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煞毒難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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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蟒山巔。

  終年不散的血雲此刻如同粘稠的泥沼般劇烈翻湧。

  核心處,一座以白骨為基,顱骨為飾的恐怖血池正沸騰著暗紫色的漿液,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怨煞之氣。

  王乾枯槁如厲鬼的身影懸浮於血池上。

  他身前那杆萬魂幡殘破不堪,幡面碎裂,其上蠕動哀嚎的魂影稀薄了許多。

  然無數道新添的的怨魂,正從血蟒山下方各個被屠戮殆盡的村落,據點中被強行抽取上來,源源不斷地被投入血池,再被那杆殘幡貪婪地吞噬。

  「不夠…還不夠多!」

  血紋在他臉上蔓延,每一次反噬帶來的劇痛都讓他的神智更加癲狂。

  他要用這些屠殺清泉郡中小家族產生的怨魂,以萬魂幡為基礎,煉成一桿更恐怖,威能更接近真正紫府法寶的萬鬼血幡。

  此幡若成,他將無懼任何築基,甚至能在短時間內抗衡真正的紫府初期。

  屆時,他們王家才算是真正的一統清泉郡。

  「老祖…血庫已快見底…」王猙匍匐在血池邊緣,渾身戰慄。

  他親眼看到幾位質疑消耗速度過快的長老,被老祖隔空抽取精血修為,瞬間化為枯骨。

  「那就去抓!」

  王乾猛地低頭,那雙深陷血眸死死盯住王猙,無形的壓力讓後者骨骼嘎吱作響,「方圓三百里內,所有生靈!修士!雞犬不留!不夠就去更遠的地方找!此幡煉成在即,誰敢耽誤……灰飛煙滅!」

  ……

  另一邊,清泉郡城,天玄宗分舵。

  往日籠罩在莊嚴清輝中的分舵駐地,今日籠罩在一層更為凝重的氛圍中。

  一艘遠比雲澈飛舟更加龐大華貴、船身銘刻著「玄天破厄」符文的巨型樓船懸停於分舵上空。

  樓船甲板上,一位身著銀紋紫袍、氣度威嚴的中年修士負手而立。他面容方正,眼神內斂深湛,周身縈繞著一種引而不發的磅礴道蘊,赫然是位真正的紫府期修士。

  正是天玄宗內門長老,此番奉宗門之命前來的「慰問特使」魏無涯。

  雲澈的分身,比以往更加虛幻透明,立於魏無涯側後方半步。

  「雲澈師兄!」

  魏無涯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些恭敬,「血蟒山血煞沖霄,怨力蔽日,王乾此舉,已是人魔之相。宗門遣我前來『調停』,亦是給清泉郡生靈一個交代。」

  雲澈分身無悲無喜,「魏師弟,此獠凶威日盛,根基雖毀,然瘋狂之下,戰力反增。其煉幡之舉,恐釀更大禍端。清泉郡大小家族凋零,人心惶惶,急需宗門主持『公道』,震懾凶頑。」

  「『公道』……」魏無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耐人尋味的弧度。

  他目光掃過下方因巨大樓船降臨而略顯騷動但又不敢靠近的郡城修士們,「宗門自會給天下人一個『公道』。我已命人攜帶『慰問』物資,稍後便『撫慰』那些遭難的家族。你處的情報,需與我處同步更新。」

  雲澈分身會意,微微頷首:「王家罪證……已近收網邊緣。只待其最後一搏,瘋狂反噬之時,便是鐵證如山,塵埃落定之刻。血蟒山深處,那枚『標記』,近日跳動尤為劇烈,顯示其核心力量循環已入失控前兆。」

  「善。」魏無涯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目光投向血蟒山的方向,紫府境的恐怖神識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如同平靜湖面下洶湧的暗流,穿透空間阻隔,遙遙感知著那令天地變色的怨煞源頭。

  「『萬鬼血幡』?倒是個好名字。且看他能煉到什麼地步。」

  ……

  霧鎖湖。

  湖水靜謐,滋養出的草木愈發蔥鬱,乙木清氣濃郁得化為實質薄霧,與五百里外界血煞瀰漫的清泉郡宛若兩個世界。

  岩洞深處最大的靜室門扉輕啟,夏景行緩步走出。

  三日閉關,穩固靈元火種,此刻的他眼神更加深邃內斂,周身氣息圓融如一,仿佛與這片生機勃勃的天地融為一體。築基八層的修為更加穩固,體內那枚青翠欲滴的靈元火種如同生命的核心,靜靜燃燒,散發著溫潤又磅礴的生命氣息。

  「景行!你出關了!」

  夏苒苒第一時間迎上來,眼神關切中帶著憂慮,「太好了!你快去看看大伯和嬸娘,還有舅舅他們……」


  夏景行心中一緊,連忙跟隨夏苒苒來到安置傷員的區域。

  洞內藥氣瀰漫,吳淵正皺眉查看幾位傷者的情況。

  躺在簡易靈玉床上的夏慶豐夫婦和陳大山,情況比來時更加糟糕。

  三人面色灰敗,唇無血色,周身皮膚下隱隱透出暗紅的血絲,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一股腥甜而污穢的血煞氣息從他們體內散逸出來,不斷侵蝕著四象瓶凝聚的乙木護罩,甚至開始污染周圍的空氣。

  夏慶豐斷腿傷口處的血肉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反覆潰爛;陳氏腹部的血污雖止,但一股灰敗之氣縈繞不散;陳大山氣息時斷時續,咳出的血痰裡帶著細小的黑色血晶。

  「爹,娘,舅舅……」夏景行快步上前,跪坐在床前,握住母親冰冷的手。

  乙木清氣下意識地渡入,卻如泥牛入海,母親體內的血煞之氣極其頑固,與生機死死糾纏,清氣的滋養甚至被它們轉化成了污穢的能量。

  與當初夏軒所中又有極大區別,著實難辦。

  他的心疼如刀絞。

  吳淵疲憊地搖頭,聲音沙啞,「普通祛煞丹藥只能壓制外圍血毒。他們被強行擄走,又被血池污穢之力侵染良久,這血煞怨力已深入骨髓,污染了修行根基!這非外傷內傷,而是本源根基被污!」

  他指著陳大山,「你舅舅強行運功抵抗過,煞氣侵蝕尤其深重,已傷及道基……普通手段……難啊!」

  「景行…」

  夏慶豐艱難開口,聲音微弱,「莫要…為我等耗費心神…保護好族人…你與小嫦……」

  「爹!」夏景行打斷父親,語氣斬釘截鐵,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別說喪氣話!一定有辦法!我的命是你們救的,夏家的希望,霧鎖湖的生機,皆需你們見證!」

  他深吸一口氣,強自壓下翻滾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神識沉入丹田,那枚青翠欲滴的靈元火種安靜燃燒。《紫府初探》玉簡中的文字流淌過心間:「靈元之火,乃心神為錘,靈性為薪,點燃先天真性之光…蘊含造化生機之力…可焚邪祟,啟道途…」

  「焚邪祟?」

  他的靈元火種,是以《青帝萬木訣》的磅礴生機本源和守護族人的無鑄信念點燃,天生帶著純粹的生命淨化之力,與這污穢血煞正是死敵。

  「或許…可以一試!」夏景行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將一絲神識牽引著丹田內那縷青翠的火苗,指尖亮起一點微不可查、卻蘊含著無盡生機的青綠色火焰。火焰雖弱,出現瞬間,岩洞內濃郁的藥氣和部分瀰漫的污穢血煞竟如冰雪消融般被淨化一空。

  「這是……」吳淵和夏苒苒同時感受到那股純粹到極致的生機之力,震驚地看向夏景行指尖。

  夏景行沒有解釋,將這點微弱的、承載著他全部希望的靈元火焰,輕輕按在母親陳氏腹部的傷口上方,並未直接觸碰。

  「嗤——」

  陳氏身體劇烈一顫,眉頭痛苦地蹙起。只見傷口處纏繞的灰敗血煞之氣,如同遇見了克星和燃料般,猛地沸騰起來,化作一縷縷細微的黑煙,被那青翠火焰瞬間焚盡。

  那被煞氣污染的傷口,終於露出了正常的血肉顏色,甚至開始緩慢地蠕動癒合。

  「有效!」夏苒苒激動地低呼出聲。

  但夏景行臉色卻更顯凝重。他清晰地感覺到,這點火焰在焚盡傷口表面煞氣後,觸碰到更深層纏繞在陳氏經絡中的污染時,仿佛陷入了泥潭,變得異常遲緩。

  母親的生機也在火焰焚燒污穢的過程中被緩慢消耗著,臉色愈發蒼白。

  「不行!」夏景行瞬間收手,額角滲出汗珠。

  火焰威力不足,強行深入焚燒污穢,恐怕會先燒乾母親的生機

  靈元火種本質雖強,但這初生的火苗太微弱了。

  而侵入本源的血煞污穢,如同盤根錯節的毒藤,數量龐大且根深蒂固。

  想要在不傷及自身和被救治者根本的前提下清除它們,這點力量杯水車薪,而且效率太低。

  父親和舅舅體內的煞氣,只會更加頑固。

  怎麼辦?

  他看著父母親人痛苦的面容,心中焦灼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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