布乙木化生陣。」

  「靈脈傷及根本,非朝夕之功。」夏志成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聲音低沉。

  夏景行聞言不語,輕拍靈獸袋:「小灰,看你的了。」

  袋口微光一閃,一隻圓頭圓腦、身披厚實灰褐色鱗甲的岩甲貘幼崽滾了出來,小鼻子立刻興奮地翕動著。

  小傢伙落地,短小的爪子飛快刨開夏景行面前的焦土,喉嚨里發出「咕嚕嚕」的滿足聲,幾塊黯淡破碎、僅餘微弱土靈氣的礦石碎片被它扒拉出來。小灰仰頭,黑豆眼巴巴望著夏景行。

  「好樣的。」夏景行摸了摸它冰涼的背甲,幾顆土系靈石碎片被賞賜過去。岩甲貘立刻歡喜地抱住,咔嚓咔嚓啃起來,堅硬的靈石在它利齒下如同脆餅。

  「我這靈獸能感知地下土屬靈物散逸的微弱靈氣,順著這點『線頭』,或許能摸到靈脈淤塞的關鍵節點。」

  三日後,一片相對平整的土地被艱難清理出來,成了臨時的族居地。荒草地上支起了簡陋但結實的帳篷,中央升起了篝火,總算有了點人煙氣。

  然更大的陰雲籠罩在族長夏志偉心頭。

  他站在一堆被特意隔離出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土石前,臉色凝重如鐵:「景行,被血煞污透的靈土……數量遠超預計。憑四象瓶和尋常乙木靈氣,十年也未必能淨化乾淨,更別說引動靈脈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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